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话：三社祭（２） 她泪眼迷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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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话：三社祭（２）
所谓三社祭，就是祭祀三位神明的节日。这三位神明便是：阿弥陀如来、观世音菩萨以及势至菩萨。三社祭的时候，江户城的青年男子们都要去抬神舆，女子要穿上新衣打扮后跟在队伍里供奉神明。因为是平民的活动，因此几乎全城的人都会来参加，因此格外热闹。
曙见跟着一行人走在队伍里，被人潮簇拥着不免有些跌跌撞撞。她开始还勉勉强强能拉住近藤勇的袖子，不过后来渐渐的就被挤到后面和山口平田走到了一起。
这时候就听见远远的，有人在喊“神舆来了，神舆来了。”
藤堂虽然个子不高，不过此时却十分兴奋，蹦的也最高：“啊，神舆过来了，大家都赶快冲过去帮着抬神舆吧，据说能抬到神舆的人今年就一直会走好运，我们也上吧！”
近藤勇等人在这样的热闹场面下亦是热血沸腾，兴奋不已，已经跃跃欲试要冲到最前面去。好在这个时候，近藤勇还是没忘记带着妹妹一道，转念又想起了义父义母的吩咐，于是他很快决定：“平田君，就麻烦你带着阿曙慢慢走过来吧，我们先到前面去了，要是走散了……”
曙见此刻已经被挤得狼狈不已，一听这话，如蒙大赦，已经顾不上是和谁一道，忙点头说：“到时候我就去小梅酱家的医馆，我们在那儿汇合。”
近藤勇点点头，转过头也追上早已等不及的伙伴们，曙见在后面看着连平时很安静很斯文的阿一和山南桑也跟着一起去了，心里不禁叹气，男人们都在想些什么啊……
退到人流较小的路边，曙见转过头，看见果然认真跟着自己身边的平田少年，有些无奈的道歉：“不好意思，平田君，本来应该带客人去玩儿的，因为我连累你去不成了。”
平田真一不意她会客气的赔礼，脸上突然腾起两朵红云，有些结巴道：“请…请不用介意，近藤小姐。”这几天曙见对他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突然的客气一下，让平时也很少和女孩子接触的他显得有些羞窘。
“平田君，我现在想去找我的朋友，她家里是开医馆的，叫石井医馆。你要跟我一起去么？”曙见毕竟和他不熟，因此这邀约也显得不甚情愿。
“近藤桑既然把近藤小姐托付给我保护，半途而废不是武士所为。”平田真一按了按腰间的剑，肃容回道。
曙见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答应了：“那好吧……”
两人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然而因为是逆着人流的方向，并没有轻松多少。因为平田不识路，故而曙见走在前面带路，平田少年紧跟在她身后。
好不容易走到一个交叉口，正想停下来歇歇，突然另一路抬神舆的队伍朝这边插了过来，许多追逐着神舆的人也随着一下子涌了过来，曙见夹在其中也渐走渐远。这时候她不免有些慌神了，周围都是不认识的男子，个个都高过她自己，想要踮起脚来寻找也显得很困难。没办法她只有大声叫着少年的名字：“平田君——平田君——”
不过人声嘈杂，即使有回应也传不到她耳中。感觉到自己渐渐被带到越来越陌生的路上，曙见心里更慌了，这时不禁开始埋怨阿兄和总司他们把自己丢给一个还没见过几面的人就自顾自的玩儿去了。越想着越觉得鼻酸，眼里泛起的氤氲越来越多，盈盈欲坠。
正在这时，突然从斜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出去。她泪眼迷蒙的望过去，却听见一个带着笑的磁性男声在说：“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刚才是你在叫我吗？”
两人站在转角的地方，阿曙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一个陌生人拉走了，突然升起的警惕让她赶快扯起袖子擦干泪，戒备的看向那人——暗红的发低低的束在脑后，不像土方先生那样长。脸上带着温柔和煦的笑容让曙见微微放下了点心——说不定是遇到好心人了呢……
“小姑娘，你是和家人走散了么？”见少女有些走神，红发的少年又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曙见点点头，不太好意思直视对方。
“唔……那你们有约好在哪儿汇合吗？我送你过去。”少年很热心的建议道。
