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只在你身边的安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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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入第五年的那个假期德拉科遭受的是父亲直转的态度和不安的情绪，当预言家日报打出“The boy who lies”的时候，德拉科明白了，那个从三强争霸赛中夺冠的几近崩溃的男孩儿比谁都清醒，他没有撒谎，那个人，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他回来了。
或许是自发进行，又或许是被迫无奈，德拉科在这个假期开始拼尽全力来学习各种魔咒，进度不快不慢，成果不好不坏，他练习或长或短的伤口治疗咒语，更多的是攻击和防御类的魔咒，甚至于不可饶恕咒，到假期结束为止，他也没有成功使出过[灵魂出窍]。对象是一只无毒性的狼蛛时，他使出过[钻心挖骨]一次，即使带着相当的偶然性，他还是几乎立刻低下头呕吐，不是因为伤害一只昆虫，而是邪恶咒语的后坐力太过强烈，卢修斯挥挥手[咒立停]，然后那只狼蛛停止了翻滚奄奄一息，他念[阿瓦达索命]，狼蛛立即不动了。卢修斯脸上浮现出堪称悲戚的神色，然后他走过来抱住儿子，那是他很久没有做的一个动作，他说：“小龙，对不起。”德拉科的眼泪难以抑制地流下来。
他依然表现得像个混蛋。斯莱特林们依旧该放浪形骸放浪形骸，比如诺特；该目空一切目空一切，比如布雷斯。而德拉科知道，有什么在变化了，从邓布利多几乎不出现的身影，从葛莱芬多们越发暴躁的表现，从葛莱芬多黄金三人组越发奇怪的行为。德拉科知道，整个学校都被掩瞒着什么，他想知道。尤其是在波特无视了他的又一次挑衅握着左手小臂从他身边跑过去之后，他问：“波特，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再见，马尔福。”那个抽高了一截的男孩儿这么说，然后没有停顿地从他身边晃过去了。他后面，传来麦格教授和乌姆里奇教授的争执声音，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波特压紧左手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之后那段日子像是在对照和理解真正的黑暗和光明，斯莱特林家的孩子们或多或少从家长的反应中发现了什么，他们摆出一如既往的样子，他们依然是所有人眼里的斯莱特林，用更过分的恶言恶语来宣泄他们越发压抑的内心，他们放浪猖獗，他们玩世不恭，混蛋一般的派头和浑浑噩噩的心绪，德拉科晃不掉父亲的“对不起”，晃不掉教父时常紧压的左小臂，他几乎立刻想到了波特，然后，他把一件深色的斗篷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来找我，找到我，注意我，告诉我，你爱我。
Please follow me,find me,focus on me,tell me you love me.
德拉科得意洋洋地揪着波特的女朋友出现在有求必应室门前，当他看见很多人——包括葛莱芬多，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人们，他们挥舞着魔杖，练习着他或是听说过，或是练习过的魔咒，有的他是会的，有的他还不能使出来。他有一种惊愕般的敬意，但是这样的感觉只是上升到了腹部上面，然后静止了。波特站在他们最中间，魔杖带着未消散的银光，眼神迷茫得像个孩子。德拉科看着他的表情从迷茫到惊讶到失望最后归于平静，没有痛苦，德拉科得意洋洋地想着，然后，他看见波特把本放在秋·张身上的眼光放在了自己身上，当那种平静的目光被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感觉原本被提起在喉咙的东西“咚”地沉到了胃里，发出空洞的声音，他觉得那种原本该有的挑衅和恶意带来的快意倏忽然成了一种接近于懊恼的悔恨。他移开了视线，泄气似的扔开了秋的后领，他觉得那一刻被抛弃孤立的不是秋·张，是他德拉科·马尔福。
