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啤酒馆中的讨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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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慕尼黑皇家啤酒馆就在这条主干道上，几乎每天国社党的领导们都会簇拥着他们伟大的领袖——希特勒先生来到这里发表演讲，今天也应该会有。
威廉看了一眼远处教堂的大钟,已经快7点了,集会也快要开始了，就匆匆走进皇家啤酒馆。
啤酒馆里早就人潮涌动了，激进的右翼分子们聚在一起喊着各种各样反对犹太人的口号，有些恋爱中的年轻人带着女友来这里，还哼着16世纪就流传开来的谣曲，还有一些大学生边痛饮啤酒边唱着祝酒歌模仿着艾尔巴赫酒馆【注1】。
威廉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有空着的桌子了，正当他准备将就着找个位子的时候，有个声音把他唤了过去：
“海森堡，怎么来这么晚？还是来这里坐吧。”
他在人潮里寻找这声音的来源，发现布雷特和另一个军校学生冯·奥伦贝格坐在一张小桌子边看着他。
“我可不喜欢和陌生人坐在一起被他们套话，而且也预计到你应该会来，所以就帮你留了一个位子。”奥伦贝格说。
对于他，威廉还不是很熟悉，只知道是萨克森来的贵族子弟，虽然在德国，萨克森-科堡-哥达王朝已经覆灭，他还是改不了从战前容克贵族们那里继承来的高傲，喜欢最大化地表现自己的军事才能，所以威廉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家伙。
而布雷特是另外一种人，他的出身很普通，为人随和，平常只喜欢和几个朋友们交心，有时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在理论课上很沉默但是在每周四的军事演习上却异常积极，因此，当威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放松得多——他对待朋友还是很热心的。
“海森堡，下次的青年组织集会你哥哥去不去？”布雷特突然问。
“恐怕不行，索末菲老师也许会给他安排很多练习，何况他还选修了数学和实验。”威廉回答道。
“得，你现在也受影响了是不是？一口一个‘老师’。以前你可是最喜欢拿‘老师们’开玩笑的。”布雷特说。
“如果是林德曼那个老头，也许我会那么开玩笑。”威廉不在意地掩饰了过去。
奥伦贝格没在听他们的对话，他在等希特勒来演讲，然后快点回去。作为一个贵族，他宁愿听冯·卡尔在群众大会上长时间的鼓动人民重建维特尔斯巴赫王朝【注2】而不是一个退役下士的狂言。
突然响起了手风琴的声音，演奏着一首巴伐利亚常有的乡间小调，然后卐字旗就遮住了整个啤酒馆的天花板，狂热的右翼党人和群众高喊着国社党领袖的名字。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阿道夫·希特勒出场了，他带着亲切的微笑一边频频挥手，一边大步走上讲台，开始了他的演讲。
“要说现在还有一个人能拯救德意志，那就是这个人了。”布雷特喝了一口啤酒，边切香肠边说，“他很懂得照顾这些支持者，我们现在享用的免费啤酒和香肠就是他供给的。”
“你也太容易被食物收买了，布雷特。”威廉把目光聚集在那个不停做手势的演讲者身上，对正在专心对付食物的布雷特说。
“你不也一样，把这个换成甜点你还不是会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效忠，说他们的好话？”布雷特反唇相讥。
“少来，有些时候即使免费给我再多甜点我也不干。”威廉继续盯着演讲台上的希特勒，回应道，“不过有些时候你说的话的确是事实。现在德国人就喜欢听信他的这种话。”
“如果这种人掌权的话，那犹太人就要倒霉了。”布雷特继续说。
“从现在德国的形势来看，你说的没错。《凡尔赛和约》实施之后德国的反犹情绪激增了一倍以上，再这样下去，即使国社党不掌权，最终也一定是右翼获得优势，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会怎么样？”布雷特吃完了香肠，擦了擦嘴问。
“物理界也会被殃及。”
“我可不管物理界会怎么样，别忘了，我们将来是军人，不是物理学家。”布雷特满不在乎的说，“不过……你是在为你哥哥担心？”
“的确，研究理论物理的有很多都是犹太人，而搞实验的勒纳德却大行‘反相对论’之道，似乎希特勒对他的说法也很感兴趣。”他再次看了一眼演讲台。
“瑙海姆温泉的那件事【注3】的确闹得沸沸扬扬的，而且勒纳德并没有占多大的优势。”奥伦贝格结束了神游，突然插话，“在近几年里研究理论物理是不需要担心的，海森堡。”
没想到这个家伙会在这种时刻突然说这种话。
“对了，你们想加入国社党吗？”布雷特突然问，显然他很早就想说这话了。
“这种无聊的组织我不感兴趣。”奥伦贝格淡淡地说。
“我也一样不感兴趣。”威廉还不至于在他们两个面前公开宣称自己的政治意图，所以口是心非。
“那就算了，我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只做一个士官生好了。”布雷特说完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开始认真听希特勒慷慨激昂的演讲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啤酒馆中的讨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