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惊动我的青春》尚嘉仁

2、第二章 祸不单行

　　第二章祸不单行
　　田雨坐在父亲的灵位前，默默流泪，她拿着白色的手绢，不停擦拭着相框，上面的玻璃被擦拭得发亮。相片上，田雨的父亲嘴角微动，露出一
　　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好像很满足很幸福却毫不张扬的样子。这张照片是田雨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父亲为了庆祝田雨满一岁，特地带着母亲和田雨到照相馆照的。
　　岁月总是无情的，匆匆流逝，带走的不仅是青春，还有珍贵的感情依托，我们深爱的人一个个地离开我们，圆满的生活变得支离破碎，心憔粹
　　了，荒芜了，空虚了，只剩下眼泪，默默流淌，只因无奈。岁月也怜悯着世上的一切，曾经磨难在心里留下的伤痕，会随着时间，被逐渐抚平，时间也会在特定的场合，特定的背景下，让我们遇见一些人一些事，让破碎的生活变得圆满起来，清凉的甘泉流入心田，重新灌溉那一片荒漠，长出更加美丽多彩的花园。
　　田雨的弟弟田家栋坐在门口，背对着田雨和父亲的遗像，他像一樽石雕，一动不动，只有大大的眼睛有规律地眨动着，显示出他还活着。刺眼
　　的阳光穿过密密的树叶，照进田家栋的左眼，他这才惊醒过来，父亲真的走了，再也回不来了，自从母亲因为自己难产而死之后，父亲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父亲就会拿出母亲的相片，借着清冷的月光回忆过去的日子，月光投到父亲落寞悲伤的脸庞上，勾勒出一片悲凉，现在，父亲终于去找母亲了，或许，这才是最好的。他忍不住流下眼泪，随即擦干，他转过身对田雨说道：“姐，我饿了。”田雨停下擦相框的手，她的目光移到半空中，他想起父亲经常对自己说的话：你一定要照顾好你的弟弟。父亲才刚走，她就让自己的弟弟饿肚子，怎么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呢？她挣扎着站起来，长时间支持身体的右腿全麻了，加上身体虚弱，田雨晕倒在地。
　　田家栋冲到田雨身边，把她扶起来，大叫到：“姐，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你，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姐！”田家栋掐田雨的人中，但
　　没有效果，他俯身倾听田雨的心跳，幸好，心跳正常。田家栋长吁一口气，他把田雨抱到床上，坐在田雨的床前，拉着田雨的手，端详田雨的安详的脸，说道：“姐，现在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一定不能有事，以后我们互相成为对方的依靠，谁都不能离开谁！”田家栋小声抽泣起来，很快，他抑制住眼泪，转身到厨房做饭：姐醒过来一定很饿，我要学会好好照顾她，照顾自己，好让父亲和母亲安心。
　　乔丽丽神情焦急，她不断地拨打李悦的电话，可就是没人接，乔丽丽自言自语道：“这个人是怎么了，还不接电话，不是说好今天去看田雨的
　　吗？”一辆去田雨村上的班车从乔丽丽面前开了过去，乔丽丽看看手表，刚好八点整，时间还早，再等李悦一会儿吧。乔丽丽只好看着班车从面前开过去，下一辆班车半个小时后出发，说不定李悦正在赶来的路上呢。乔丽丽不经意向班车投去一瞥，就在很短暂的一秒钟里，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刘洋。乔丽丽紧紧盯住那个靠窗的位置，她不由自主向前跑了几步，不错，是刘洋，他正在低头看书，没有注意到自己。车开走了，刘洋从乔丽丽的视线里消失，来来往往的人群挡住了她路，她只好停下脚步：“刘洋怎么会杂这一辆班车上呢，他和田雨不是很熟，虽然同学了三年，但他们很少说话，应该是刘洋有亲戚在那边吧，毕竟这趟车能经过很多地方。想到这里，她只能感叹自己没有和刘洋坐在同一辆车上，而这一切都怪李悦：“这个丫头怎么还不出现呢？都晚到半个小时了，电话也不接，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唉，再等一会儿吧。”
