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End》灵夜

1、Chapter 1 只有仇恨能永恒 Only Hatred Lives Forever

　　这里的天空，总是那么阴沉。
　　乌云密布的穹顶沉甸甸的压下来，将天地之间的万物染成昏暗的灰色。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层朦朦的水气，将前方的道路隐没在一片淡淡雾霭之中。偶尔一阵狂虐的风，却仿佛吹不动此处浓稠的空气，只带来隐约的腥甜味与有机化学物质特有的气味。
　　暗色的天空下，一辆黑色的新型BMW飞驰在满是砂石的车道上。两旁稀疏的行道树飞快地向后移去，撕扯出一道道晃花人眼的白线。
　　杨戬面色凝重地坐在温暖的车内，手上拿着一份报告单。
　　“哼，这次轮到姬昌了吗？”
　　姬昌，现年58岁，目前就职于西部最大的医学研究院，担任院长一职。为了能说动他与“昆仑”合作，杨戬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费尽口舌，用尽方法，终于让那个顽固的老头点头了。可是不久之后，一份紧急报告便送到了杨戬手中。
　　杨戬心烦意乱地看着手中的纸张。报告上写着：“姬昌，58岁，于X年X月X日，在其家中发现尸体。经检查发现，死者颈部大动脉处有一道细长刀口。据推测，凶器极为锋利，死者应系一刀毙命……”
　　杨戬闭上眼睛，颓然向后倒下，整个人陷进松软的沙发里。亮得晃眼的水蓝色长发散乱在黑色的皮革上，像一朵绚烂绽放的妖艳花朵。
　　“看来，我们的合作者被一个接一个地干掉了呢……”
　　他睁开眼，怔怔地看着漆黑的车顶，仿佛黑色的混沌，沉沉地压下来。左胸口突然传来莫名的刺痛。
　　已经，许久不曾这样痛过了呢……他默想，手不自觉地覆上了疼痛不堪的胸口。
　　杨戬心里很清楚胸口疼痛的原因。他突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她回来了。

