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时空》方响

12、12.

　　放学

　　刚刚把书本装进书包，青晴就向后走了过来，手指一直转着自己的发尾，表情里带着些不安，走道我面前就直接道：“小海鱼，我心里面慌慌的，你直接回家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走出校门？”
　　“诶?”我一愣，笑了，“神经过敏了吧青晴？没事的，就走几条街的路，哪有那么多危险啊~我收拾好了要回宿舍把那可带回家，你先走吧，嗯？”
　　“那可？”青晴绞拧头发的手指略一滞。
　　“啊，就是那只小猫咪。”我才想起貌似青晴并不知道黑毛线是有名字的，对她眨了眨眼。
　　“哦对了，你不知道，说来话长……哎哎还是周一回来再和你说吧那我先回家啦，晚了赶不上车了！拜拜！”青晴心慌地原地踏步，单手抓住背包转身准备夺路，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绷了绷嘴，心慌地说：“我觉得你还是注意一下安全吧！我心里预感不大好真的。”
　　我无语地绷起嘴角笑笑，目送她慌里慌张地跑远，转身继续收拾书包。
　　怎样我都不会想到，这就是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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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拍那可的小脑袋，示意它老实一点，然后把书包拉好，留下一条缝。
　　“喵。”
　　“忍一下，回家啦，出了校门你就可以出来了。”
　　那可于是相当配合地不声不响也不动，一直到我的脚后跟刚刚踏出学校院门。
　　又一只小爪子按住了我的肩膀。
　　“哦。走一会儿就到家啦，那可。”
　　耳朵痒痒的。我禁不住扑哧一笑，大概钻出书包来了，正贴着我的脖子。担心它会站不住掉下来，我伸手轻轻虚挡了一下。
　　一个小爪子搭在了我的手指上。
　　“嘿，小心哦。”
　　不知不觉走了挺远的距离，校门口等待家里孩子们的许多家长的许多小轿车已经基本没有了。
　　从学校步行回去租的房子的话要经过一条公路，公路并不窄，但是因为校园周边的地段比较好，这里要兴建一片公寓群吧。我伸手摸摸漆着蓝色油漆的临时支起的铁质挡板。使得公路给人一种很狭窄的感觉，就好像小巷子一般要低低压过来的感觉。
　　脚刚刚迈出马路边绿灯就变黄灯了，大概过不去，于是我急急地把脚收了回来，身子轻轻向前稍弯把重心拉回来。
　　肩膀一沉，我暗叫不好。
　　伸手去挡时果然是迟了，那可已经探出身子一跃而起，落到了三四步远的马路上，向前奔着。
　　“那可！”
　　这只是两秒内发生的事。
　　黄灯仍亮。
　　看着那可在一辆大卡车前停了下来，因为座位高司机根本看不到它，我的心都提了起来。
　　大概能跑过去的，我暗想。就算红灯了至少看到我了也不会直冲冲地开过去吧。
　　再抬头一看，那可已经跑到对面的马路沿了。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脑子里都是胸腔传来的心跳声。仿佛是已经来来回回跑了几趟的样子。
　　远远地看着它，我有点担心又有点坦然。
　　那可只是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猫，它很可爱，也仿佛能听懂我的话，但如果它要走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可仿佛感觉到我的目光，优雅地动了动脖颈，装过头来看着我，良久良久。
　　信号灯转红，车流阻断了我们一猫一人的视线。
　　我突然有点害怕。来往的车辆间隔中我隐约看见它跃上盲道边的花坛，沿着花坛边沿踱步。一辆车过去，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了，我越发心慌，仿佛那可是毒药，这样眼睁睁地消失不见让我在路这边急得呼吸都仿佛窒住却又不知所措。
　　转头看另一边的已经是黄灯了，我略停了几秒，就仿佛被什么吸引着一样，迈开了大步向前跑。
　　心里只有擂鼓一般鼓动耳膜的声音。心里只想着还能找到那可吧。
　　声音越来越响，让我觉得耳膜有点要震裂了。
　　啊呀，好吵啊。我怎么了。
　　飞奔着，喘息着。
　　我在我以为再也无法忍受这噪音的时候，忽然一切都安静了，伴随而来的是眼中所见的改变。
　　我好像看到了长长绵延消失到街区深处的马路，翻了个身，我又看到了微微发灰的天空。这里的天不如家乡那边的天空蓝呢，好想去大海边看看呢。
　　再一眨眼，好像离信号灯特别的近呢，我伸手想去摸摸那信号灯，手却抬不起来，是速度太快了。
　　是速度太快了。我眨眨眼。我飞起来了？
　　我怎么会飞……我有超能力吗？
　　我明明在过马路……
　　瞳孔微微收缩。伴随着身体的旋转，我看到了马路上所发生的。
　　因为黄灯不停闪，大概这辆跑车想要趁着最后一口气冲过去吧。
　　啊啊，真不巧啊，刚好我跑到它面前。
　　所以那种噪音大概是极速靠近的跑车发出来的吧。
　　巨大的冲力，把我撞得这么高啊。
　　会死吗，我。
　　大概会吧。旋转的身体把短发也卷乱了，只能从头发的间隙看到如此靠近的信号灯。
　　一切好像一碟放的特别特别慢的影碟，缓缓地，我能从视界的旋转感受到我自己的旋转。我仿佛能听到发丝摩擦的声音，哦还有刹车的声音，仿佛隔着一个巨大的水箱，本应该刺耳的声音也咕嘟嘟地冒着水泡。
　　我死了的话，彦女士会很难过的。亲爱的彦女士，我已经不怪你了。我死了的话你一个人就可以料理好自己，不用那么忙了。妈妈。
　　呐，我都要死了，最后也没人能托付一下遗言吗。好不甘心啊。
　　一秒都被拆分成无数碎片，死也是一个持续动作吗。
　　要是我多等几秒就好了，就不会被撞了。
　　那可还追得到吗，会不会又钻到谁家的拖鞋里了。嗅觉这么好应该可以闻到我的血的味道吧，会回来看看我吗。
　　呐那可，不要乱跑啊。
　　竭力地仰起头看向那可消失的街道，尽头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影子。
　　在等我去追你吗。
　　忽然想到，青晴的没有说完的话。
　　心一直慌。还有，下周再说。
　　下周见……怕是做不到了吧。
　　哈，快要落到地上了，我仿佛能闻到周围的水泥味道。
　　不知道从那个细胞传起，浑身都开始剧痛了，痛得仿佛要把我四下扯开。
　　刹车声终于刺破泡泡，尖利地传到耳朵里，如同绝命的尖叫。
　　红色的世界。
　　这是我最后的感受。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