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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惜花人 大雨下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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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了一晚上，院子里的花都遭了秧，被打得东倒西歪的，白天的生机勃勃俨然成了幻影，有下人提灯撑伞经过唾了句：“残花败柳。”
抬头一看，杜小姐正撑着伞站在院角细细的看那破败的花枝，连雨水打湿了裙角都没发现。
那下人避过院子里的水洼，走过来劝道：“小姐，下着雨，先进屋吧，仔细别淋了雨。”
杜小姐面无表情的转身，吩咐道：“等雨停了，让花匠来看一下，这些花，能救活的就救。”
“好。”下人应道，看着杜小姐一身天青的身影走开，撑着伞，缓缓而行，倒有江南闺秀那股子秀丽的气质。
对着花尚且怜惜得紧，怎么对未婚夫倒那么狠呢，莫不是那文家公子家道中落了吧。那下人暗自猜测。
杜长微进了屋，丫鬟凑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裙角，她坐在硬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休息。
管家在门口收了伞，拍拍身上的雨水，再跺跺脚。“小姐，这雨下得可真大。”
杜长微点头。“是挺大的。”
管家叹了口气，“小姐，这风大雨大的文先生可没地方去呢。”
杜长微睁开眼睛，“你想说什么。”
“咱们让他在杜家住段时间吧。”
“你倒是挺喜欢他的。”杜长微不咸不淡的开口。
管家露出一副想当年的神情：“小姐你小时候也挺喜欢他的，还总是跟我说长大了要嫁给他呢，文先生要走的前一晚，你还闹了整晚的脾气，结果第二天睡过了头，到了码头，船都开走了，你还哭了好一通呢。”管家笑着摇了摇头，“当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杜长微不置可否，丫鬟端上了一杯龙井，她默默的喝着，也不知管家的话是听进了没。
外面的雨一直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杜长微心想院子里的那些花大概是真的救不活了吧，真是可惜了。
管家巴巴的看着她；“小姐？”
杜长微起身进了内室，扔下一句话；“就让他在杜家住下吧，反正也不缺他一口饭。”
管家高兴极了，出去打了伞大步的趟过地上的水洼，招呼了个下人就往文家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左右，管家回来了，带着正发着烧的文若。
文若发烧不像别人要迷迷糊糊的说混话，只是很安静的沉睡着，行雷闪电也吵不醒的那种。
“叫个医生来吧。”杜长微看了一眼就走了。
真正的心硬如铁。
文若醒来的时候觉得嘴巴里一股苦死人的药味，他思忖着别是饿惨了半夜梦游出去吃树皮草根了吧。
再一打量他睡的房间，已不是他入睡前看到的四面透风的文家大厅了。
他躺在床上，浑身无力，索性也不挣扎着起来了，等到管家进来，他才知道是他把他带回了杜家。
管家真是个心善的老头，上帝保护他好人有好报。文若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一张笑得像朵菊花的老脸杵在文若眼前，“文先生，饿了吧，先起来吃些东西吧。”
文若问管家有没有牙刷牙膏，老头儿笑眯眯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呦，老了，不中用了，一时没想起来文先生还没刷牙呢。”
然后出去给他张罗了一番。
文若刷了牙，洗了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一口洁白的牙齿，十分满意，然后又吃了早餐。
两碟小菜，一碗清粥。
适合病中虚弱的病人。
杜长微一直没出现，估计也不想出现。文若趴回床上，发了会儿呆又想到了自己那个冰块似的未婚妻，见过她之后，他脑海里存了七年的甜甜的小女孩的脸孔一下子转换成了那冰山雪莲的杜长微。
这人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文若想不通，他今年二十三岁，世界上他不懂的事情太多，每样都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也许等到他三十三岁的时候他就会明白了，然后对他不理解的事情装聋作哑。
但那时的他已经失去了这鲜活的灵魂了。
杜家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八仙过海的影壁，和文家的格式是一样的，文若闭着眼睛都能从头走到尾。
他烧一退就嫌呆在床上太闷，起来到处晃悠。经过院子的时候，杜长微站在花匠旁边正说着话。
杜长微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上摆弄花草的花匠。“这些花都救不活了吗？”
花匠摇摇头；“被雨打得太惨了，恐怕都涝死了。”
“那你就把这些花从盆里起出来扔了再种上和之前一样的吧。”
文若出口阻拦道：“等等，先别急着扔了，也许再养养，还会活呢。”
杜长微的语气极淡漠，每个调都在一条水平线上，偏偏又能让文若嚼出点嘲讽的味道。“你是花匠吗？”
文若走上前去。“我不是花匠。”
杜长微偏过头吩咐，“起出来。”
“为什么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她们原本开得这样好，不过一场大雨，就要抹杀掉她们吗？”
纵然灿烂如鲜花，一场大雨倾泻下来，芳华不再，就要被扔进垃圾堆里。
“文先生真是个惜花之人。”杜长微对花匠说，“既如此，你就将这些花搬到文先生的房门口，让文先生好好看着，看能不能看出朵花来。”
说罢就走了。
花匠看着他，“文先生？”
“就照杜小姐说的吧，把这些花搬到我房门口，我来照看。”
“文先生真是个好心肠的人，连这些残花也不忍心扔掉。”
文若捧起一盆花，抬脚就走。“我只是不想再看到被她抛弃的东西而已。”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这是一盆芍药，原本大红的花朵现在褪了色无精打采的折在枝头上。“明明之前是那么的灿烂，转眼便脂残粉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