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剑魂》荆小洛川

6、第六章

　　泽也自醒来后伤口恢复得越来越快，已可以在米霍克练剑的时候在一旁加以指点并且不时挥动几下长剑以做示范。他很看好这孩子，是出于一种儿时的共鸣，而更多是因为他在米霍克的眼中看到了比刀剑更为凌厉慑人的东西，那是他所知的剑客中都所不及的。
　　对于泽也的一些用剑心得米霍克在一方面加以尝试的同时另一方面也会有所质疑，质疑的部分泽也也在思考反思。两人偶尔可以过上几招，实战是最有益于成长的，每次都不过点到为止但对于一直都是独自练习的米霍克来说绝对是相当收益的。总之二人变得很合得来，短短数日却共同进步得飞快。

　　这二人在忙着练剑，另外两刀魂也没闲着。
　　注意到炎魁身体情况的宁熙不会放任他一人以龟速缓慢修养甚至可能落下魂力永远残缺无法恢复的病根，这对他们刀魂来说会是致命的问题。
　　正如炎魁所知那般，她曾消耗七成魂力救回一人，即便她因此一直沉睡数百载，即便让陌夜那家伙有机可乘化为黑刀存世那么多年，即便后来直到有人将那家伙压制唤醒自己才能再次睁开双眼，即便醒来已变化种种皆物是人非，即便直到如今她的魂力才尽数恢复。
　　她不曾后悔。

　　数百年前那青涩的声音仍回荡在她耳边。
　　他说：“我一定要登上巅峰成为人人景仰的大剑豪！阿熙，你愿意陪我吗？”
　　她说：“嗯，我一定会让你走上巅峰。”
　　那是他年少时的一句轻狂的话语，她深深记在心中。即便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她也要将他从阎王笔下拽回，因为那时的他，还未登上巅峰。
　　后来她醒来向将她唤醒的人打听他的事，才知，已是百年。
　　听说，他踏上剑豪仅一日便如疯了一般自废双手此生再无法执剑。
　　听说，他在癫狂前只说了一句话——我已登上巅峰成为人人景仰的大剑豪，可你在哪里？
　　听说，他与世长辞时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露出了后半生惟一一个温暖的笑容。
　　听说，也只能是听说了。
　　他的种种已独留传闻，是真是假，几分真实又有几分添油加醋，博世人多少惋惜或是揣测都已不重要。
　　该错过的都已错过，该放下的终归该放下。

　　果然年纪大了就容易回想起很多事，宁熙自嘲般得笑了笑。看着身前闭眼而坐，脸色惨淡得吓人的魁炎，她颇有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告诉过你动用魂力需要长时间的闭关休养，你真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宁熙略显稚嫩的话音间却不难听出其中饱含着不满。她握着魁炎苍白如雪指节分明的手，泛起莹莹白光，是在助他疗伤。
　　“你的话，我哪敢。”魁炎扯了扯嘴角，而后却是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只是有些放心不下。”
　　“你若想在你主人伤好之后出海之时用个魂魄残缺的武器与人战斗，我倒是也不会拦着。”宁熙停顿片刻，“若那样他还命大逃过一劫，保不准到时他就只能对着一把断剑自责终身了。”一脸认真还很应景得叹了口气，“看来要改名无上大块刀十一宫了。”
　　魁炎脸色在她话语中越发僵硬，身子也虚晃一阵，“咳，我会好好休养的。”好吧，没有听她的话乖乖在剑里呆着是他的错。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宁熙的嘴还是那么不饶人。

　　街道上。
　　米霍克背着比他高出不少的白刃慢慢走在喧闹的集市中，身边还有个拿着红黑太刀同样慢慢迈着步子不时环顾四周感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上的气氛的泽也。
　　只不过集市虽热闹，却无人敢接近这二人。如果以米霍克为圆心，那么以一米为半径的范围之内不会有泽也以外的人出现。而作为与米霍克同行的人，自然也就被归为米霍克的同类，引人频频侧目，却不敢靠近，瞧，泽也身边也出现了一片真空带。
　　泽也脸皮不薄，与革命军那群人呆久了换谁谁不变得厚脸皮。但被整个镇子的人都当怪物瞧这还是头一回，那“万众瞩目”的感觉真是一种新的挑战。见米霍克完全不在意，目光甚至不曾落到任何一个镇民身上，淡漠至极得平视前方，就如只有他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般。
　　泽也一直在心中思索着，一直走到目标店铺才得出一个结论，他说：“米霍克，你是这镇上的风云人物吧？”
　　“……想多了。”风云人物是什么鬼，在他们眼中认为他是个疯子倒是有可能的。

