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之华》左千晓

24、第二十四章

　　隔日清晨，伸个懒腰：“你什么时候回药舫？”床上的少陵懒洋洋地看着我， “怎么？不想我多陪你一会儿吗？”
　　他笑着凑到我唇边吻了一下，“我已经交代了陈伯和元成，药舫的事，自有他们处理，若是有重要的事，自会来找我的，这么快就替为夫担心了？”
　　我撇了撇嘴道：“谁替你担心了，只是随口问问。”
　　他带着几分戏谑笑道：“娘子，那你告诉为夫，若不是担心，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脸红，脸红的是你吧？”
　　“是吗？……那我倒要好好看看，我的妍妍真是天生丽质，不涂胭脂，脸也能红似朝霞。”说罢便向我凑过来……我伸手想要推开他，不料反手被他捉住。
　　拉拉扯扯中，他笑着从床上翻了过来，我闪避不及恰被他压在身下，两人瞬间沉默下来。他盯着我，呼吸渐渐变得沉重，我想移开目光，却只是瞪眼看着他，心越跳越快。他的脸慢慢俯下来，我的身子越绷越紧，他的唇刚要碰到我时。
　　“明少爷，我们救了一位姑娘！啊！……”元成惨叫一声，刚冲进屋子就又立即跳了出去，手忙脚乱地一面关门一面声音颤抖着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门被元成推开的刹那，我的头脑立即清醒，猛然把头扭开，脸颊似乎拂过少陵的唇，又似乎没有。少陵突然起身笑道：“妍妍，你躲不掉的。我先看看是什么事。”
　　他走了半晌，我才仿若游魂般地起身洗漱。这时萧落走了进来：“少夫人，早饭准备好了。”我回身看向她，有些没精打采地说：“元成找少陵什么事儿啊？什么姑娘啊？”
　　她轻声说道：“今天一早，元成去药舫时，在门口遇见了一位姑娘，浑身是伤，元成就把她救了回来。那姑娘挺可怜的，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下手这么重。”
　　我微皱了皱眉，穿好衣服道：“走，这就看看去。”
　　来到中厅，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女子躺在了榻上，陈伯为她诊治，身旁的丫鬟替她擦拭着伤口。少陵坐在榻前，一如从前的温文儒雅，似在思索。
　　“就是这位姑娘吗？看样子她伤的可不轻啊？陈伯，怎么样？有无大碍？”我走上前去问道。
　　“少夫人，这位姑娘的伤，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伤的太重，下手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活命，她现在还有口气儿，也算命大了。”陈伯一手把脉，一手捋着胡须说道。“那这儿就留几个丫鬟照顾她吧，等她醒了，再问其究竟。”我淡淡说道。
　　次日午后，闲着无事，便来了兴致，磨着墨，拿起笔，在纸上写道：‘死生阔契，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萧落敲了敲门，走进来：“少夫人，那位姑娘已经醒了。”
　　听罢，放下了笔，与萧落来到西苑小屋。
　　来到榻前，萧落寻了把椅子，扶我就坐。只看她面目苍白，脸上带着些伤痕，给人清爽的感觉。
　　她见有人过来，微睁开一条细缝，凝视着我，眼睛突然睁得很大：“格格？是琪格尔格格？”
　　我微怔了怔，“你……认识我？”
　　“格格可能没见过奴婢，奴婢见过格格的，在格格替少爷挡箭的时候。”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的记忆又回到了那个秋叶吹落的季节，旁边的萧落只是一楞：“格格？少夫人是……格格？”
　　我看着那个姑娘，道“好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在提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我起身欲走，这时少陵从门外走了进来，我身下一顿，想拉着他走出去，“格格！你先不要走，奴婢有话一定要对格格说……”
　　少陵呆住了，目光朝里面望去，拉着我的手坐在了桌边。看来，瞒不住了，也好，毕竟他是我的丈夫，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我们坐了下来，听着那位姑娘慢慢说道：“格格，奴婢是年府里的丫鬟，名叫念衣，据奴婢所知，少爷并不是因为不喜欢格格，才抗旨的。”我一楞，她继续说道：“有一天夜里，少爷和老爷在房间里谈了一夜，奴婢不小心听到里面的谈话，其实是皇上让年大人和少爷在中秋家宴演的一场戏。少爷抗旨，是皇上逼迫的，目的是让格格您死心。”
　　我的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少陵似有深意的望着我。“一开始，少爷很矛盾，如果不按皇上的意思做，全家上下就会被牵连，少爷是重情意的人，是年大人从小养大的，不想连累年大人全家，所以，少爷不得以……”
　　我打断她的话：“那么……在西郊时，和秦月是怎么回事？”虽已对他无情，但心里的疙瘩，还是想解开。
　　念衣慢慢说道：“少爷根本就不认识秦月姑娘的，少爷那天去那里，就是被秦月姑娘骗去的，在那之前她把少爷迷昏了，少爷醒来后，就看见她躺在少爷身边，便说自己已是少爷的人，少爷就往出走，他们就拉拉扯扯走到门外，接下来的事，格格，您也知道了……”
　　“那么怎么会有人想要他的命？”我深深的盯着她的眼，虽然我知道是谁所为。但总觉得她对我似乎有所隐瞒。
　　“奴婢……奴婢不知道。”她的脸有些苍白，也不直视我的眼睛，手只是紧紧握着被褥，看她的样子，她分明是知道的。
　　“你在害怕什么？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不是的，格格，奴婢……奴婢”
　　少陵站了起来，温雅的说道：“好了，妍妍，既然这位姑娘有苦衷，就不要勉强了，走，去吃早饭……”
　　“不，格格，求求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什么都说，求格格一定要救奴婢”她说着就扑在我的脚下，对我又是磕头，又是哀求。
　　我把她拉了起来，语气也柔和了起来：“念衣，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在这里，没人能伤的了你，有我保护你，别怕！”又扶她躺下。
　　“格格，是四阿哥，是四阿哥要杀少爷！”她激动的说道。
　　虽然早已知道是他，但真正得到确定时，又不愿相信。我收了收思绪又问道“那么，后来呢？尔峥他？”
　　“秦月见射伤的是格格，她就叫那些人把格格扶上马车，后来少爷逃走了……”压抑住激动的情绪凝视着她问道“你，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我心中有所疑惑，她只是一个年府的丫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不瞒格格，奴婢是四阿哥派到年俯监视少爷的，格格也知道，老爷和少爷都是为太子做事，所以就派奴婢监视少爷的生活起居。”她这话是不错，四哥的确有疑心病。这么说，他早就知道真相？
　　“那么你又为什么会受重伤逃到这里？”
　　“回格格，奴婢实在知道的太多了，四阿哥不会放过奴婢的。奴婢就想尽办法，逃离他们的掌控，但奴婢终究一介女流，怎么能逃的了呢，就被他们抓了回去，置奴婢于死地。”她边说边用手擦着眼泪。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她的话虽然说的明白，但我还是不能对她完全信任。
　　“奴婢的姐姐也是在四阿哥手下做事，是姐姐救奴婢出来的。”
　　看着她有些疲倦的脸，我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便叫萧落照看她，便和少陵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