　　闻仲将军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从未如此紧张过，即使当年战乱时深陷敌方本营，也镇定自若。可今天，他却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面部肌肉的轻微抖动。
　　今晚，他将要秘密会见一个人。
　　闻仲不停地望向高高悬在墙上的钟。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他的心却越跳越快。
　　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闻仲紧盯着办公室的大门，仿佛随时会有人推门而入一般。
　　分针准时地指向12点，钟声响起，铿锵有力却又沉重无比。房间的门没有被推开。闻仲不由得再次焦急起来。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吹过一股猛烈的风。下意识地转身。
　　暗色的房间里，他看见，一个欣长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窗边。户外的风徐徐吹动来者的紫色长发，那画面，有一种狂乱而妖艳的美。银白的月光透过厚厚的云幕洒进房来，照亮了来人的半边脸庞。闻仲这才看清，那是一名少女，有着幽紫的发，嘴角扬着不明的微笑，晶蓝的眼里竟闪烁着细碎的绿色光芒，仿佛那是可以摄人魂魄的魔水晶，只一眼，便使人着迷。
　　这是一个拥有猫一般魅惑眼眸的少女。
　　闻仲不由得暗自赞叹。年过四十的他，虽说见过不少美女，或风情万种，或娇柔温婉，却没有一个及得上眼前这个陌生的来客。他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妖邪气质，让人不知不觉地被吸引，恍惚而沉醉。他深知这种美丽的可怕，因为连他也无法看透，在那张精致的面容下，隐藏着怎样的灵魂。
　　“希望没让您久等，将军。”
　　少女微笑着，径直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虽然用了敬语，但从少女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却找不到丝毫的敬意。闻仲不禁有些憋气，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你来得很准时，‘昆仑’的使者。”闻仲恢复了往日威严的神态，高傲地回视着这名不懂礼节的使者。他知道，在她身后有一个世界上最庞大、最有权势的组织，如果现在就输掉气势，以后的事就不好谈了。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昆仑’要您帮忙找的东西，想必您已经找到了吧？”
　　“你应该相信国际刑侦局的工作能力。”
　　“呵呵，那是当然。”紫发少女轻笑出声，如风铃碰撞发出的清脆乐声，在幽暗的房间中回响。
　　“那么，可以把它交给我吗？”
　　闻仲剑眉轻挑。
　　“那我怎么保证，我要的东西你确实带来了呢？”
　　“将军，‘昆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也从来没有不守信用过。这点，我可以用生命向您担保。”
　　闻仲沉默了。几分钟的考虑之后，他站起了身。他决定相信使者的保证。
　　在输入了一长串冗繁的密码之后，那个隐藏在墙面里的巨大保险箱发出沉重的喀嚓声，缓缓开启。闻仲从里面取出一个厚重的密封袋，接着将箱门拉回了原位。
　　“在给你之前，我想我理当谨慎一点。我可不想让这份重要文件落到‘别人’手里。”这位阅人无数的上将，此时眼中迸射出两道刺人的精光。
　　“能给我看一下你的身份证明吗？”
　　少女淡淡的笑了笑。
　　“不愧是国家军防部部长，做事永远那么谨慎小心。”
　　她不慌不忙地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精致的卡片，递了过去。闻仲仔细地辨认着，那张暗金色的磁卡上，赫然印着“KUNLUNG”的字样。闻仲心里安稳了许多，因为那几个字是用最尖端的刻印技术写上去的，要仿造是完全不可能的。他接着往下辨读卡片上的信息，确定真实性后，便连同文件袋一起交还了使者。
　　“好了，东西已经给你了，现在，该你告诉我了。”
　　又一次地，闻仲清晰地感觉到全身肌肉的抽动。他一直想要知道的事实，一直在寻找的真相，现在，终于可以得到答案了。
　　“告诉我，是谁杀了黄飞虎？”
　　女子轻轻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袋，一抹冷酷的笑意浮现在她的唇角。
　　“将军，在回答您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您认为，世界上有什么组织的侦察能力，比得上国际刑侦局呢？”
　　闻仲微微一怔，他万没有想到来使会问这样的问题。他低头沉吟了一阵，重新抬起了头。
　　“我认为，除了‘昆仑’这样有势力和财力的庞大集团，没有第二个可以媲美了。”
　　“那么，连国际刑侦局都追查了两年之久的一件案子，您觉得又有谁有如此完美的反侦能力呢？”
　　闻仲张张嘴正想回答，突然，仿佛一个响雷在他脑中炸响。一个可怕的念头猛然占据他的大脑，他的瞳仁迅速缩小。一切都已明晰，但一切又如此不明。他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是说……！！”
　　紫发少女的嘴边勾起一丝残忍的微笑。在那一瞬间，闻仲感到死神的镰刀已高高举起。但他却来不及恐惧，少女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从虚空中挥出一把利刃。苍白的月光在刃身反射出几微秒的光华，紧接着，是血肉分离的沉闷声响。
　　闻仲上将，这个国家一代英豪，脸上带着还来不及凝聚的惊恐神情，软软地朝地面上滑去。他的颈部被切裂出一道骇人的伤口，血流如注。
　　紫发少女缓缓蹲下，面带讥讽的笑容，欣赏艺术品般看着眼前的尸身。
　　“将军就是将军，头脑真是比常人灵活得多啊～”她将自己的武器在闻仲的衣服上擦干净后，重新收回腰间。
　　“您猜得没错，杀死黄飞虎一家的，就是‘昆仑’。”
　　她满意地起身，又掂了掂手中的密封袋，麻利地撕开袋口，取出了里面厚厚的文件，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
　　“嗯？《封神计划》？有意思……”
　　她慢慢向下看去。当她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脸上的微笑突然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凝重的表情。
　　“已经解决了？”
　　在她身后，突然传来另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微笑着合上文件本，重新放入纸袋。
　　“你还不了解我的效率？倒是你，这么慢吞吞的，我都快等睡着了～”
　　“你以为切断所有警报设施，晃过所有警卫是件很容易的事吗？”
　　“那当然了～你是天才嘛～”
　　身后的女子无奈地轻叹一声，走到了紫发少女身边。皓洁的月光同样照射在女子的身上，现出她温婉动人的容貌。长长的深棕色发丝轻盈地垂在她削瘦的肩上，在月华下泛起夺目的光芒。一件雪白的无袖连衣裙，毫无保留地将她娇好的身段呈现出来。她黑色的眸子一眼扫到地上那具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柳叶眉不禁皱了皱。
　　“你不该杀了他，灵夜。”
　　“不杀了他，等他来杀我啊？”名为灵夜的少女一下子揽住同伴的肩头，无比亲昵的神态，“玄衣你就是太善良了～”
　　玄衣没有答话，只从灵夜手中接过那份资料，沉默地转身。
　　“走了，灵，要不了多久，警报系统就会复原了。”
　　紫发少女仍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同伴的背影。她晶亮的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玄衣，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杀了这么多人……”
　　“……”白衣女子背对着她，无声地立在门前，许久没有回答。
　　“我一直在思考，世界上有没有一种东西可以永恒。爱情、友情、金钱、权利，抑或是……幸福？”灵夜低着头，紫色的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直到那一天，我看见那个人望向我的眼睛，我看见我最爱的人倒在我的面前，我才终于明白，什么才能永恒。那就是仇恨。”
　　“没错，只有仇恨能永恒，就像他对我的恨，闻仲对杀了他好朋友的凶手的恨，我对‘昆仑’的恨……”
　　“那些我杀掉的人，也许他们本身罪不至死，可他们与‘昆仑’合作，我无法容忍。”
　　“我只有杀掉他们，借此削弱‘昆仑’的力量。你能理解吗，玄？”
　　“灵夜……”
　　棕发女子走近同伴身边，哀伤地看着她。她怎会不知道她的恨？她也恨“昆仑”，否则当初也不会抛下一切，和灵夜一起离开了。她曾经眼睁睁地看着“昆仑”在灵夜的心上，深深地刻下了一道永远不能抹去的伤，她又怎么忍心责怪她？她一边想着，低下了眉眼。
　　“对不起，灵，我不该……”
　　“来不及了哦～”
　　“啊？”
　　玄衣讶异地抬起头，却看见灵夜冲着她坏坏地笑。还没有回过神，自己已经被拦腰抱住。
　　“再过十秒钟，警报就会响了，你还想从大门出去啊？？”
　　什……么？一种不祥的预兆突然从玄衣脑中闪过。她还没来得及提出反对，下一秒，就已经被灵夜抱着，来到了窗边…………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怕高~~~~~~~！！”
　　洁白的月光下，两个（或许该说是一个）“可疑”的人影，从国家军防部办公大楼的28层窗户跳下，接着，以非人的速度，朝着远方逃去。
　　与此同时，在她们身后，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