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故事》馥香

3、樱桃与老鼠

　　十四岁的樱桃是个含着水果糖坐在二楼窗台上看风景的漂亮的小丫头，总是有心仪她的害羞的男生躲在大樟树的枝叶下偷偷看她。樱桃似乎从没察觉到那些各异的目光，眯缝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目光投向寂寞的没有鸽子飞过的天空。

　　就是那么不小心，樱桃伸出右手去换掉发酸的左手的时候，小指上的红色戒指从略显细弱的指节上滑落下去，丁玲当没入了樟树下茂盛的草丛。
　　喂，你，说你呢！樱桃冲着树下高大的身影喊起来，仿佛她早知道他在那似的。
　　男生抬起头，泄露了嘴唇上的秘密。樱桃悄悄地不悦了一下，什么嘛，只不过是躲在那偷偷抽烟的少年。
　　你，帮我捡一下戒指。
　　男生打量了一下颐指气使的樱桃，伸出手取下嘴里的烟逗弄她，你要是做我女朋友我就捡。
　　好。樱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老鼠忧郁地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台，指间夹着的烟蒂已然燃了一半。
　　然而，那枚戒指没有找到，戴到樱桃纤细的中指上的，是老鼠重新买给她的戒指。

　　老鼠不是个安份守己的好少年，撒泼打架是常有的事，不过在樱桃面前，他却总是一副正经的样子，从来也不说句粗话。
　　而樱桃对他从来都是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直到樱桃初中毕业的那一天，老鼠的兄弟告诉她说，老鼠打爆了别人的头，被抓了。
　　樱桃听了以后若无其事地回了家，只是在饭桌上愣了神，筷子上的肥肉腻腻地染了衣服。

　　樱桃瞒着父母去探监的时候，纤弱的手捉起对讲机，对着头上包着纱布的老鼠怒气冲天。你怎么打架都不长眼！
　　没办法啊，兄弟有难嘛。老鼠依旧嬉皮笑脸……你别哭啊！
　　樱桃的眼泪哗哗地落下来，老鼠觉得自己像突然淋到了滂沱大雨，皱起了眉头。
　　你放心，等我出去……
　　等你出去，等十年。

　　然而我并不想把这个世界延伸到成人的世界里去。
　　依旧是他们十六岁的夏天。
　　樱桃从监狱的大门出来，没有往回望一眼。
　　老鼠透过铁窗，仰望耀眼的天空，他还很年轻。
　　漂亮的红色戒指，隐没在潮湿的泥土里，总有一天也会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