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一别经年（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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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师弟。”先回过神来的白毅景拍拍抱着自己的白玉聪示意他起身后，向呆在门边的谈言轻轻唤道。白玉聪和自己有多相似，白毅景自然是知道的，想当初自己也是过了很久才慢慢适应的。
谈言只顾对着白毅景的脸出神，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和中日两国棋手一起坐在饭桌上了。本来白毅景只是想和谈言赵春祥等中国棋手一起吃顿便饭，不料白玉聪闹着要跟来，最后就变成了两队外加白毅景共13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的场面。
两队中除了本因坊秀政和小林勉年纪稍大，剩下的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来二去倒是彼此间都放开了，本因坊秀政和小林勉见状便早早告辞离席，没了他二人，日本队的棋手更是没了拘束，一时间包房中热闹异常。
谈言略略吃了些后，就一个人窝到角落里，白毅景见了，倒了杯热水挪到他身边，沙发轻轻陷下一块，惊动了谈言，谈言打了个哈欠，抬头见是白毅景，嘟囔了句“师兄”，歪歪身子就靠在了白毅景身上。
白毅景手中的水杯晃了晃，侧头见谈言一副睡得正香的表情，苦笑一下，将水杯放到一边的椅子上，靠进沙发，揽住谈言，让他枕在自己膝上，睡得更舒服。白毅景本是想趁这个机会和谈言聊聊的，却没想到这人倒好，和四年前一样，比赛完倒头就睡。白毅景看着谈言半长的头发散落在自己胸口，抬手整了一下——刚才吃饭的时候，谈言没吃多少就开始捂嘴打哈欠，明显就是累到了的样子。
被众人抓着充当中日两队翻译的白玉聪藉着喝水，从人群中挤出来时，就看见白毅景抱着谈言安静地坐在角落，白玉聪撇撇嘴走过去，喊了声“哥”。
白毅景抬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指指一边的椅子：“没事就坐吧。”
白玉聪拿起在椅子上的水杯，杯子已经冰冷，白玉聪放回桌上后，这才反坐在椅子上，看着谈言，道：“哥一直说的那个天才小鬼就是他吧？”
白毅景随手拨弄着谈言半长的刘海，道：“亲身体验了一下有什么感想吗？”
白玉聪双手搁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不怎么样嘛！”
白毅景看了他一眼，挑眉反问：“不怎么样？”
白玉聪吐吐舌头：“一开始感觉他被我牵着走了，但是长考之后就像是换了个人。”
“谈谈长考前的棋我没看到，但是从之后的进程来看，他的能力应该不止于此。”说到这里，白毅景笑道：“那个大转换很让人吃惊吧？”
白玉聪想起谈言死缠烂打的着法，忍不住又撇了撇嘴，白毅景看在眼里，道：“谈谈的棋，是有些不讲棋理，虽然被纠正过，但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毕竟很难改掉，不过比起以前，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想起和谈言的第一局棋，白毅景也不管谈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孩，伸手捏了捏谈言的鼻子。
谈言皱皱鼻子，在白毅景怀里蹭了蹭，白玉聪看了觉得有趣，也跟着伸手戳了戳谈言的侧脸，顺便问白毅景：“哥，之前怎么都没听说过这个人呢？”
“从四年前开始，谈言就不参加比赛了，我看他今天的棋还是有点生涩。”
“唉？”两人说话间，白玉聪依旧无意识地戳着谈言的脸，不胜其扰的谈言躲无可躲，迷糊间“啪”地拍开那只不停骚扰自己的手，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白玉聪看着自己被谈言拍开的手渐渐泛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小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手劲居然这么大，还这么用力？白毅景也是一怔，好小子，四年不见脾气变大了。抬头见到白玉聪白皙的手背如今变得一片通红，随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原来自己当年把睡着了的谈言的脸当面团捏，只招来小包子般的谈言一张委屈哭脸的待遇是多美好。
谈言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是和白毅景脸贴脸时，又是一呆，白毅景习惯性地摸了摸谈言的头顶道：“谈谈，醒醒，我有话和你说。”
