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云嫣》一头羊

9、第九章《天山小记》

　　你见过世界上惑人的笑么？我见过，那是齐轩笑起来的时候。好象万物都会随之而动，是那种轻轻的却能笑进人的心里的笑。让你看了还想在看，看的连心也一起变的柔软起来。

　　不可否认，我爱上了他那样的笑，甚至有想要藏起来静静的相对一辈子的冲动。于是我对才刚认识的齐轩说了这样冲动的一句话“即使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也绝不会离你而去。”听了这话，他笑意更浓了，牵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

　　天知道当时我怎么就忘了他一个刚上山的人怎么会知道什么很美很美的地方，竟也傻乎乎的走了。我拿了一把伞，给他挡着，向密林里走。我忘记了不医曾说过天山的密林是不能随便进的，信任的跟在齐轩身后，直到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对我笑了笑，让我在那等他，于是便自己继续向前走。

　　我等了许久不见他来，有些害怕，因为没吃早餐肚子开始抗议了。天山的密林是阳光照不进的，如果体质属性为阴的人在这里习武不但事半功倍，而且能够吸收这来自大地的精华，可偏偏我不是那种人。于是那时的我只感觉头晕眼花，期盼齐轩快点回来。可是不管怎么等，齐轩就是不来，我的头疼的厉害，只觉的一阵昏眩。

　　“云儿，你累了吗？”

　　“云儿，累了就睡会儿吧。”

　　“云儿，你说即使全天下都不要我了，你也绝不会离我而去。”

　　“云儿，来陪我吧。”

　　“我们永不分离吧。”

　　脖子上一疼，仿佛被什么刺进了身体，我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也没有力气挣扎。

　　只听忽然砰的一声，原本刺进我脖子里的东西被拔了出来。不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一遍遍的喊我的名字，可我就是睁不开眼。

　　又稀稀疏疏听见打斗的声音，和齐轩变了调的声音咆哮着“她是我的。”在没有了知觉。

　　后来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只觉的身体冷的异常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听见倾城一遍遍的重复“云儿，快醒醒。”

　　直到半月后我完全清醒了才知道，听不医说才知道，那齐轩是食了玲珑果的人，可一次竟食了两颗。玲珑果是圣果，也是毒果。说是圣果是因它能让人长生不老，说是毒果则是因为食多一颗便会变成毒人，如吸血鬼一般要靠吸取人的精华来承受玲珑果的威力。齐轩就是变成毒人的一个例子，成了那副模样。本是齐家送上天山让不医治的，可惜治不好，便一直把他放在密林里。

　　每月都会给他送些活禽，可偏偏这个月不医下山来不及赶回来，才出了这么一档事。

　　我惊魂为定，想着齐轩的笑。竟有些心疼，让他那一口咬的，好似我能感觉的到他的疼痛。

　　后来好几次我都回密林去找他，可都没有找到他。直到有一天，我进入密林，听见撕心裂肺的叫，心底感觉到不祥的气息，疯狂的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跑。

　　眼前的一幕却让我惊呆了，齐轩在一块密林里阳光唯一能钻的进去的空地上，迎面向着正午最毒辣的阳光。他的表情狰狞，皮肤已经裂开，流着鲜血……

　　“齐轩！”我尖叫了一声，脚下去挪不动步子冲过去阻止他自杀的行为！

　　“云儿……云儿……对……对不起……我……我终究……是……是伤了你……我控制不住……”

　　他痛苦的抱住自己，跪在地上，他的皮肤撕裂开来，刺眼的红色涣涣流淌，他微微侧着脑袋看着我。那眼神绝望而痛苦。

　　只有在阳光下，让他痛不欲生的阳光下，他才能像人一样流出稳热的血。他渴望如此……

　　我仿佛可以听见他的心跳，他的孤独，他的寂寞，他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的齐轩……渴望活下去却又惧怕活下去的齐轩—

　　让我泪流满面却无法阻止。最终，他痛的昏死了过去。不医发现我们时将他带回了他住的地方。

　　毒人是死不了的，他用疼痛证明自己还是个人，用那种痛苦来抵制渴望血的冲动。

　　那以后，我在也没有去找过他，也在也不敢进密林。我害怕看见他的痛苦，害怕看见他的绝望。

　　而如今，他的一切都实现在了我自己身上。我是该哭还是该笑？我恐惧像他那般痛苦，即使拥有超人的能力，长寿的生命，又如何？像老鼠一样只能躲在暗处苟且偷生，这样的生活我怎能受的了？尤其是明知道自己活着，却听不见心跳，感觉不到温度……

　　还有那种悍人的欲望……

　　我害怕，像硬生生被剥夺了什么的那种没有来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