　　李悦坐在床上，双手抱住两脚，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室内很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不断用手抹去脸上的泪痕。一阵敲门声响起
　　，从红色的木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悦悦，快点开门，你这样有什么意思，我和你爸离婚是迟早的事，要不是怕影响你的学习，我早就领你去南京了，你也满十八岁了，怎么还是不懂事呢？快点开门，别再怄气了，悦悦，你听到了吗？”
　　李悦无动于衷，她捂住耳朵，什么也不想听。门外的敲门声渐渐消失了，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悦悦，我是老爸，你就和你妈去南京念
　　书吧，这几年我也没有为这个家做出太大的贡献，也没能让你过上多好的日子，听你妈说，你南京那个，那个爸，受教育程度高，也很有钱，你，你就听话跟着她去吧，要是，要是想老爸了，就回来看看，家里这扇门永远为你敞开。悦悦，你出来吃点饭吧，别像个小孩子一样，这样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刚才，我已经和你妈签了离婚手续，你的第一个志愿也改成南京大学了，以后，要成熟一点，多替你妈想想，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悦悦，听话，出来吃点饭吧。”李悦听到‘第一志愿被改成南京大学的时候，身子抖了一下，她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她冲出门外，一脸错愕的李妈妈看着愤怒的女儿，随即她露出笑容：“悦悦，你想清楚了，你愿意跟妈妈一起去南京了。来，吃饭吧，你都两顿没吃了。”李妈妈拉住李悦的手，却拉不动，她回过头看着女儿，李悦瞬间觉得这张熟悉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陌生，她狠命甩来李妈妈的手，大吼道；’谁让你改我的志愿的！你有什么权力改变我的未来！我告诉你，我是决对不会去南京！你背叛我，背叛我爸，我恨你！”李悦转过身，看到脸色铁青的李父，他的眼神里充斥着复杂的情感，他说道：“悦悦，给你妈道歉！为了你，她付出了多少！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李妈妈带着呜噎的声音说道：“悦悦，我知道，我们离婚对你的打击很大，可现在离婚是很普遍的事，你应该理解妈妈的。还有，关于你升学的事，你很想跟你那两个好朋友上同样的大学，可是，社会是现实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南京大学那么有名，对你的前途有很大的帮助。你要知道，朋友可以欺骗你，朋友可以有私心，但你的父母是永远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的，你......”李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悦打断：“为我好!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其实是为了你自己吧！就一句为我好就可以随意决定我的人生！你是不是还想决定我的专业！我的工作！”李父说道：“悦悦！不许对你妈妈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李悦脸朝父亲，说道：“连你都帮她说话，她可是提出跟你离婚的人啊！你有点骨气行不行！像个男人一样行不行！”李父举起右手，却没有落下去。李悦冷笑道：“你打啊！拿出勇气来啊！打啊！”李悦看着父亲通红的脸，脸上写满愤怒和犹豫，她推开父亲，走到卧室，把门‘嗵’地一下关上。
　　她一边麻利地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流泪，收拾得整洁的卧室，很快就变得一片狼藉。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时，她不经意看到摆在床头的全家福
