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剑魂》荆小洛川

5、第五章

　　泽也脑海中突然传来警钟般的鸣响，压迫感紧随着一道白色身影的出现迎面袭来。强烈的危机感由不得他在拔剑时有一丝犹豫，因为那会是致命的。
　　“铿——”
　　金属碰撞到一起的那一刻，突然旋起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海面也震荡变得起伏不平，两人却如履平地恍若未觉。
　　泽也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由震惊化为严肃的神情，握剑的手也不自觉得收紧。

　　“三年没与你动手，我还真是有些怀念。”说话者，也就是此刻站在泽也身前刚与他刀剑相向的那位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一身白色道袍，锃光瓦亮的头上没有一根头发，说锃光瓦亮真的一点夸张也没有，这正午的阳光照耀到这光头上还真让人觉得有些刺眼。他的脸上只有笑容，但压制住泽也的刀在力量上没有一丝减少的趋势，反到让泽也手臂开始发抖。
　　面对此等力量，泽也的手心已经微有些冒汗，喉中也有些干让他不得不暗自多咽了几次口水。即便如此，面对熟人，该扯还是得扯两句。他清了清嗓，说：“亲自出马可不是你的作风。”
　　“有一个不听话的儿子，做父亲的总得多操点心。”那中年人突然刀刃转向一挥，泽也暗道“不好”立刻向后退去，刀尖划开泽也衣物，在他身前划出一道红痕隐隐渗出血珠。
　　“反应挺快啊小子。”
　　“你以为这几年出来我是找乐子去了吗。”泽也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去在意那伤口，因为这会是这场对战中最浅的一道伤口。这不是什么推测，也不是用来装逼的一句话，他这么想，纯粹是因为对对方的了解。

　　毕竟那家伙是他的父亲。
　　他如今让海军海贼都闻风丧胆的剑术就是从小被那家伙虐出来的。

　　“你近期可是名声大震。”他从道服衣领中掏出一张通缉令，甩了甩展开之后仔细看了看通缉令，看向泽也，而后又将通缉令塞入衣物中。“‘鬼剑客’，谁想的名字？”他再次挥刀斩向泽也。
　　“反正不是我。”
　　两人好似在寻常谈话，手上却都招招凌厉。

　　海军的舰队也不知是因为那男子交代了不准擅自靠近，特地给他们留了大片交手的场地，还是动了动脑子知道这两剑客动起手来一旦靠近舰队可能会被一个随手丢过来的剑气全灭，总之他们只是静静得等待在稍远处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过寥寥数语，泽也的身上已满是伤痕，他浅色的长袍几乎被砍成布条，被自己的鲜血浸染透彻都黏在了身上，显得尤为狼狈，血液快速的流失让他眼前竟已有些模糊。

　　从还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开始，他手中片刻不离的就是一把木剑，不是出于他喜欢，而是父亲的威压。每天都在突破他训练的极限，数个时辰烈阳下的马步，数千次的挥刀……一日一日，同年龄的孩子明明还在父母怀中撒娇，他却站在训练场一次次被父亲手中的木剑击飞，偷不得片刻闲时让他做他那个年龄应做的事。
　　他是父亲一手调教出来的，世人皆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那么多年过去，对战的次数早已难以计算，但他始终没有赢过父亲一局，一丝赢的趋势都没有。

　　三年前他带上已陪伴他十年的太刀“魁炎”毅然离家，凭借一手好剑术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灭了他亲眼所见的几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海贼团，毁了几个顶着正义的名号却做着禽兽不如的勾当的海军分部，结识了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家伙，说要邀请他加入一个叫革命军的组织的家伙，本着他不乐意没人能逼他的想法，与那家伙大战三天三夜，两败俱伤。倒在地上的两人望着星空彻夜长叹，才发现相见恨晚。
　　可谓不打不相识。
　　那人最终成功邀请泽也成为革命军的一员。
　　顺带一提，那人名为蒙奇•D•龙。

