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逆水/顾戚】《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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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顾戚】《不见》
BY：狼狼
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边的顾惜朝不见了。
心里，有点焦躁。
披衣下床，却猛地趔趄，掀开下摆一瞅，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天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伤啊！？
厚厚的绷带把我的左腿缠了个结实，隐隐的还透着血丝。我用手比划一下：一尺多长！
我有点生气。
我记得昨天晚上和顾惜朝因为白牡丹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他的无事生非无理取闹就骂了他几句，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但是……
我歪歪脑袋：我明明记得他是用小斧子砍到了我的肩膀，不是小腿啊！
我扯扯嘴角：难道我记错了！？
我点点头：好吧，事实胜于雄辩，我是记错了。
扯过一旁的衣服，却发现是顾惜朝的纱衣。无奈的叹口气，打开柜子拿出我的衣服穿上。
咦？肩膀有点紧，我好像是长胖了。
这应该归功于顾惜朝。自从他黑着脸吃过我煮的饭之后，就下令我禁止再踏入厨房一步，否则杀无赦。这话说的忒毒了，严重伤害了我的自尊。不过伤害归伤害，我还是要承认自己厨艺是差了点，自是比不得顾大公子那般高超。这样也好，我十指不沾阳春水，坐等白饭！呵呵~~
想到吃食，我就觉得肚子饿了。随手扯了根绳子扎住头发，开门就往外冲。
这以后顾惜朝不在的话我吃什么！？
我猛然间对他有点想念。
……
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顾惜朝还是没有回来。
心里，有点怨愤。
多大个屁事！不就是打个架嘛，你搁得住离家出走！？还一走就是这么多天，也不想想我吃什么……哎……
怨愤归怨愤，我还是要过日子的。
磨磨蹭蹭的梳洗了一下，抖抖精神出门。
在大门口遇到家里的小厮小蚊子，他瞪着两只大眼欲言又止的看我，看的我浑身不自在。其实这种情况从我发现顾惜朝这家伙不见的那天就出现了，小蚊子看我就像看到了怪物似的，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哎~~~~我叹口气：
算了，你小子不说，爷我也不问，倒落个清闲。
拐出我家的小巷，就是热热闹闹的街市。一大清早的就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我买了碗豆浆慢慢的喝，左耳进右耳出的听卖浆的老大爷唠叨：什么李家的媳妇，张家的叔嫂；京城的皇帝，巷角的乞丐……总之，有的没的都在他老人家的肚子里，比江湖百晓生还百晓生。
我喝完豆浆，用袖子抿了一下嘴，笑着递过去钱。但老大爷却不接，只是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说：年轻人没想到你这么的重情重义，可惜……真的是没想到啊……
什么？可惜什么！？还有，什么没想到啊？
我张张嘴准备问，但那老大爷却只是挥了挥手就忙着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我有点迷糊了。
走出朱雀街，拐到宁和道，远远地就望见金风细雨楼的檐角——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我猛然想起了杨无邪那张邪恶的脸，我翘班了这么多天，他怎么没来找我？
于是我运起轻功踩着琉璃瓦飞到大院，绕过看守就往自己的屋里摸，但是就在这时，背后一阵冷风袭来！
