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一什

4、（四）

　　（四）
　　张海螺在我心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梦里我和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我问她做我女朋友可以不，她将头埋进我的怀里，我搂住她温柔地吻她的嘴唇。虽然这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比如亲吻的情节，是因为我看电视里男女主角都这么亲，而且还有一个角度问题，所以我梦中亲吻张海螺的情景都是电视剧中的情景，比如45度角侧脸面向观众。有一次被小弟叫醒：“陈莫，天这么热你抱着被子傻笑什么呢？”其实他不知道，那时我在梦中正好抱着张海螺。
　　三天后我和张海螺一起去取车，我看见张海螺在听到老板说“钱已经付了”的表情，她很吃惊，盯着我几秒钟不发一言，然后脸红了。脸红的张海螺别有一番韵味儿，让我想到诗人诗中“低头的娇羞无限温柔”的意境。仅仅看到有如女神般不苟言笑的她害羞的表情我并不满足，我还想看见她无节制大笑的样子，还想看到她对我充满爱意的眼神……当然还有梦里和她的暧昧和亲密。很快就到我家了，张海螺说，明天我一定将钱还给你。“还什么啊，都是应该的。”我脱口而出。“啊？应该的？”张海螺似乎觉得我的回答有些不可思议。“没什么，没什么，乱说的。”我害怕张海螺多问什么，马上进了屋。
　　一进屋，看见小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妹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小妹抬头说哥你回来了。小弟看都不看我一眼，眼睛还是盯着电视。
　　“陈果，今天作业做完了没？”
　　“你管我？你自己还不是没写？”
　　“我刚回来啊，我又没说我不写。”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小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像是吃了炸药一样，对我没一句好话。
　　关于我家陈果，我不得不多说几句。年纪比我小但显然发育得比我好，看上去甚至不像初中生，他颇有老爸年轻时的风韵，要说老爸年轻时是帅哥一枚啊，现在年纪大了一点也是一枚老帅哥。也难怪很多人说陈果是哥哥。小学时我俩感情很好，他比我低一个年级，屁颠屁颠跟在我身后叫我哥哥，初中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篮球比我打得好，在篮球场上为他欢呼的人可是比我多多了，收到的情书也比我多多了，我总能从他书包里看到各式各样的折纸，折纸上面就是赤裸裸的告白啊。现在他不但不喜欢腻着我，而且变得不太爱和我说话，也不叫我哥哥。尤其在借钱事件后，更是讨厌我到了极点。真是，我又不是不还给他，更何况他钱也没借给我，还是我想尽办法从老爸那里骗了几十块。
　　有时候我很猜不透女孩子在想什么，比如张海螺对我是什么感觉。我当然知道女孩子比较含蓄，但是我发现我并不是太喜欢她们的“含蓄”，在我看来甚至有扭捏的嫌疑。
　　第二天张海螺主动在自行车棚那儿等我，着实让我受宠若惊。我想莫不是我的暗示起了作用，张海螺在回应我？张海螺向我微笑着打招呼，和我想象中如出一辙啊，笑起来果然更显气质。走出校门，张海螺仍然有些不好意思，我看见她从口袋里拿出钱，对我说：“修车的钱，还你。”这实在是一个牵到张海螺手的好机会，我可以在接住她钱的同时，装作不小心碰触到她的手，然后在张海螺缩手之际紧紧抓住她的手，顺便道出我的心里话：“海螺，我喜欢你好久了，做我女朋友吧。”可是，这样做的后果很有可能会让张海螺觉得我轻佻，从此她便对我避而不见，那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虽然我的目的也不是只和她做朋友。
　　所以，为了以后能安安稳稳牵她的手，我采取了另外一种更为温顺的手法。“谈钱伤感情。”我表现出对钱的不在乎，天知道我的心其实在滴血，那个年代的几十块钱真不算少，我老妈每天的零花钱控制在两块钱以下。我想这时候张海螺最直观的反应应该是感动吧，同时对我的好感进一步升级。可神仙妹妹问我一句，让我哑口无言：“我和你有什么感情哟，刚认识也才几天。”你说我应该是接住她的钱甩头走人还是跟她解释，我们怎么认识才几天呢，我都认识你快小半年了。虽然我知道她必定不了解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热脸贴冷屁股不是？算了，好在我脾气性格真的不错。
　　“我可把你当朋友，除非你不愿意。”
　　“不，不，当然不是。”
　　“那就行了，朋友之间就不要钱来钱去的。”
　　张海螺终于没有再计较给我还钱的事情。接下来我觉得应该加大攻势，争取尽早搞定张海螺，没想到却横生枝节。
　　我和张海螺没有在一个班，平时见面都不容易，下课的时候只能挤在她教室窗口装作找别人时看上她一眼，放学路上最多只有二十分钟的相处，还要装作是无意间碰上，有时候遇到她和她的同学同行我还得给人家让开位置，要知道我总是能在她的那些女同学中看到不屑啊，她们似乎察觉到我的用心，还不知道在张海螺面前说过我什么坏话。张海螺不知道的我的另一面说不定这帮八卦妹妹们早和她说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自从要到张海螺家里的电话号码我便像打了鸡血一般。每天一回家估摸着张海螺已经到了家里，我马上拨通她的电话，虽然绝大多数时候是她妈妈接的电话，我可不管，等电话到了张海螺手上我便开始我的“电话攻势”，决口不提喜欢她，但是从另外的小细节下手：平时在学校里多留意她们班里的动态所以能和她聊一些她班上的琐事，自恃着平时喜欢看书，又喜欢吹嘘，然后和她天南地北一顿海侃，仿佛与她有说不尽的新鲜事儿。我不知道别的女孩子是不是只关注当时哪个明星最红，但张海螺我认为她绝对不是这样肤浅的女子，她也爱看书，我早打听了。聊电话的时候一听她对什么书感兴趣我那个星期便省吃俭用给她去书店买什么书。当我把书送到她手上时，她明显有些小鹿撞怀。看来这么多时间的付出起了成效——我这下了血本的追求要是啥用处没有，那我不是等于白忙活了？
　　这代价可不小，我当时也不知道我如何能有这种毅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为了省钱硬是把早餐钱给省下来了——就为了给张海螺买书和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期间不止一次开口找小弟借钱，他小子不但不借还落井下石。不过后来在知道我不吃早餐之后，他还是借给了我钱，并威胁说要是我还在吃饭上面省钱就一定告诉妈妈。
　　“好，算你很。”我咬牙切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