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若当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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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茈合接过无据阁的第三把交椅之后，对外更名子萧，正儿八经地管理起无据阁的经营状况来。
萧茈合道：“无据阁势力坐大，不应该再维持目前的职权混乱状态了，你得考虑职位的问题。”
馥香想了想，点点头。从前的鼓捣都是因为发展的需要，不以职位只以金钱利诱能够刺激更多下线的加入。出了包梓这件事之后她感到无据阁内部的确是需要整顿了，否则之后同名不同心，分裂是迟早的事。
“依我看，改动也不必太大，比如现在各地负责人的设置就不错，不过再多加牵制就好。总部这边的活有你的小朋友负责，我看倒是挺顺手，回头我跟他商量一下把各地资产整理回收的事情，这些东西要统一在你的名下，才能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是主人，别一个一个的都翻了天。”萧茈合忽然闭嘴，摸摸脸，“你看我干吗？”
馥香笑意越来越深浓：“我看，要是我以后撂挑子了，就直接扔给你们好了，多放心。”
萧茈合佯怒：“你敢！”
馥香一撇嘴：“怎么不敢，我也从没想过要弄个这么大的机构，管起来多麻烦。赚点小钱，派点小眼线，不至于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萧茈合喷笑：“你的理想还真崇高。”
馥香道：“切，我从来就没什么伟大的理想。”
萧茈合托腮：“咦？我记得谁当初还拼死拼活把天下都打下来的？”
馥香忽然默然。
萧茈合道：“怎么，以前的努力说白了不过就是为了那一个人对吧。”他拍拍她头，“我明白，你就是手高于眼，明明可以安安分分地过你的小日子，偏偏要抢这个苦差事。”
馥香打掉他的手，背对他走到窗边：“为了他，太傻了，对吧。”
萧茈合走去扶住她的肩：“不傻，是他傻。”
馥香笑：“他可不傻，他的脑子不知道比别人聪明出多少倍去，他就是太固执。”
萧茈合脉脉看她：“你不也是？”
“我怎么固执？我都已经离家出走了。”馥香回头不满瞪他。
萧茈合道：“你不知道么？你到现在还在称那个地方为家啊。”
馥香一愣，黯然地笑：“其实固执也没什么不好的，人固执，才有盼头。”
萧茈合正色：“馥香，嫁给我吧。”
“嗯哪？”馥香惊得跳开，“你疯啦！”
萧茈合露出平时的嘻皮笑容：“你哪点看出来我疯了。”他袅袅带起一阵风掠过去，把女子拥到怀里，“我可是想这一天想了很久呢。”
怀里的人也不挣扎：“萧茈合，你的记性还真不好。”
“嗯？”
趁他分神的空当，馥香挣扎出来，眼里又带上了星星点点的愤恨，还有怨毒：“你忘了，我是不可能和萧家人和睦相处的，要通婚，做梦！”
“可是你收留了我。”萧茈合急急上前一步。
馥香突然拔下发簪叮当扔在地上，冷冷道：“收留你，是因为你帮过我，还因我被逐出萧家，所以我有恩必报。你对我的感情，我心领了，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或许我会安安好好地做个大家闺秀，嫁给也许是你也许是别人的某个人。可惜抱歉，你就算是个妖怪也不可能把时间都逆转。所以咱们还是发乎情止乎礼吧，我没有立场批评或者痛斥你的要求，但我可以拒绝，并且告诉你，终我这不死的一生，都决不可能！”
萧茈合生生刹在发簪的界限之外，一双眼睛如受伤的动物一样看着她。馥香硬起心肠，同他对峙。子珉闯了进来。
“呃，怎么回事？”子珉有些愣了，本能地感觉到空气中一触即动的危险气息。
馥香扭头面对他，一张脸比冰还冷：“我在和子萧讨论他接手无据阁目前业务的事情。”
“啊？你要撒手？”子珉惊。
馥香对他笑笑：“放心，怎么也不会扔下你，我把这边的事情交给他，你来帮我开钱庄。”
他疑惑：“你怎么想到要开钱庄？”
馥香拈了一缕散下的头发把玩：“说白了商业周转关键在资金，既然想做大，不如从命脉着手，咱们来看看，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萧茈合忍不住开口：“你要那么大的力量干什么？”
“力量大了才能为所欲为啊，我倒要看看，到时有谁还敢动我的兄弟。”
“为了兄弟？”
馥香斜眼看他：“不然为了谁。”
