《流年随想》妄草仪日

21、第 21 章

　　☆八

　　“王。”

　　我在樱林中寻了他三天，本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红色的身影却再次出现在飞花深处，只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子，他的嘴角带着未干的血迹，一如泣血的玫瑰，带着致命的诱惑。

　　“呦，这还有个美人呢只是…你的脸上的五星印记，你是安倍晴明的人！”他微微打量着我，放下挑着我的脸。看着我许久，我看到他陌生的打量，心竟微微的抽痛起来。

　　“王…王…”你竟已不识我了，这一天果真来的快呢！我的双瞳中，水雾已从眼底生气，我怔怔的抬着头看着他。我知道水雾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便弥漫起想化作泪水一涌而出，不过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我答应过他，不哭。

　　他眼中仍只有陌生的情愫，还有一丝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我有刹那开心，可是转瞬失望还是笼罩了。

　　我的王，你终是没有想起呢。我露出一丝苦笑，低着头。看着他拥着他身旁的那个陌生女子离去，消失在飞花深处。我跑过去，可是终是抓不住他的手呢。在他离去的那一刹那，泪水不争气的抽出了眼眶。

　　“王，我终是失约了呢。”或许我是没有勇气，被遗忘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呢……我终是没有看到我离去身后那抹心疼的神色。

　　彼时，我的泪早已模糊了我的眼，我径自的走着。不知不觉竟回到了冥殿，呆呆的迈上冰冷的石阶，往日几步的路程，此时竟沉重的紧。

　　我独自坐在榻上，虽然隔着繁复的纱帐，我依然可以看到偌大的殿中只有我一个人。青灯幽幽，但是黑暗依旧压迫得我透不过气来。

　　看着满地的月华如梦，想必今晚的月色定是极好，我的泪水已经流干了么。

　　迷梦中又看到天河，我仿佛化作一尾红鱼，倾听着梦中的白衣女子的静静诉说；亦化作一尾白鱼与那在天河之中不知从何时出现又何时消失的红鱼为伴，不知年月；又只看到依旧端坐在天河之畔的白衣女子，迷惘睁开双眸，倒映着亘古的孤寂，看过百般轮回，千种离别，却没有泪水了；化作一行水草……

　　暗夜之樱如血，待逝，倾尽着最后时光，开着繁华零落。

　　☆玖

　　百鬼夜行，杀戮如炼狱，等待地狱的永恕沉归。

　　“晴明，我想…回家…”‘回家’或者说是想救他。

　　那天我回到冥殿，梦到了过往，也一个人走过百鬼夜行，看到了埋藏在空旷寂静的夜色背后红色的罪恶杀戮。看到，他在高高的殿堂中孤寂的身影，尽管左拥右抱着各色女子，却带着沉寂的悲伤。我走近，多想拂去你的悲伤，我的王，你还是没有忘记浅韵对么？那天，一如那天您没有杀我不是么？

　　“……”

　　“浅韵，你应该知道若是如此…”晴明不解，眼中带着我不懂情愫，是觉得我傻、笨的不明，或亦是同情的怜，看着我，转瞬又释然。

　　“天谴，我自是知道的。可是晴明，平安京都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不想阻止这种疯狂的百鬼夜行的杀戮么？”

　　晴明不语，良久。

　　“……浅韵，或者我应该称您一声命运大人。”晴明淡淡调笑道。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一笑道：“呵呵…被遗忘的感觉可真是难受呢？”天谴么？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于天地之间。

　　——“日照大神！”

　　——“你将为他宿命之星，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便将他彻底消灭与天地。”

　　——“我知道你可以的，命运。”

　　我不能摆托早已设下的宿命，终是无法杀他，那么让我将这宿命烟灭在起始的交错之中吧……日照大神，命运无法杀他呢,既然一切因命运而起，那么就一切随命运掩盖的重新轮回吧。

　　王，你寻了我千世，却如当初我只用一眼便让你将我刻到你的骨子里那般，用这一世让我将你刻到骨子里，永远忘不了了呢。或许，早在每一世的错过与擦肩都将你一点一点铭刻在骨上，奈何桥的三生河也洗不去了；或亦是，在永河之畔，与在河中你日月为伴的时候，我是孤寂的草，你是孤独的鱼，互相倾听着心事，早在朝夕之间将彼此铭刻。

　　“晴明，开始吧。”

　　“五星之印，星河斗转，暗夜之樱，散落！……”

　　在晴明的念完咒术时，我的身体已虚脱，他扶住我，我站起来。他问我，“浅韵，你后悔么”

　　“我不后悔…”我微微一笑，哪怕从此，他永远的遗忘，这个世界与我有关的一切都抹去，甚至不能证明，我曾经存在过。至少他不会痛，因为没有了过去的起始，也就没有爱。

　　☆拾

　　暗夜之樱，纷飞泣血迎舞，万千飞花中，我的身体开始透明、消散。我笑了，极是开心，因为我在这最后的时光，撇到了那抹红色的身影。

　　“浅韵。”

　　“王…”

　　他拥着我，只是我已成飞花，无法再拥抱着他。

　　……

　　漫漫的暗夜一缕晨光，恍惚了多少人眼，映过多少容颜，八重樱肆虐了一夜芳华之后，在这最后的一刻渐倾去逝去的繁华掩去嗜血的杀戮，一切都在安谧中苏醒。

　　黑暗其实也可以在光明中永恒的。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么

　　“浅韵，相思入骨，三途难却。”

　　一树繁花，红衣渐花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