DA，是“Dumbledore's Army”的意思，也是防御会的简写，德拉科站在已经消失的万应室门前，觉得一切很陌生，非常陌生。他侧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空无一人的走廊，然后有一种像是对原本该在的什么消失了一样的惆怅。他奇怪地回顾这种类似于错觉的感觉，但是什么也没发现，什么也不存在。
潘西哭泣着敲开德拉科的房门的时候，德拉科刚刚从一个完全记不清内容的梦里醒过来，看着那个在人前不可一世的少女撞进自己怀里，她哭着说：“德拉科，我梦见了，我看见爸爸的左臂上有那个标记……德拉科，告诉我，只是梦是吗？”德拉科·马尔福没有办法回答她，他不能说“不是”，也不能说“是”。他搂着哭得死心裂肺的少女，说实话，他并不明白有那个标记究竟代表什么，为什么纯血家族会为这个东西的存在变得如此不安，他想起第四年开端的那场魁地奇盛事，巨大的绿色标记背后，是火光，血液，还有声嘶力竭的呐喊，那个时候父亲不在他们身边，而母亲把他紧紧搂进怀里，他大概能猜到父亲正在会场中央，他能听见那种心跳起伏震动的声音，在血液快速流动的紧张感下，德拉科感受到的，是一种由周边全然的慌乱带来的，冰冷的恐惧。
德拉科撞见过父亲对着自己的小臂露出复杂的表情，那是类似于苦痛和欢愉的交界，渴望的绝望。他听见他的父亲压抑着颤音问：“西茜，你讨厌泥巴④吗？”原来的布莱克家骄傲的女孩子，马尔福家闪光的女主人说：“可以种出玫瑰花，那也不错呀。”德拉科站在墙面后头尽力让自己不被发现，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缓慢地流下来。
他拍着潘西的背，缓慢地，然后让这个动作持续重复，他问：“潘西，你讨厌泥巴吗？”女孩惊异地抬起头来：“德拉科，你说什么？”“没什么。”他回答，然后抱起少女，放到自己的床铺上，“好了，今晚你睡这里。”“那你呢？”“我出去走走。”
他披了一件深色斗篷，把自己整个地罩在斗篷下面。他知道他会到哪里去，这个念想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太久了，霍格沃茨钟塔，这个地方他已经有一年没有来过，但他承认，他一直期盼一个契机让他到这里来，他不明白自己到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地方还需要有什么理由，可他还是压抑着一种到这里来的冲动，似乎只要来到这里，就能想起什么，又或许有什么会在这里失控。
波特不在这里。德拉科不明白为什么当他发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心里产生的失望的感觉，但是他平静下来了。子夜的天色是浓重的黑天鹅绒。一勾下玄月挂在东半夜的天空上，像是一张哭泣的脸。德拉科想到了波特残余的泪迹，他往指针和高大支架上间夹成的空隙走去，错觉踩到了房间里不小心散落的丝绸，德拉科惊异地回头，依然如他一开始发现的那样，这个空间里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他试探地用手触摸上次波特在的位置，不意外的感觉到残留的温度。
“波特，出来！”德拉科环顾四周，微光下他看得并不真切，他确信波特在这里，刚刚还呆在上一次遇见的地方，然而依然，没有任何回应。“[荧光闪烁]。”他手里的魔杖杖尖发出光芒，适应黑暗的瞳孔猛然收缩，德拉科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发现那个温暖的角落里依稀看得出渗透进木板的水渍，浅浅的，又深深的。
显然，波特在这里，在某个角落里躲着德拉科，披着他的隐形衣。德拉科走到那个他上次搂住波特的位置，用同样的姿势坐下，他就这么呆了一会儿。波特没有靠过来，德拉科觉得那种细微的疼痛再一次泛上他的心头，他叹了一口气，然后不着边际地往一边挪了挪，采取了一种朝另一个方向侧身坐卧下来的奇怪姿势，然后他合上双眼。在不是太舒服的姿势里唯一让他觉得值得的，或许是在他即将沉入梦境时，听见细微的声响，他知道波特在那个原本的位置上安顿下了，于是他安心沉入睡眠。他睡得和上次一样好。到天色亮起来，他清醒过来，发现那件斗篷有如上次一般的恰到好处的，盖在了他的身上。
附注：
④双关语，既指非纯血巫师的马格血统，也指真正的污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只在你身边的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