我侧身，旋转，躲过擦身而过的铁蒺藜，身形还未站好一道剑影紧接着就闪了过来！
好快的剑！
我暗叹了一声连忙拧腰避过，左手拇指一弹剑鞘，抽出逆水寒。
其实这把剑跟随了我这么多年，每次握住它时依旧会禁不止的心寒。顾惜朝曾经对我说过，好的宝剑都是嗜血而生，吞命而活，冷锋锐利，自是冰寒。都说是宝剑配英雄，其实是英雄配宝剑。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念那家伙的时候，我在自己的地盘上遭人偷袭，这事情可是严重了！
我与来人连过数招，立定身形定睛一看，不由的一惊——
冷血？
“冷血？你……”我蹙了蹙眉头，不知说什么好，收了剑望他。
他好像也有点吃惊，翕合了一下嘴巴却说不出话来，转身看向身后的无情。
无情也在，而且脸色很不好。
一定是发生大事了！四大名捕其中两位都在我的楼子里，估计这回不容小觑。想到这里脑中猛地闪过一道清影，然后那人的丑恶嘴脸就出现了——顾惜朝！对！我握了握拳，一定确定以及极其的肯定是那家伙干的好事，这不，人家又告上门了。
哎……
我叹气，迎过去准备问个明白。
“你怎么会这样？”我还没有开口，无情倒是先说了。但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话，要我如何回答啊？
这时冷血也凑了上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他这人本就像把剑，那眼神也似剑，犀利。
“戚少商……”无情一个字一个字的念我的名字，我听不出波澜，但我听出了试探。怎么，顾惜朝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弄的无情大捕头竟如此忐忑？
我点点头，做好心理准备，然后摆出人见人爱的笑脸冲他们拱手，道：“无情兄弟，冷血兄弟，不知今日到此有何贵干？为何一见戚某就如此招呼？”
我自认笑容十分漂亮，但是无情却没有往这边看，而是用他白皙的手指摩挲了一下轮椅的扶手，然后淡淡的垂了眼。冷血倒更是愕然，向前一步像是有话要说，却被无情呵斥住。
“冷血，我们走。”
我望着他们两个离开，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呀！我好像真的胖了，连颊上的酒窝都浅了。
……
我今天睡醒的时候没有直接睁眼，而是先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铺，不出所料，是空的。
心里，有点沮丧。
我这次是真的想念顾惜朝了。
我从家里出来，直奔六扇门。
这一路上我设想了很多种的可能，这家伙是故意躲着我玩，还是遇到了麻烦，要不……我拧了眉毛……他该不会抛弃我了吧！？
我突然感觉像是吃了死苍蝇般的恶心，这都是什么想法！？该死的，我受这家伙虐待的时间长了，连自己都轻贱了。
到了六扇门，我直接翻墙进去。不是我不愿意走大门，只是现在我没时间和衙役们寒暄，我只想尽快找到顾惜朝。
论追踪术，这天下没人比得上追三爷，而要在这偌大的六扇门里准确无误的找到追三爷，最好的办法就是闻着酒香。
此时此刻，追命就卧在屋顶上喝酒，整个人慵懒的像只猫。
我跳上去，本想开口请他帮我找顾惜朝，但是一看见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莫名的生气。我要是找到顾惜朝的话，一定要狠狠的和他打上三百回合，好好出一下胸中的恶气！
追命看了看我，没说话，只是把他手里的酒坛递给我。我也没跟他客气，拿过来就灌掉了半坛。
“不错嘛……”追命笑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望着天边的浮云不语。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只是觉得他嘴角的笑容有点凄凉。
“追命，你知道顾惜朝去哪里了吗？”我一开口就觉得脑子有点晕乎，这酒的后劲还满大的。
“知道。”他依旧望着浮云，甩都没有甩我。我不介意，接着问：
“能告诉我他去哪里了吗？”
这次他看向了我，却收起嘴角的笑，淡淡的道：“那要看你愿不愿意找到他……”
愿意，我怎会不愿意呢！？我吃小蚊子煮的饭都快吃出病了！
