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当我还在巴利安的时候》落影唯潇

55、chapter 55

　　北意大利的某个小城镇的某处，正上演着血雨腥风的戏码。身材高大魁梧，长相凶恶的男人，正抡着巨大的铁球，残忍无情地将敌人一一击倒。我接到任务去支援同盟家族的人，却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庭院中，同盟家族几乎全灭。

　　面对这个强劲的对手，我知道，如果自己不使出全力的话，也会和躺在地上的这些人一个下场。当时的我，也不过十三四岁，毫无还击之力。不禁眯起眼，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如果真的是像我这样的职业杀手的话，是不会选择这么笨重的武器，这种武器让人失去战斗力很容易，杀人的话，却需要很高的技巧，既麻烦又费力。不，也许，他的本意就是希望对手能失去战斗力，而不是杀死对手，可是，他的出手又是这么狠辣。很奇怪！真的很奇怪！难道？他有什么苦衷？

　　“你的内心明明是个那么温柔的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呢？”我站在那里，平静地和他对视着。他沉默，动作停在了那里，没有再出手。“有不能说的理由是吗？还是被人威胁、控制了？我可以帮你。”我尽量表现出真诚恳切的样子，希望能停止这场战斗。

　　“kufufufu……过了那么多年，你怎么还是那么天真？”男人说的话仿佛是从别人口中说出一样，和他那副凶狠严肃的表情完全不符。

　　我认识这家伙吗？那么多年？搞什么？要是见过这么厉害的家伙，我肯定会有印象的啊！啊！我的记忆力全都用去记美食了，这种事情，就算把脑子想破了也想不出来啊！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到时候，也许你会想起来……”男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留下了不知所措的我，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卧槽！装什么啊！你倒是把话给我说清楚啊！还会再见，见你妹啊！永远都不要再见了，最好！

　　说到底，我是捡回了一条命。松了口气，这个疑问却一直埋藏在了我的心底。

　　直到前段时间，在阿纲的帮助下，我才知道那个厉害的男人的名字叫做“兰兹亚”，而在背后控制他的人，叫六道骸。我和六道骸只见过一面，是他被复仇者用锁链拉走的时候，那个有着深蓝色头发和瞳色，梳着凤梨头，身材纤长，长相清秀的少年慢慢缩影成了一个三岁大的孩童。多年前一直缠绕我的噩梦终于解开了。

　　“你就那么想死吗？”我看着那个站在窗口的孩子，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绝望。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的。他才不过三岁，身体还很脆弱，这里是三层，掉下去的话，必死无疑。

　　“活着好痛苦。”他缓缓地张开了嘴，轻轻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我知道，被人当作实验品很痛苦，可是，那我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消逝啊！他才三岁，还没体验过活过的感觉，居然就想死，真可笑！我不可避免地暴走了。

　　“你闻过花香的味道吗？你看见过彩虹吗？你吃冰激凌吗？你拉过女孩子的手吗？你真的活过吗？你什么都没见识过，凭什么就放弃生存的权利啊！”等等，我怎么觉得自己这句话槽点满满呢！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说这些，他真的懂吗？

　　“反正，我们最后都得死。”那孩子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一直低头往下看。

　　我大跨步走近他，双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双失去了生气的眸子。

　　“听着，我不会死，你也不会，不管你活得多么痛苦，都要努力地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才有改变一切的资本！你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抓起那个孩子的衣领，将他拎在窗口，看他惊慌地挥舞着四肢，问道：“怎么样？还想死吗？”

　　“不，快放我下来！”看来，他是真的被我的举动给吓到了，。

　　轻轻地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就这么小的胆子，还好意思寻死！

　　“听着，父母会来救我们的，他们一定会来的。”我内心一直坚定地相信着，我也是凭借着这个信念，才能熬过这些痛苦的日子的。

　　“我的父母已经死了。”他垂着头，绝望就像是驱不散的迷雾般，缠绕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看到太阳。不行，心中没有希望的话，他还是会寻死的。

　　“我父母很厉害的，他们一定会把我救出。到时候，我就回来找你，带着你一起逃出去，让他们收养你，当我弟弟，带着你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要相信我，好吗？”