　　他两今日不在树林里练剑而是走上集市，完全是因为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泽也觉得在外时间太长想要联系一下某位上司。他遇到海军舰队突袭重伤坠海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回总部，他私人的电话虫也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他在海上无意识漂流的时候沉入海底了也说不定，导致他一直到现在这么多日子也没汇报一下情况。
　　本想问米霍克借来一用，但是无奈的事实就是那孩子并没有这种东西。
　　好吧，那就来集市上买一个吧，反正到哪都得买，也许这种小地方反倒便宜也说不准。
　　不过作为一个什么都没有，被人救的时候手里只有把刀的某人来说，别说买东西了，他现在浑身上下是一贝利都没有。泽也在挑好电话虫走到柜台结账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抓了抓头发，默默得望向了米霍克。
　　“……”

　　“真是太谢谢了米霍克，唉，平常不缺钱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发现钱的重要。”泽也单手捧着个电话虫心情很好得感慨着，而那电话虫倒是懒懒得垂着头好似在睡觉。“等我回去拿到钱就还给你。”
　　“不用。”父母曾经留下的钱对于现在不用怎么花钱的他来说就算用上个十几年也完全是足够的，而且他也不过在这中小岛默默无闻度过一生，过不了几年他就出海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他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这么想归这么想，旁边人可不管他的想法。
　　“那不行，我都欠你一条命了，不能再欠钱。这样吧，回去先写个欠条吧，哦对了我想到个更方便一点，你把账户给我我回去打给你。”
　　“……”说了不用。
　　“米霍克你银行账户多少？”
　　“……”银行账户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会有。
　　“啊不对小孩子怎么会有银行账户我这是在想什么。”
　　“……”你才是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
　　“没有账户多不方便呀，我回去给你直接办一个吧，欠你的费用我全都给你打进去，你以后直接提取就可以了。”
　　“……”谁来把这个银行派来的逗逼带走吧！
　　“诶！米霍克怎么突然走那么快，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诶你慢点！”

　　回到小木屋的二人一个练剑，一个站在远处拨了一个号码与电话虫对面的人交谈着。
　　米霍克挥动着白刃，即便对方离他有一定的距离，细微的声响仍旧能传到他耳中，虽然无法辨认其中内容，当然，他也没想花那个功夫去辨认。眼角余光扫到远处的身影，默默得闭上了双眼选择专心练剑，心无旁骛。
　　他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身份，电话虫那边又是什么人，他们在说什么秘密的东西……这些米霍克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么多天的相处，泽也于他，亦师亦友。在泽也的提点下，他在剑术方面避免绕了很多弯路，这也让他在短短数天就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分别总是来得如此之快。
　　泽也站在海岸边，看着愈行愈近、他已经能看到船上一张张熟悉面孔的船只，发丝在咸咸的海风中凌乱。
　　“你父亲的衣物我穿走没关系吧？”泽也抓了抓头发，他来时的一身衣物早就在他父亲剑下零碎不堪，身上穿的一直都是米霍克从床下翻出来的据说是他父亲以前练剑时船的衣物。
　　“嗯。”没人穿的衣服留着也没用。没有睹物思人这一说，本来就塞在床下，压箱底的东西他睹不到思不到，不过也确实没思来着。
　　既然明白是两个不会回来的人，又何必花那个时间去想。
　　“我给你留了我的联系方式，记得联系我。”
　　“嗯。”

　　船已靠岸，上头的人在招呼泽也上船。泽也看着比他矮上好一截的米霍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长大了我们好好比一场。”
　　“你可别输太惨。”
　　“口气不小。我等着。”
　　夕阳下，海岸边，两个孩童望着驶向海平面的船只。

　　时间一晃，便是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