“但是我觉得你不会愿意的……”他收回放在我身上的视线，回过头再看天边的云，但是那云却被风吹散了。
……
……
我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利索的穿好衣服，拿起逆水寒就往外走。
我今天不焦躁，也不怨愤，更不会沮丧，因为我要行动了。坐以待毙从不是我戚少商的作风，我要化被动为主动。
在路口的小摊上买了黄纸香烛，我就往城外赶。今天是十二月初三，离顾惜朝不见已经四十九天了。
我要去晚晴的墓，在那里守株待兔。
穿过护城河，绕过土山，就是一片浓密的树林。结庐人境，而无车马喧，很适合这脱尘的女子安身。
晚晴至于顾惜朝，如同红泪至于我，都是等同于性命的存在，所以他绝不会不顾。我就守在这里，一定可以抓住他！
现在早已是深冬，这树林里更是冷的厉害。我缩了缩脖子，有点后悔没有把我的大氅穿出来，然后又想到顾惜朝那身轻飘飘的装束，怀疑他会不会冻死……不过都说祸害遗千年，他命大的很呢！
我胡思乱想的往里走，不多久就看见了晚晴的墓，四周的雪地完美无痕，没有一个脚印。
他没有来过……
我有点失落。
不过既然来了，还是要好好的扫墓的。我清理了四周的积雪，摆好果品，然后烧上纸钱。
袅袅的烟雾缭绕开，恍恍惚惚的似真似幻。我眯着眼睛看那墓碑，心里像被刺出了一个窟窿，陈年的悲伤就涓滴不剩的涌了出来，竟是挡也挡不住。没办法，我只好把视线移开，而目光所落之处，竟有一座新坟。
这是……谁的墓？
我刚这么想到，身子就动了起来，足尖一点，划过两墓之间的冰河，飘然而至。
不管是谁的，我既然来了，还是应该帮人家扫一扫。
打量了一下凸起的坟头，然后绕过去俯下身子看墓碑，然后我趔趄了一下——
墓碑上写着三个字——戚少商 。
这……是我的墓！？
但是，我好生生的站在这里啊！
那……这墓里的人是谁？
那……我是谁？
……
一时间，我觉得天旋地转，脚步踉跄了几下就跌倒在雪地上。
这雪，真冷……
我记得我和他吵架，然后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我伤了他的左腿，他伤了我的肩膀……
不！是我伤了他的肩膀，他伤了我的左腿。
我双腿脱力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狼狈的往前爬，我想离开这里，我不想看见这座坟！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好像出现了一群偷袭的黑衣人，我当时正在气头上，于是格外的狠烈拼杀，杀的不够过瘾就追着他们到了城外，然后中了他们的埋伏……
这雪冷的彻骨，冻得我五脏六腑都在发抖，我咳了两声，吐出了一口血。勉强的撑起身子站起，却摔得更狠。
我记得，护着我死在包围圈里的那人穿的是白衣——雪样惨白的白衣……
戚！少！商！
是的，我死了，在那个只是深秋却冷的如同严冬的晚上，死了！
我继续往前爬，身上的白袍浸了泥水脏污不堪。但我顾不上，我只想离开这里，我只想离开这里……
身子几近挣扎着往前移动，但我的眼神却离不开那墓碑：
戚少商……戚少商……戚少商……戚少商……
胸口很疼，疼的我发狂。我咬紧牙制住翻涌上来的鲜血，却止不住眼前水雾的氤氲。
我不是戚少商，从来就不是，我是顾惜朝。
我疯了……
我穿你的衣服，说你说的话，做你做的事，想你想的东西。我把自己当成了你，坚定而固执的寻找不见的我自己。可如今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却……
我是顾惜朝，不是戚少商。
戚少商死了。
顾惜朝还活着。
顾惜朝疯了，他把自己当成戚少商。
说他说的话，做他做的事，想他想的东西……
我扯了扯嘴角，却是大笑了开。笑的天昏地暗，撕心裂肺，笑到眼泪都淌了下来。
我干咳了几声，吐出口中的瘀血，然后把脸埋在雪堆里。
眼前是刺目的白，闭上眼却是无尽的黑。我……逃不掉。
戚少商，我很想你，我把自己当成了你……你……知道吗？
冬日的天，空旷而阴沉。一朵雪花只是稍稍偏移了位置，便，雪压枝残。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逆水/顾戚】《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