“呃……”曙见并不太愿意和一个陌生人一起走，但是现在明显已迷了路的她也没有其他方法，正在犹豫时候，少年像是看出来她的犹疑，并不以为意，仍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解释道：“我可没什么恶意，只是刚才听见有人在叫我，然后就看见你站在那儿。哦，对了我叫原田左之助。”
“谢谢你，原田桑，”曙见整理了下心情，感受到对方真诚坦率的目光，也微微露出个笑容，“和我走散的朋友叫平田，我刚才是在叫他……嗯……我姓近藤。”
“啊，近藤小姐。呵呵，我还以为有谁在叫我，正在疑惑呢，我在江户也不认识什么人呐……”
“原田先生的口音听起来是不太像江户人……”曙见听到他的自我解嘲，也忍不住稍微放松了些心情。
“啊……我在大阪住过一阵子。”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是松山藩出身的，能听出来我说话有些不一样么？我自己倒没太大感觉呢……哦，对了你们约定在哪儿。”
“嗯……千束町九丁目附近一家叫做石井医馆的地方，那是我朋友家的医馆。本来约好是在那儿见面的，但是我现在有些找不到方向了……”
“我知道那个地方。我带你去吧。”少年很爽快的开口，让曙见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她点点头。
“原田桑既然是松山藩出身，怎么就来了江户呢？”两人一路上闲聊着，渐渐熟稔起来。
“我本来是来松山藩藩主在江户的宅邸奉公的，不过出了点事儿，所以就跑到大阪去了，在那里碰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他说要来江户闯荡闯荡，我就跟他一起来了。”
“真好……”曙见有些羡慕的低叹了一声。
不过原田倒没有听到，因为这时他们正好从小巷转到大街上，周围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敲锣打鼓，人声议论嘈杂非常。
原田左之助看着汹涌的人流犹豫了下，转过头对曙见突然说了声：“近藤小姐，对不起，冒犯了。”然后就硬着头皮牵起少女的一只手，挤进了人潮之中。
“诶诶诶诶——”曙见还在想着原田为什么突然对自己道歉，却不意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明显属于男性的手握住，被那掌心的厚茧婆娑着的感觉，让她有些异样和害羞。
被少年拉着，曙见呆呆看着他挺拔的后背，突然觉得这个实际上的陌生人让她突然觉得很亲切，她不自觉脱口而出：“谢谢你，原田桑。”
走在前面开道的少年自然没有听见，因为要跨过一条街，在周围人的簇拥下，他不得不腾出另一只手虚虚的拢在少女肩头，替她挡过许多挤碰。
好容易两人终于走到石井医馆附近，这里离浅草寺已经有些距离了，故而没有那么多人了，街上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影。两人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啊……终于挤出来了！三社祭果然是很热闹啊！”原田抬起左手擦了把额上的汗，转过头对曙见露出个笑容。
“啊…啊…是啊…”曙见有些脸红的点点头。原田发现了少女的不自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少女的手，虽然是事急从权，不过还是唐突了，因此他连忙松开手，然后又道了次歉。
“没……没关系，我才应该谢谢原田桑，要不是你的话我还没办法找到这里。”曙见摇摇头，带着真心的笑容道谢。她将目光调远，望向挂着“石井医馆”招牌的店铺，那里门户紧闭，明显是无人在家。
也对，作为江户人，小梅酱一家人肯定也会去三社祭的。曙见有些懊恼，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近藤小姐，你朋友不在？”原田也发现了这点，转过眼询问她之后准备怎么办。
曙见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兄他们说是要抢去抬神舆，肯定一时片刻也回不来，平田君初来乍到，根本不识江户的道路，我还怕他不知会走到哪里……”
“但是既然约定在这里见面，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等着他们了。”原田说出了唯一的办法。