　　，照片上李悦笑得很灿烂，父母坐在一起，显得那么幸福，那么温馨。李悦想了想，还是把全家福装进行李箱。临走的时候，李悦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床，书桌，电脑，东方神起和金城武的海报，还有窗上的风铃，阳台上的含羞草，沙发上的小熊□□，她说道：“再见了，亲爱的伙伴们。”然后打开房门，向门口冲去。李妈妈看到女儿提着大大的行李箱，心一下子慌了，她扑到李悦面前拉，住箱子：“悦悦，你，你干什么，你别做傻事，你是在惩罚我吗。”李悦看看父亲，他正坐在沙发里抽烟，李悦想离开的心情更加强烈了，她为父亲的懦弱感到羞愧。她推开母亲，大步走到门外，李妈妈站在原地，失声痛哭：“这下好了，女儿走了，你要是个男人，就把她给追回来！”李父仍旧沉默不语，只是低头吸烟，李妈妈心灰意冷，她也走进卧室，狠狠地把门关上。李父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他摘掉眼镜，任泪水流淌，男人不是不会哭，只是未到伤心时。
　　刘洋从班车上下来，眼前是广阔的田野，几片还没有收割的麦田在晨风中涌出金黄的浪花，田间地头长满了绿油油的野草，几朵黄色或白色的
　　小花迎着早晨的阳光，绽放笑脸，眯得弯弯的眼睛上，挂着几滴圆圆的饱满的露珠，几只青蛙惊动了水塘里尚在沉睡的白莲。刘洋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小麦的清香，也有野花的香味，早晨的空气里含有很多水蒸气和氧气，干净清新的空气把刘洋的疲惫担忧全部扫去，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放松。刘洋的嘴角不经意拉伸，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几个提着水桶的小男孩小女孩，趁清晨温度凉爽宜人，到乡村小路旁的水塘里捉螃蟹，孩子天真可爱的模样，激起了刘洋遗落已久的童心，他真的想和他们一起，脱掉鞋子，下水掏洞捉笨笨的螃蟹。前方就是田雨居住的小村子，注意田雨这么久，刘洋还真的不知道田雨家的具体位置，看着这群可爱的小孩，他心里来了主意。
　　刘洋走到水塘边上，孩子们已经统统扔掉鞋子，一个接着一个跳下水塘。刘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平易近人的味道，他说道：“各位小朋友
　　，你们好！我是刘洋哥哥，从县城里来的，能不能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啊”孩子们停下手里的活，十双天真可爱的眼睛盯住刘洋，看得他很不好意思。站在前面个子最高的小男孩说道：“我们没见过你啊，你是不是想要螃蟹？我刚捉到一个，就让给你好了。”说着就要把一只小小的瘦痩的可怜兮兮的螃蟹递到刘洋手里，刘洋赶紧摇头说道：“不，我不要你们的螃蟹，我是想请你们带我去找一个人。”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孩奶生奶气地说道：“你不是从县城里来的吗？我知道城里来的人可喜欢螃蟹了，前天我就看见一个城里的娃娃，提着一袋螃蟹走了，他可高兴了！”一个垂着鼻涕的男孩说道：“对啊，我也看见了，我可以给小兰作证，我看到那个娃娃拽住袋子，一直都不肯放手。”刚开始说话的男孩回过头说道：“郑天天你别瞎说了，还不是你想抢走那个娃娃的螃蟹，人家才抓住不放的，你爷爷还打你的屁股你忘了。”叫郑天天的垂鼻涕的男孩激动地辩解道：“我没有抢他的螃蟹，是他先抢我的！”周围的孩子也开始说话，“是郑天天抢人家的螃蟹，他的屁股还红着那呢，大哥哥你要是不信就看看。”说着己要脱郑天天的裤子。“郑天天还经常欺负比他小的娃娃，他的屁股经常给他爷爷打，天天都有巴掌印。”“大哥哥你要是想要螃蟹就关郑天天要，他可会捉螃蟹了。”“大哥哥！快点救救我！”大喊的正是郑天天，他正被两个男孩按住，小兰和一个短发的小女孩正在努力扒下他的裤子，郑天天不断挣扎：“老师说了男女有别，你们别在女生面前脱我裤子，士能杀不能辱啊！”刘洋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只得跳下水，水下布满鹅卵石，踩上去痒痒的。“你们不要乱啊，我，我只是想让你们带我去找一个人。”刘洋一边说一边在孩子身边转来转去“不要再闹了，放了他吧。”没有人理睬刘洋，然后，郑天天的裤子终于被扒了下来，两个按住他的男孩把郑天天的屁股转向刘洋：“看到了吧，我们没有说谎，是有巴掌印的。”刘洋仔细一看，果然看到清晰的五指印印在他的屁股上，通红通红的。看到刘洋表示同意的目光，这才肯罢休，郑天天两眼一瞪，腮帮子鼓鼓的，他狠狠提上裤子，两个脸蛋通红，因为他的屁股暴露在了女孩的眼下。