　　只是一个晃神，泽也的身上又多了数道伤口。晕眩之感愈发强烈，他眼前已开始发黑，只是他明白，若是晕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他艰难得抬起手臂挥动长剑向对方砍去，却被对方先一步拦腰一击。那一击的力量极大，泽也只觉血腥味上涌，咳出一大口血液。他双腿一软随即跪倒，却用长剑死死支撑意图再次站起。

　　“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回去？这三年我可以当作只是你的一场闹剧。”
　　“抱歉呐……我只想继续闹下去。”
　　胜负已分。
　　他被对方击飞落入海中。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他竟然没有被海中时常出没的海王类一口吞下，反倒依着海水一路飘到了这座小岛被人救下。
　　只是他不理解的是，那老头明明可以将他强行带走，亦或者直接对他这个不孝子一刀归西，但他没这么做。让他受重伤又击落海中，看似让他自生自灭，却更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了他一条去路。

　　细微的推门声让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现实。他慢慢坐起身，这才看清推门着是个不过十岁的孩童，眉宇间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凌厉之感。
　　“既然醒了就换药吧。”米霍克对于他已醒来只是脚下微微一顿，神情不变走向一旁拿过草药和绷带，放到泽也身前。
　　“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在下泽也，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乔拉可尔•米霍克。”原本想让泽也自己换药的米霍克在看到对方实在动作不便后只得上前帮忙。不得不说，这么些天下来，米霍克在绑绷带这个活上已是颇有技巧。回想第一次给昏迷的泽也绑绷带，一个孩子给一个毫无意识的成年人绑绷带，想想也是件极具挑战的事，那一次花费了他整整三个时辰，整体松松垮垮的样子，着实让人难以直视。

　　午后。
　　泽也挪动着数日不曾动弹的双腿一点一点走出屋子，靠着门框静静得看着不远处一次次挥刀的米霍克。那身影，像极了曾经的他。
　　“怎么了？”魁炎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见他目光柔和只是望着米霍克没有其他动静，不住开口询问。
　　“父亲将你交到我手中的时候，我差不多也就是他这个年纪。”也许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泽也的声音轻柔，语气中多了份怀念。
　　“嗯，小鬼一个。”

　　“抱歉呐魁炎，让你与鬼徹动手。”
　　“……你海水喝多了吧！”魁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依仗着比自家主人高上半个头就一把按住他头顶肆意揉乱了他的头发。
　　“哈？！”泽也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瞬间不知道被风吹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他掉到海里的时候好像是喝了不少海水，但是两者有个毛线球球的关系？！只是，魁炎的一句话让他心情再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你与何人为敌，我便砍谁。哪那么多话。”
　　一如既往的傲慢，一如既往的不屑。自认定他为主人，就必将为他披荆斩棘，即便拦路的是旧年老友。
　　天下之大，唯独泽也一人，其他是生是死与他何干。

　　“魁炎。”
　　“说。”
　　“谢谢你。”
　　魁炎的手停住了，转开头不去看某个笑容可以温暖到心底的家伙，“又是道歉又是道谢，你认真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家伙，我这都是真心话你就别闹别扭了欣然接受了吧。”
　　“……”魁炎正想说什么，突然胸口一震，眼前恍惚间有些发黑，稍稍摇晃头才好似清醒了些，却瞧见泽也关心的神情。不等他询问，魁炎张大嘴打了个呵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随即看似懒洋洋得说：“困死了，我回去睡觉了。”
　　“睡觉？这个点？你没事吗？”
　　不说多余的话，瞟了一眼惊讶的泽也，只是摆摆手，留下一句“晚安”就凭空消失了。
　　“这家伙现在的生物钟不太正常啊，难道昨晚通宵干嘛去了？”泽也兀自念叨着，但也回了房间，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挥刀的米霍克身边站着一位女孩，而她望着的正是他二人刚才所站的位置。
　　女孩消失的同时，将一声叹息隐匿于白刃之中，久久不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