“嗯。”曙见为难的点点头，让她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的巷子里，她还真有些害怕。不过却也不好再麻烦原田这位萍水相逢之人，便还是打开微笑道：“今天谢谢原田桑了，原田桑之前不说了和朋友有约么，请不用介意我，赶快去赴约吧，让朋友久等就不好了。”
原田摇了摇头：“男人保护女人是理所当然的，难道近藤小姐是要让我当一个失礼之人么？再说了，新八那家伙可没有那么好耐心，等不到我肯定就自己找地方喝酒去了，不用在意他。”
“可是……”曙见还是想婉拒，头上却传来温暖的触感，原来是原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这个本来有些亲昵的动作，由面前的这个男子做出了却只觉得温暖贴心。
“那么就麻烦原田桑了。”
“哎呀，话说我还好久没被人这么一本正经的称呼过了，你多大？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吧。”原田突然想起这个问题。眼前的少女身形娇小，略显圆润的脸庞如还带着几分稚气，怎么看上去都比自己要小几岁的样子。
曙见唇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原田桑呢，多大？”
“呃……我是天保十一年出生的，十九了。”
“我也是哦～”少女轻快的回应道。
“诶？？不会吧……你几月。我是正月。”原田左之助明显震惊了。
“啊……我应该是春天出生的吧……”说到这个曙见有些犹豫着。
“为什么是应该啊？”原田忍不住追问道。
“嗯……”曙见想了想还是如实以告诉，“因为我是被现在的父母收养的孤儿。被他们带回家的时候我还太小，不记得真正的亲人了……”
“啊……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说到了这个……”觉得勾起少女伤心事的原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没关系的哟，我现在的亲人对我也很好，就像真正的亲人一样……不…他们已经是我真正的亲人了。”少女并不在意，反而带着庆幸和愉悦的笑容。
“真好啊……我倒是没感受到过什么家人间的羁绊。”原田笑道，“所以我的愿望就是娶一个妻子平稳的生活呀。”
“诶……意外！”曙见几乎是脱口而出，“原田桑看起来很年轻啊，为什么会有这种老头子般的理想啊！”
“这个……这个想法很古旧么？”原田反问道。
曙见想了想，道：“可能是我周围认识的男子大多都会说要成为日本第一的剑士啊，要成为可以侍奉将军的大人物之类的伟大理想，突然一下听到这样平实的理想还觉得有点奇怪呢……”
“近藤小姐呢……有什么梦想么？”原田站的有些累了，干脆坐在了医馆的石阶上，还不忘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地示意曙见也坐下来休息休息。
曙见看了看石阶，想了想自己今天难得穿了身新衣，舍不得弄脏，于是摇摇头拒绝了。
原田今日恰好穿了件外褂，见她不愿直接坐下来，干脆就把外褂脱下来，放到地上示意她坐下。
曙见犹豫了下，毕竟奔波了半天，腿也有些酸了，便很是歉意的坐了下来，然后回答着原田的问题：“我的话……现在的愿望就是不想那么快嫁人……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
还没等她想出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突然从巷子口传来一声呼唤：“近藤小姐——”
她转过头，看见平田真一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近藤小姐的朋友来了？”原田挑起眉，询问。
“嗯……”曙见站起来，向那边望去，同时点点头，“真难为他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既然近藤小姐的朋友来了，那我也该告辞了。”原田松快的笑着，收起自己垫在地上的外褂，就向曙见告辞。
“今日实在是多谢了。”曙见也轻松不少，露出微笑再一次向他道谢。
“那么，有缘再见了。”
曙见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突然有种怅然若失之感。摇了摇头，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曙见将视线投向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话：三社祭（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