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之华》左千晓

33、第三十三章

　　我坐在马车里，掀开马车小窗帘子，看着越走越近的宫门。内心的复杂难以诉说，心中的压抑感更是一波接着一波涌上心头。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回去接受命运的安排。不知回去该如何面对四哥。四哥那双哀愁的眼睛。总在我脑子里晃着。怎么也散步去。
　　回到长春宫，站在院门外，我很紧张。手心里的汉也湿透了裙摆。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德妃。只见丹秋从屋里出来抬头看到我，一下愣住了，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我朝丹秋笑了笑，能再见到她我也很高兴，只是现在不是叙家常的时候，丹秋只是呆在了那里。
　　我进了屋，德妃脸色有些苍白，正躺在软榻上，见有人进屋，德妃扶着一旁小顺子的手起了身，她抬头见到我的一刹那，呆住了，想要坐下的身子也停在了那里，顿时眼里盛满了说不出的喜悦：“琪格尔！！”德妃满脸堆笑，兴奋的喊了声我的名字，我的心一紧，愣了愣，眼泪不听使唤的直往外滚，现在她还会对我笑。
　　“额娘！请额娘罚我吧，是琪格尔让额娘担心了！”
　　我大跨两步，跪倒在德妃跟前哭喊着。
　　“没事儿，回来就好，丹秋去把格格扶起身。”
　　德妃说着给丹秋使了个眼色，丹秋扶我起了身，眼泪仍止不住的流着。我低着头站在德妃身边，心里更是内疚，难受的打紧，德妃伸手过来拉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我的泪水又忍不住往下掉，心里对德妃无限的感激，没想到德妃再次见到我会如此亲切，可我又该如何回应这份感情呢。
　　德妃上前拉了我的手，往里屋走，走到软榻边，她便让我坐下，德妃让丹秋关了里屋的门，坐去了床上，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你这琪格尔，你可知道当年听你皇阿玛说你被马贼劫走，生死未卜，额娘有多难过，你皇阿玛为了能给蒙古王爷一个交代，让十格格嫁了过去，你既然没事，又为何不与宫里的人联系？”
　　我听了德妃的话，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直给德妃磕头：“琪格尔让您担心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总不能告诉她马贼是四哥吧。
　　真是对德妃感激涕零，我心里觉得好暖，这会儿恐怕自由也离我越来越远了。聊了很久，讲述着我这几年所过的生活，只是隐瞒了四哥把我劫走的那段儿，并告诉她我已为人妻，德妃听后先是惊讶，后是欢喜。
　　“好了，琪格尔，先让念衣带你去休息吧，你也累了，有些事情以后再慢慢问你。”
　　德妃说着让丹珠帮着躺下身，她挥了挥手让我们都出去。
　　回到自己以前住的屋子，这屋子像是有人打扫过。很是干净，跟之前住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没变。
　　“格格，想死奴婢了，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格格了……”说着说着丹秋哭了起来，我只好无奈的哄着她了，还能怎么办。“没事儿了，好了，好了，都多大的姑娘了，还在这儿哭，我不是回来了吗！”
　　丹秋擦了擦脸，就开始嚷嚷起来，跟我亲近了会，看我累了，稍稍做了梳洗便上了床。
　　听到魇门声，迷迷糊糊张了眼，朝窗外看了眼，天还没亮，接着也没在听到任何声音，心想该是幻觉或是作梦，便又闭了眼继续睡。
　　一个冰凉而又柔软的物体贴上我的脸额，轻轻移动着，我被物体的冰凉度惊醒，猛的睁开眼，见着眼前的人，睡意全无，脑子一片震惊，眼睛更是有些发酸。他见我醒了，手一缩，我慢慢的坐起了身靠在床头，收了收快要滴出来的眼泪。
　　我探头从窗子往外看了眼，天仍没亮，四哥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我，一脸淡淡然，重逢的喜悦一丝没有，眼里的哀伤忧愁，更让我揪心，屋里微弱的烛光映的他更加消瘦，他脸色也比以前更苍白，眼睛有些凹陷，还有稍深的黑眼圈，见他这副神情，我的心口像撕裂般的疼痛。
　　“是你？你怎么来了？”原本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听说你回宫了，便过来看看你”他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太大的波动，没有了原本的磁性，听到他的声音，眼泪忍不住要夺眶而出，我忙低了头。
　　他拉开被子坐到我身边，把我搂进了怀里，我挣了挣，他手臂上的力道重了重，见没挣开，又怕动作幅度太大，惊动了下人，也就没敢在动，任他搂着“琪格尔！你爱我吗？”听了他的话，我心口一紧，呼吸也有些困难。
　　“我……”我好想说我已经不爱了，可我说不出口，我低了头，一阵阵的疼痛涌上心头，眼睛一热，一股暖流沿着脸额滑落，四哥抬起我的下巴，我垂着眼睫不敢抬眼。
　　“看着我，告诉我你爱我吗？”听他继续问，眼泪更是不停的从眼角滑向脸边的脸额，我抽泣着仍未回答，原本愈合了的伤口，也传来了阵阵的刺痛，我不由的用手捂住了胸口，手越抓越紧，“我们是兄妹！”
　　“可那只是名分上是，如果……它不是了呢？”
　　他的声音很是痛苦，我抬起眼睫微微的看着他，我现在有少陵，少陵他很爱我，我们过的很幸福，只有他才能给我我想要的，眼前的这个人有太多的责任，更有太多的野心。
　　“不爱，即使一切都改变，我也不可能会爱你！”可说完这句话，不知不觉中该死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
　　四哥擦拭着我脸上了泪水，顿时欣慰和喜悦感浮了脸额，“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即使你再怎么伪装，也骗不住你的心，即使你现在已经嫁人，我也不会放手，早晚我会把你抢过来，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不遗余力！”
　　“不！你不能伤害他！”他的话让我难受的直抓胸口，指甲陷进了肉里，却不知疼痛，打断了他的话，直摇头让他别再说。
　　“琪格尔！你……爱上他了？”他伸手过来拉开我的手，眼里的温柔，瞬间消失，脸上有几分严肃，更多的是愤怒。
　　“不要这么做！你不可以伤害他，求你了，不要！”我们对看着，向他哀求着，他眼里的伤悲越来越浓，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见他这副模样，我不敢在说下去，我不想让他伤害少陵，我也不想伤害他，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得割舍他对我的这份感情，我不能再跟四哥纠缠下去。
　　“四哥！你要的，我……”话没说完，嘴被他快速迎合而来的唇堵住了，我顿时有些愣住，接着脑袋清醒了过来。
　　“不！不可以。”我忙推开他，身子往另一边靠了靠，四哥咬了咬下嘴唇，顿时他嘴唇上溢出红红的血丝，他没有说话，走去开了窗户，他背部大幅度的起伏着，我看着他的背影静静的坐着，心里像是有万根针在刺扎，痛不欲生。
　　“不管你心里有谁，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放弃你！”听到他的这句话，我差点晕过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越发不可收拾了，他说完走过来，坐在了床边看着我。
　　“四哥！我有点累了，要睡一会儿。”没等他开口，我便转了身子背对着他，闭上眼睛装作睡觉，心中的复杂，心里的压抑，又让我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
　　“等我！！”他伸头过来，在我脸额留了一吻，又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我顿时心乱如麻，不知所措，我想阻止他，可我有什么能力去阻止，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