　　刘洋赶紧说重点，他不想再引起混乱了：“我是田雨的同学，听说她家里出事了，你们谁能带我去见她啊？”孩子们听到田雨的名字，很快就
　　安静了下来，叫小兰的小女孩说道：“小雨姐姐的爸爸走了，她现在很伤心，还有家栋哥哥，他都不帮我作作业了。”一个穿着吊带短裤的小男孩说道：“我奶奶说田伯伯是去天堂了，她还说去天堂的人会永远幸福地活着。”刘洋看着孩子们天真的脸，听着他们善良单纯的话语，他突然有想哭的冲动，但他忍住了，他怕把孩子们吓坏了，他说道：“对，田叔叔是去天堂了，他会永远幸福下去，现在，谁能带我去找田雨姐姐，让她也能快乐地祝福在天堂的爸爸，好不好啊？”
　　小兰站了出来，说道：“大哥哥，我和郑天天陪你去，我们家离小雨姐姐家很近的。”小兰和郑天天从水塘里爬出来，洗干净两只小脚丫，穿
　　上透明的凉鞋，其他的孩子朝刘洋挥挥手，他们看着刘洋的身影远去，才开始捉螃蟹，水塘惊起一圈圈涟漪，迟迟没有散去。小兰和郑天天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刘洋跟在后面，有时要慢跑才能跟上他们两个的脚步。村子的前面种了两棵粗壮的杨树，翠绿的叶子只冲蓝天，守护着这个宁静的小村子。经过两棵树后，一条笔直的水泥路穿越整个村子的中心，乡村人吃饭早，这个时候都开始忙农活了，刘洋不时会碰到迎面走来的村民，朴素的脸上写满了满足和愉悦，他们的头上带着草帽，有的只搭了一条毛巾在脖子上，肩头扛着锄头，手里拿着镰刀，黄色或红色的割麦机轰轰地开过来，刘洋只好躲到路边，等车经过才能继续往前，几头忠厚老实的牛拉着木架子车，车上放着困好的白色口袋，用来装麦子，还有黑色的布满补丁的粗糙方布，也是用来装麦子的。道路两旁的人家，几乎都敞开着大门，几只无所事事的狗冲着刘洋吠叫，几只母鸡高昂着头，慢悠悠地穿过水泥路，这真的是一个繁忙的早晨。
　　经过三个路口后，小兰和郑天天带领刘洋转向南边的土路，土路狭窄崎岖，但踩上去很柔软舒适。想到自己离田雨越来越近，刘洋紧张起来，
　　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应该怎样面对田雨，怎样告诉她自己来的目的，是直接告白还是表示慰问？他犹豫不决。小路的两旁长满了茂盛的野草，上面洒满了晶莹的露珠，也有用树枝围成的菜园，里面生长着黄瓜，茄子，辣椒，番茄还有豆角，它们的长势很好，果实累累，新鲜健康。在长着两棵木棉花的木制大门前，小兰和郑天天停了下来，小兰指着门说道：“就是这里了，我家就在前面，小雨姐姐应该在家，我去帮你叫出来吧。”刘洋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不要慌，千万不要慌”，他赶紧拉住小兰：“哥哥自己去看看田雨姐姐行吗？我，我有话想跟她说，你，你能把你的家栋哥哥叫出去吗？等，等半个小时后再回来，我，我不会耽误他太长时间的！”小兰一脸茫然，但她还是答应了，她对郑天天说道：“你去把家栋哥哥叫出来，就说我在这里等他，我有题想问他，快点去吧。”郑天天擦擦鼻涕，他好像很听小兰的话，点头答应了。
　　田家栋和田雨坐在餐桌前，田雨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很虚弱。田家栋盛了一碗大米煮成的粥，桌上的盘子里放着两个煮熟的鸡蛋，还有凉拌