　　“嗯。”他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我和那时候的孩子定下了约定，我答应过会带他一起逃出去的。但是，父母为了救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我的记忆也被一起封印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梦。我没能履行自己的诺言，我欠他的太多了。如果，当初，能把他一起救出去，他的性格也不会变得这么扭曲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身体惊人的恢复能力，应该就是当时进行试验的成果。

　　我第二次见到六道骸是在他的梦境里，当时，凪从医院失踪了，我没日没夜地疯狂地找她。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就算身体素质再好，也始终会有撑不住的时候，眼前一黑，就昏睡了过去。

　　那是一个环境清幽的地方，我站在青草地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着小溪流淌的声音。这绝对不是我的梦境，我的内心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骸大人……”这是凪的声音，我回过头去发现，找了很久的妹妹居然在和那个变态凤梨挨得很近，坐在草地上聊天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当时很想喊一句：放开那个妹子，让我来！但还是抑制住了这种冲动，打算静观其变。

　　“嗯！骸大人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好。”她信心满满地说着这句话。我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渐渐地从我眼前消失，拼命跑过去想抓住她，问问是怎么回事，却没能成功。

　　“kufufufu……真是稀客啊！”他看到我的出现，似乎很不开心，即使，他是笑着的。

　　“这里是哪里？我妹妹凪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现在又跑哪去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失去了一只眼睛和内脏，为什么还能平安无事地和你在这里聊天？”我一连串的问题似乎是把六道骸问倒了，他正一脸黑线地看着我。

　　“我只能说，她很安全，我和她现在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纳尼！我可爱的妹妹什么时候和你这个变态凤梨成一体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啊！

　　我突然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口地喘着气。回想起刚才的梦，我也顾不得许多了，换上衣服，就冲到了凪原来的家。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有关于凪的事情，我引以为傲的理智总是被抛到脑后。

　　我撬开了她家的门，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反正，她父母只知道忙自己的事业，这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只是一栋房子而已，不是家。也许，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家的概念吧！

　　我走到凪的房间里，看到她正躺在床上，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睡得是那么地香甜。

　　只不过，那时的她脸色还没这么苍白，眼睛上也没有那个医用眼罩。她的呼吸很平稳，就像六道骸说的那样，她很安全。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轻轻地抚摸一下她的脸，动作却停在了半空中，没能再继续。凪突然睁开了眼睛，我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她的眼前。

　　“你……”紫水晶一样的眸子闪着水光，她被我吓到了吗？她和母亲有着相似的容貌，每次看到她，我总是会回想起年幼时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

　　“我……”我是你姐姐。我是多想把这句话说出口，可是，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这是个必须永远被尘封的秘密。

　　转了转眼珠，调侃似的说道：“我是个小偷啊！你看不出来吗？”我说的好像也没错，我穿着一身黑衣，还把她家门给撬开了，这不是典型的小偷的做法吗？

　　“哦。”她回答道。然后便是一阵沉默。她呆呆地望着我，却什么也不说。我说啊！你不应该大叫“救命！”或者跑去报警吗？在这里跟我大眼瞪小眼算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去报警吗？”我微笑着问道。

　　“我知道你，骸大人告诉过我，让我不要靠你太近。”

　　“凪，你别信他，那个凤梨头就喜欢诱拐像你这样单纯无知少女。”我勉强地保持着自己的微笑，咬牙切齿地说道。

　　“骸大人不会的。”看着她露出这么认真坚定的眼神，我想现在就冲进复仇者监狱，把他做成个凤梨罐头。我可怜的妹妹啊！果然女孩子应该多见见世面，才不会见着个凤梨头，就把对方当成神一样崇拜、爱慕。唉！明明是他要把能你给卖了，结果你还在帮他数钱。

　　“算了，反正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的。”我看着完全没有欲望和我说话的她，又看了一眼摆在墙上滴答滴答不停走着的挂钟，叹了口气，说：“我走了，再留下，我可就真成贼了。如果，你下次见到六道骸，麻烦你帮我转告他，就说我对不起他，欠他的太多了。”

　　她没有回答我，还是沉默地望着我。

　　“kufufufu……那就拿你最爱的妹妹来抵债好了！”凪说话的声调突然变了，我知道，是那个变态凤梨附上了她的身。

　　“你做梦！”抑制不住的黑气从身后冒出。

　　“我是不是在做梦，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看着凪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我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指节泛白。六道骸，我一定要把你做成凤梨罐头，再在外面戳上一个彭格列家族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