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随想》妄草仪日

20、第 20 章

　　☆六

　　一晃彼时。

　　——“杀遍此处人类，勿伤她分毫。否则……”暗夜之中，他的声音鬼魅般的空荡开来。

　　百鬼夜行，青灯侧行。

　　“王……”

　　——“小韵。”

　　他红衣如斯，我如往跑上前抱住他，他的怀抱竟陌生得冰冷。我迷惘的望着他，又霎那明白过来。只是，在看到他脸上冷漠诡异的笑容时，我突然已感觉到冰冷的刀已直直插入我的胸前，疼痛的感觉从心头肆虐开来。‘他’，不是我的王。

　　夜深，寒凉。

　　冰冷的凉意席卷着我。

　　“嗒嗒……嗒”空荡的街道，霎时间，回响着我的滴血声。

　　我的血已侵染了白衣，汩汩晕来，夜凉如水，地上真的好冷啊。视线也已模糊……

　　——“王，我怕是不能再抓住你的手了呢。”

　　——“小韵，你答应过我的。我还没忘记，你怎么能先放开我的手呢”

　　茨木望着眼前的男人，眼里满是倾慕，看着身旁的法阵的女人，又满是嫉妒。

　　“王，她已经死了！”

　　“不会的！”

　　“王，天意如此，您何必呢？”

　　“茨木，你不懂的。”

　　“我为何不懂我爱了您千年，您却从没有看过我一眼。”

　　“本王只爱她，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我只会爱她一人。”

　　看着眼前的男子又开始做法……

　　“茨木照顾好她。”他已是修为消耗太多，得调息一番，对着茨木童子叮嘱道，便在一旁调息。

　　“唔。”梦中的我轻喃一声，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只见眼前一脸阴鸷的茨木童子，正望着我。

　　“都是你！都是你！王损了几百年的修为去逆天。我要杀了你，去死吧……”谁说妖怪都没有感情，王，只是你都给了她，从来就没有看过在你身旁的我。

　　“茨木！”那一袭红衣在茨木的刀即将逼近我时，将我护住。只不过，这次他是生生地为我挨了这一刀。

　　“王！”我与茨木同时唤他，我也不由痛恨自己的无用，看着那一袭红衣,我竟又昏过去。

　　——“王，您……您竟如此爱她！”本要继续杀在酒吞童子怀里的天草浅运的茨木童子在要逼近天草浅运时突然止手，放恣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属下请赐死罪。”只是她的笑里更带着无尽的绝望，和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酒吞童子只是罢了罢手，又去抱起怀中的人，他的眼里只有她，茨木眼里的渐渐笼罩上一层绝望慢慢的更深。

　　——“为什么不杀我！……你难道连杀我的修为也失去了么？”

　　——“……”酒吞童子依旧不语，他无力在去面对茨木了。他不知何时起，茨木对他生出如此深的爱意，可是他已经有了小运，他不是无情……只是当初命运让他先遇上了小运，那么终此只会爱她一人。

　　——“那往后如何号召百鬼？您，终是要如此么？呵呵……宿命终是难改么？”

　　——“都说妖怪是没有感情的，可偏偏你、我都是有感情的……呵，没有感情么？你是最无情亦是最长情的，只是你的爱都给了她一人……既然都说妖怪是没有感情的，那往后我便做个没有感情的妖怪好了。属下告退。”茨木喃喃道，便飞逝在飞花之中。

　　亘古不变的情么自己真是可笑，如自己这般的妖怪怎么可能拥有这虚幻的幸福呢……王，注定堕落的妖怎么可能拥有高高在上无瑕的神呢？早已看穿黑暗终是无法与光芒永恒存在——光芒注定是驱逐黑暗，而黑暗注定葬送光芒的的我们却还是要如飞蛾般追逐那在黑暗之中虚幻的一缕光芒，然后孤独的死去。

　　☆柒

　　“唔…”

　　再睁开眼时,已张放大的俊颜郝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是他,我的王,此刻他的脸庞苍白如纸,竟像虚幻似的.我轻抚上他的眉、眼、唇,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我的手,双眸如潭倒映着我的影.

　　“王”我轻唤他,泪像久涸重涌的泉径自流着.拥着他,生怕他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知道是他，又救了我，可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傻明明知道第一次的倒转逆天，已亏损甚至反噬他千年的修为，第二次可能会魂飞魄散，况且那天茨木选择他最虚弱的时候杀我，茨木的那一刀是足矣让我魂飞魄散的，他还是化解了。为什么还要救我？我是他的宿命之星，注定生死相灭的。

　　“小韵…”不哭，他依旧笑得邪魅,吻干我的泪,心疼的看着我良久.你为何总是爱哭呢只是千年前你的泪，却从来就不是给我的；如今看到你为我流的泪，我开心，但更多的是心疼，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以后也不愿你为我流泪了。

　　“……”我以后，我不要你为我担心，我不哭了。

　　我吻上他的唇,只是依旧笨拙得生涩,脸上多了几抹红晕,他微微一笑拥我入怀,抱得更紧了.

　　相思入骨，三生铭篆。

　　“小韵,我要你…”

　　我低着头,不语,只是脸上更像火烧似的。

　　“永远,不要分开我的手.”

　　“王.”

　　......

　　红帐春宵,一室旖旎.

　　“小韵,我怎会忘记呢？”因为我将你刻在骨子里。

　　迷梦中听到他的低喃，樱花依旧，已渐成霞。

　　宿命的流转已久，是要结束了么

　　“王！”当再醒的时候，他已不在声旁了，只是身畔还依稀似残留着他的温度。我挽起帘帐，空荡的殿堂，孤寂得可怕呢。

　　月下的八重樱弥漫，一抹身影带着嗜血的血色，忘却。

　　我穿过成霞的樱林，寻着那抹红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