　　的黄瓜。他把碗放在田雨面前道：“姐，吃点东西吧，你身体那么虚弱，不吃点怎么行。”田雨端起瓷碗，她勉强吃了一口，说道：“我吃不下，一点食欲都没有。”田家栋叹了一口气道：“姐，你不想管我了是不是？你现在这样怎么能照顾我，你看现在不是我在照顾你吗？要是爸妈知道你这么软弱，肯定不会把我托付给你的！”田雨说道：“你煮的饭根本没熟，怎么吃啊？”田家栋不相信似的，说道：“怎么可能呢？我明明就是照着爸煮饭的方法煮的啊！”他边说边尝了一口，米刚进嘴里，就被他给吐了出来：“真的没熟啊，我再去煮煮。”田雨站起来说道：“我去吧。”田家栋吃惊地看着田雨，他说道：“姐，你，你没事吧，你想明白了？”田雨笑了，说道：“是爸爸给我托梦了，他告诉我他现在和妈妈在一起了。他很幸福，要我们也坚强起来，他会在天堂看着我们的。”田雨看着田家栋，她的身体被金黄的阳光包围，整个人像漂浮在中。田家栋迎着阳光，看着田雨，他突然感受到：不管生活给我多少磨难，至少我还有姐姐，还有一个爱我的亲人陪在我身边，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田雨刚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刘洋站在大门的位置，田雨的表情略显惊讶，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郑天天歪着头，向田雨打招呼
　　：“小雨姐姐好，我来找家栋哥哥，小兰和我有数学题要问他。”田雨目不转睛地朝门里喊到：“田家栋，天天和小兰来找你了。”田家栋拖着懒洋洋的身体出来，他的目光和刘洋相撞，双方都有点茫然。很快，田家栋向刘洋笑道：“姐，这个帅男是谁啊？怎么没听你说过。”田雨正想说话，刘洋终于开口：“你好，我是田雨的同学，来，来看看她。”田雨接着说道：“哦，是啊，他是我的同学。不然先进屋里坐吧。”郑天天插话道：“家栋哥哥，小兰还在外面等着呢，帮我们两个作数学题吧。”田家栋看着刘洋羞涩的表情，他有点明白了，加上对方又是自己的姐姐，他马上恢复精神，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未来姐夫”的身上，如果能成全姐姐的初恋，他甚至愿意一直住在大姨家里，忍受寄人篱下的滋味。因此，他连连答应着，拉着天天飞也似的跑了。
　　刘洋并没有跟田雨走进客厅，他停在院子里的一棵杨树下，树下栽着蓝色的蝴蝶花，绕树围成两圈，几只黄色的蝴蝶翩翩飞舞，田雨见刘洋没
　　有跟来，她回过头，杨树斑驳的树荫在田雨的脸上随风摇动，她的头发被一圈黄晕包围，白色的连衣裙轻轻飘动。四周很安静，偶尔会有几片叶子飘落，落在田雨的肩头。刘洋看着田雨，他在聚集勇气，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日记本，封面上是雨后山村，刘洋紧紧握住日记本，他深呼吸一口气说道：“田雨，我今天来，是要把这个日记本交给你的，里面记载着三年来我对你的感觉，我为你作出的改变，以及我想对你说的话。你带我进入一个单纯的世界，你的善良深深打动着我的心，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天空变蓝了，黑夜里也不再孤单，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你，愿意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刘洋看着田雨，他看到田雨的眼睛湿润了。
　　田雨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法控制，她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象，一直只能仰视的他会这样帅气地站在自己面前，说着她梦里都不敢梦到的
　　话。田雨真想接过那本日记本，接过这份珍贵的告白，可是，她看到了站在刘洋身后的乔丽丽，满脸愤怒满脸眼泪的乔丽丽，她的脑海突然山现出一个画面：乔丽丽指着挥汗如雨的刘洋，对自己和李悦说道，将来我的男朋友肯定是刘洋这样的，又帅又会打球学习又好，你们两个不许跟我抢。还有她故意弄脏刘洋的校服，然后执意拿回家清洗；还有每次刘洋过生日时，课桌里神秘的礼物；还有体育课后她总会借口离开，借着刘洋的课桌上就会出现一瓶矿泉水。最后出现的，是在医院最后见到父亲的场景，父亲的那句话：好好照顾你弟弟。田雨从慌乱中安静下来，她明白，现在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接受刘洋的告白，最适合刘洋的，还是乔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