谈言闻言浑身一僵，从下午见到白毅景起，谈言脑中就如同一锅粥，乱成一团——
四年前的深秋，一场车祸震惊中国，一辆满载旅客的长途客车失控翻车，坠下山崖，造成多人伤亡和失踪，乘客名单中白毅景赫然在列，却始终下落不明。得知消息的谈言几近崩溃，直到四年后的现在，他才勉强接受了白毅景不在了的事实，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活生生的白毅景出现在谈言的面前，谈言登时便懵了。
谈言的这种反应其实在白毅景意料中，白毅景靠到沙发上，这种放松的姿态无形中缓解了谈言的紧张，白毅景这才道：“谈谈是知道我家里情况的吧？”
当年棋院中大多数人都知道，白毅景是从小过继给他膝下无子的姨父姨母，谈言眨眨眼，白毅景现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
“四年前，我突然回乡，一方面是探望很久没见的姨父姨母，另一方面也是我的亲生父母回国，那次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白玉聪，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孪生弟弟。”
谈言不自觉看向还在揉手背的白玉聪，难怪自己看到白玉聪就会产生见到白毅景的错觉，原来这两人根本就是同胞兄弟。
“那之后呢，事故发生后，一直说找不到你。”谈言将自己深深陷入沙发中，紧紧靠住白毅景。
“之后……”白毅景垂眼看自己的腿，“车祸发生后一片混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约是从山路上滚了下来，虽然保住了小命，不过却是重伤，之后便随父母去日本治疗。空下来的时间，就教围棋打发时间，也多亏了白玉，去年我受聘日本棋院的客座，直到现在。”
谈言看着白毅景一声不吭，白毅景叹口气，谈言之前不说话是在发呆，现在不说话却是在生闷气：“谈谈，抱歉，这四年都没有联系你。”
白玉聪趴在椅背上说：“哥，你那时候自己都顾不上，哪还管得了其他的。”
“一开始是，后来我都没事了，你们还不放心我回国。”
“你那叫没事？”白玉聪直起身子道：“伤到神经，差点瘫了，还不能……”
“白玉！”白玉聪正说着，白毅景突然提声喝止。
但是，谈言依旧从白玉聪的话中听出了蹊跷——白毅景车祸后绝对不是没事，而是有大事。
“师兄？”谈言想起方才白毅景一路上坐着轮椅由白玉聪推着的情景，伸手按上白毅景的腿。
白毅景轻轻拉开他的手，瞪了眼白玉聪，道：“其实没白玉说得这么严重，只是医生怕有后遗症，让我还是少走动。”
谈言扭头，看向白玉聪，一脸“他不告诉我，你说”的表情，白玉聪目光从白毅景严肃的脸上一溜，不说话。
谈言抬眼看两人，白毅景显然是在回避受伤的问题，而白玉聪脸上却明明白白是一副“我知道哟，可是哥哥不让我说，你快来问我哟~~”的欠揍表情，谈言目光在白玉聪脸上顿了顿，既然如此，那从你身上把事儿问个清楚好了。打定主意了的谈言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了，只是握住白毅景的手不放。
白玉聪目光停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问：“哥，你怎么突然来中国了？”
白毅景道：“我代表日本棋院来谈棋手交流和日本棋院明年参加中国围棋联赛的事。”
白玉聪垮下脸：“我还以为哥是特意来看我比赛的呢，害我白高兴一场。”
“早知道看你输棋，我就不提前来了。”
“啊，可惜我明天就要走了……”
“你也可以不走，不过住宿、伙食、还有机票自理，”白毅景笑道；“院里答应多给你两天假。”
白玉聪接口道：“自理就自理，有哥你在，我怕什么。”
白毅景闻言伸手点点白玉聪的额头：“你哟……回去后和秀政前辈说一声，然后搬到我那儿去。”
白玉聪听了眉开眼笑：“好！顺便哥你还欠着我一局棋呢，要不就一起还了吧！”
一直在听他二人对话的谈言这时候突然插口道：“师兄，你的房间棋院还留着……还有，当年你答应过我的棋，到现在还没和我下。”说着，谈言看了眼白玉聪，先来后到，师兄这局棋可是欠了好几年了。
“……”白毅景突然觉得有些头痛——师弟和弟弟，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一天的饭局，一直到午夜才散。直接导致第二天，围棋队开三国擂台赛第一阶段小结会的时候，谈言六人都是哈欠连天，看得赵儒和傅权蓦又好气又好笑。
擂台赛的第二阶段将在两个月后举行，在这期间，赵春祥等人都四处奔波于其他比赛，只有谈言依旧每天在宿舍、学校、棋院间来回，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谈言多了一个室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一别经年（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