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之华》左千晓

23、第二十三章

　　三个月后的清晨，我们又来到农庄，这一次，是以农庄的女主人的身份。少陵在百忙之中，抽身陪我，说是要给我看样东西。他对我很好，生性平淡，从不对任何事强求。尽管他说并不强求我接手明家的事务。
　　我跳下马，少陵与我一同走进了山庄，园中柳荫浓密，湖水清澄，微风一吹，顿觉凉爽。丫鬟们正在清扫院子，我们站了好一会，丫鬟们才惊觉。抬头看向我们，掩嘴笑道：“大家先别扫了，明少爷和夫人还在这赏景呢！我们怎么能不识趣？”其他的丫鬟们边笑边走了下去。弄的我也有些不好意思，陈伯在那儿也是偷着笑。
　　我嘟着嘴道：“这些丫鬟们，真是没大没小，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调教的？”
　　少陵看我有些尴尬，他也假装严肃的笑道：“陈伯，你先到屋里吧，我还有事要和妍妍说！”
　　陈伯笑看向我们，福了福身子。少陵拉着我的手，向一处别院走去，映入眼前的是一整片地的凌霄花，薄薄的曦辉中，清香盈盈。碧玉般的绿流淌在枝叶中，红、黄二色若隐若现地跳动在雾霭中。在这个静谧的清晨，一切美得像个梦，仿佛一碰就会碎。太阳照着的一瞬，雾霭消散，色彩骤然明朗，碎金流动，红光轻舞，满园仿佛洒满金子，华丽炫目。
　　“喜欢吗？曾听你提起，以前你的家种着凌霄花，想给你个惊喜！”
　　少陵含笑问，我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牵起我的手，慢步在凌霄花下，得意地说：“就猜到你肯定看得目瞪口呆，昨天晚上我自己都看得很震惊，去年夏天开始种时还真想不到能如此漂亮。”
　　我已经从刚开始的难以置信、满心感动中回过神来，说道：“‘藤花之可敬者，莫若凌霄。’”他闻言环住我的腰，低头轻吻着我的头顶，模模糊糊地问：“你幸福吗？”
　　我一顿，抬眼看他，少陵正微笑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宠溺，眼角儿也微微起了笑纹，“恩。”我点了点头，“有你在的地方，就会很幸福。”
　　少陵眯了眯眼，“喔？为什么？”他认真地问，我低头想了想，就认真地说：“我的幸福就是你让我过的很幸福……“扑哧”他喷笑了出来，笑声从他的胸膛里震了出来，低低的，沉沉的。我笑着抬起眼看向他：“那你的幸福是什么？”
　　他止住了笑，低下头直直地注视着我，眼中的情感波动让我情不自禁地垂下了眼。蓦地，他紧紧地抱着我，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又把我的脸埋向他的怀中，不让我看他的表情，可他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尽了力气抱紧了他的背脊，“我的幸福就是像这样抱着你的时候……为你做任何事的时候……”
　　也许直到此时此刻，我才能细细的品味过去，我喜欢过的人、我爱过的人，他们留在我生命中的，是起伏而绚丽的回忆，生命因他们的存在而变得充满了欢乐与泪水，也是一种精彩，而少陵给我的呢？他温柔的关怀，温暖的眼神，无限的包容，无条件的宠爱。也许他现在不是我所爱的，但却是最适合的。
　　甩掉脑中的思绪回想，“少陵，其实是我应该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更幸福……我也想尝试为你做任何事情。”
　　他痴痴的目光看向我，“这么说，……你愿意……”
　　我点了下头，他猛地一下把我抱了起来，急急向花间掠去。刚开始我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怎么不是回前厅的方向？
　　我大惊失色，“你想干什么？你不是想在这里那个……那个吧？”
　　他笑得天经地义，“知我者莫若妻！就在这凌霄花丛中，以地为席，以天为盖，让凌霄花作为我们的见证，肯定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洞房花烛！”
　　“可是……可是要是有人经过……！”
　　“放心!我早就吩咐陈伯，这一带不许任何人踏进。”
　　“原来你，早有预谋……”我赌气说道。
　　“这么说的话，算是吧！”他一脸坏笑，紧紧地抱住了我，吻如雨点一般，落在我的脸上、脖子上……
　　那一刻，注定了是一生难忘的清晨，在痛中涅盘重生，这痛来自心灵也来自这躯体，我告诉自己，这是我人生的另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