子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好诡异啊，总觉得有种很妖异的气氛在空气中飘啊飘。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正常人的样子，他还想留条小命安享晚年咧。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究竟自己的合作伙伴都是些什么人。
怀柔王要嫁女儿了。
这几天都能看出馥香眼角眉梢渗出来的笑意，见到人的时候嘴角轻微抽搐，总觉得什么时候会大笑起来，子珉看怪物一样看她。
钱庄刚刚起步，子珉干起来顺风顺水，他心里也揣测过是不是有什么达官贵人的暗中帮助，馥香的这种异常举动，让他越发怀疑起来。
馥香拍拍他头：“小孩子不要乱想啊。”
他白她一眼，确定这个女人没有昼伏夜出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之后，他也就不太关心了。生意人，只要互利互惠，不在乎别的。
郡主出嫁那天，永明府热闹得翻了天，平时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小官员几乎踏破了怀柔王府的门槛，大街小巷上张起了五彩的帛幡，帝都的迎亲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丰厚的嫁妆沿着铺就红毯的街道一字排开，引来人们的啧啧赞叹。馥香围一袭薄纱面巾，率领无据阁一干人等带着贺礼找上门。
馥香被引进怀柔王的偏厅里，其他人都留在外头等着。子珉见半天没人出来，嘟囔：“她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萧茈合笑着拍他头：“你管太宽了吧。”
子珉暴跳：“你们一个两个的干嘛都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萧茈合闲闲捧着茶盏：“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这样就生气。”
子珉冷静下来：“喂，你想打架么。”
“哎哟哟，好怕哦。”萧茈合佯装害怕状，“本公子可是好久没松动筋骨了呢。”他站起来低眼看他，身高差距明显，小孩子发育不良的个头只到他胸前。根本不造成威胁嘛。
萧茈合眯眼，琢磨着待会儿怎么把这小子拎小鸡一样扔出门外去。
呵，手好痒。
那边馥香和怀柔王父女相谈正欢。
“咦？怎么善广没亲自来迎亲吗？”
真真笑：“他公务繁忙，皇上万事都离不了他，我就叫他不用来了。”
馥香陪着笑笑，心想就是因为皇上万事都离不了他，所以才容他不下，你那个拜把子的小叔子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恐怕你未来老公现在已经疲于奔命了吧。馥香想，如果当初她留下来，那个人，会不会不一样一点。
姬含章慈爱地看着女儿：“这孩子就是傻，成亲是人生第一大事，新郎不来怎么像样，以后嫁过去，不知道会受什么委屈。”
馥香忙说：“不会的，善广性情温和，不会亏待了真真，再说咱们真真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是不是？”
真真神色飞扬起来：“馥香说得对，父王你不要担心，如果善广敢对我不好，我一定叫他好看。”
馥香倒是愣了下，虽然知道这位大小姐不好惹，口气倒是真大呀。要不是看她知书达理识大体，倒真以为善广娶了个泼妇了。
姬含章乐呵呵：“要是受了委屈就跟父王说，看父王怎么收拾他。”
呃，到时谁受委屈还不知道呢。
馥香咳了声：“今天王府里真热闹呢，让我们这些乡巴佬都开了眼界了。”
姬含章大笑：“馥香姑娘真是爱开玩笑，我倒怕王府简陋留不住你，要不然你怎么都不肯住在这儿陪陪真真呢。”
馥香干笑一声，这话是说笑了，怀柔王府简陋？恐怕天底下除了皇宫再没有比这儿更奢华的地方了吧。当初帝都陷落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姬氏家族铁定完蛋，谁知怀柔王竟然一天天荣华逼人，于是一个个准备趁火打劫的都生怕落后地谄媚起来，他们哪知道现在皇宫里龙座上那只，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姬家人呢。
“馥香散漫惯了，呆在王府里，怕把郡主都带坏了。”哼，怀柔王府牛，无据阁也差不到哪儿去，如果在你家做食客，哪有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
姬含章目光如炬地盯着她：“说得也是，我们这座小庙可留不住馥香姑娘的雄心壮志。”
馥香沉一沉脸，听出这话里的试探，真真起身解围：“馥香，你来帮我打扮一下吧，父王也不肯娶个后娘，我出嫁还得自个儿张罗呢。”
姬含章的老脸立即解冻：“这孩子，别胡说。”
馥香堆笑，一边心里暗暗地想，这个廖真真，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老狐狸样的怀柔王治得服服贴贴的？
说完闺房的悄悄话，馥香倒是瞅出点端倪来，廖真真容貌酷似怀柔王夭折的女儿，自然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这样的环境只养出了她郡主的高贵气质，并没有染上任何娇奢淫逸的习气，算是难得。不过，想来能让善广一见倾心的女子，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馥香看着那凤冠霞披娇滴滴的新娘，心里万般滋味，如果她不是那么逞强，说不定现在正琴瑟和谐地陪伴在那个人的身边，同他一起慢慢老去，是那样平凡的日子。
呸呸呸，最近怎么脆弱起来，那么多如果，一定是太累了。就算呆在那个人身边，恐怕只有人老珠黄后眼巴巴地看着他坐拥右抱的份，一样的没出息。
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也是要迟疑的。
说不定那也不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是不是，迦凉。
他们的黄金时代，已经埋葬在方丈山的过往里。
馥香出来，见子珉正被萧茈合丢着玩，不由怒吼。
萧茈合恬着脸放人下来，笑嘻嘻的不正经：“哟，出来了。”
子珉呲牙咧嘴。
馥香笑了，有这两个人在，生活也是不会寂寞的。
事实证明馥香的预感是对的，三年内，皇帝已经把从前不怎么服他管教的军中兄弟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而且这些人都有个统一的特征，同任善广交好。
馥香皱着眉念那一连串的名字，这中间，有多少是被栽赃的，有多少是被诱骗上当惹祸上身的，有多少是自甘堕落该死的，她都一清二楚，并且也深以兄弟们的品行为傲。她之所以至今还按兵不动的原因有一部分是，那些该死的该流放的人，都被她以各种各样的手段给救了下来，安了个差事，插在无据阁或者是无据钱庄里了。
她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恐怕皇帝要食言而肥了。
她在想，是不是该要适当地提醒他一下。
子珉此时进来，递给她一份密报。
馥香眯眼细细打量他，小孩子就是长得快，从三年前营养不良的小屁孩到现在修长优雅的青年男子，简直像暗地里给她换了个人，谁说只有女孩子十八变的。
子珉被她看得发毛：“喂，你干嘛？”
馥香啧啧赞叹两声：“没干嘛。”她翻了翻，“帝都来的？”
“嗯，”子珉臭着脸，“是你说帝都的密报都要先送到你手上的。”
哎呀呀，脸臭的毛病还是没改，可是却不知道招了多少狂蜂浪蝶，真没看出他有什么好的。馥香思忖，是不是该给他找个小女朋友了。
“那个子珉啊……”馥香拖着声。
“嗯？”子珉挑起眉，这个动作他倒学了个九成像。
“我看东家的小翠姑娘人不错，长得也漂亮，人家嘴里可是整天挂着你哪。”
“嗯？”子珉越发不明白，
“西边街尾的菡姑娘可是个大美人，人可是整天往我们这儿跑啊。”都是实话，永明府一众美女自从明白到萧茈合是个油盐不入的主之后，转而把目标投向英俊有为的黄子珉同学，无据阁总部从来都没这么热闹过，几乎都阻碍了正常运作。馥香长叹一口气，春天已经过去很久了吗？
子珉顿悟，怒：“死女人，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馥香斜眼看他毫无威胁力的拳头：“我也是为你好，人家和你一样大的小伙子都有儿子了。”
子珉嘴角抽搐：“你说正经的！”
馥香点点头：“是正经的，我知道，你是还没遇到心动的那个人吧。”
子珉沉默下来：“我的事你就别多管了。”
馥香忽然看着手里的密报皱起了眉，良久说：“子珉，我这几个月有什么大行程吗？”
子珉一愣，想想：“有几个，不过可以帮你推。”
“很好，”馥香沉吟，“过几天我要出远门了，这边的事你和萧茈多担待些。”
子珉讶异：“又要出门！你又想惹出什么事来！”
馥香咂咂嘴：“不要这么说嘛，我可是去救人的。”
“你哪次不是去救人，哪次不要人救你。”子珉微怒。
馥香搭上他的肩：“不要担心，这次去不是硬拼，而是智取，我保证安全回来。”
子珉白眼，大姐，下次换种论调劝人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若当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