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有一个姑娘 ...

  •   何时了是个姑娘,据说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三天前无聊的村人们在更无聊的村长儿子的怂恿下给何时了庆祝了她的生辰。数着指头算算她来这村子已经五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前一半的时间里,据说是被她用来发呆了,后一半的时间据说被她用来成名了。成的什么名,据村长儿子的话说,是妖女之名。而发的什么呆,据何时了自己的话说,是为了弄明白自己会的医术会不会把人吓死。

      何时了是个姑娘,可也是个脾气不大好的大夫。村子里的人有些在外边漂泊了不少时间,身上多多少少的有些旧疾,对某些不听话的病人,何时了其实心里也苦思良策,好言相劝她不会,发脾气大吼大叫的事情又太累人,所以,她就那么不带任何情绪意味的卷起眼帘看着那冒着苦气的药,对方就只能皱着眉头闭着鼻息,只凭一股意志力撑着喝下那些药,然后,何时了就会微微抬眼看看病人是不是真的把药喝到肚子里而不会用内力再逼出来,就满意的拿着药碗走了。

      村里人多少也曾是叱咤过的人物,怎么偏偏就对个小姑娘毫无办法了呢?说来也奇怪,自打五年前何大叔下山卖猪仔回来的路上,看到她身形娇小昏迷路边就用装猪仔的箩筐把她抬进了村后,她就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但是长得又着实可爱,哪家有时间有空房她就在哪家住着,端的也是过得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奢侈日子,谁家也都是把她当自己的女儿般来疼的,一般的病人都会配合听话遵医嘱,所以,能让她费些口舌才肯听话的病人就已经是让她极度的不满意的,下次等着的就是报复性更强的苦药汁和更让人闻风丧胆的治疗手段,偏生她喜欢让病人清醒的看着自己被治疗,如此几番后,大约再没人敢逆了何时了的意思和她对着干。

      而村长的儿子,偏偏就是那个曾经胆敢挑战何时了耐心的人。虽然病是治好了,但却是被何时了折腾掉了半条命,更是送了她一个妖女的雅号。

      “没见过像你这么睚眦必报的性子,果然女子与小人都是不能得罪的。”当然这最不能得罪的自然就是何时了了。

      而何时了为什么给自己起了一个何时了的名号,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救了自己进村的何大叔是姓何的,她也就入乡随俗的跟了何大叔的姓,而至于这个名字嘛,冲着村长儿子露出个挺春风和煦的笑容,说,“我瞧着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句话挺好,不若就叫何时了好了。”

      村长儿子的嗓子里宛若被塞进了一颗大鸭蛋,那个堵啊,那个气短啊,但他能报复回去吗?刺激之下,村长儿子回家苦练武学,只为哪天学有所成后可以浪迹天涯再也不用看见何时了那张脸,这其中又以轻功练的最为纯熟,自然是为了躲避何时了这妖女的迫害的。之后种种,却成就了他的一番侠名。后来村长儿子感慨时跟何时了说起此事,何时了还是当初的样子,面容清冷,连个眉毛都懒得挑,“与我何关?”看的江湖上一代大侠差点又夺命逃路,这又是后话了。

      何时了除了医术似乎就再也没有拿得出的手的了。所以发呆结束后,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东家住几天,西家住几天。何时了白天喜欢睡懒觉,晚上喜欢看月亮,不会煮饭不会洗碗,就连被子也是一个团的摊在床上,她说,反正晚上就盖,为什么要叠?又不跟吃饭一样,不吃会饿。

      村长儿子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养成这样??

      何时了到是无所谓,她看着姑娘的裙衫啊肚兜啊,带子来带子去的甚为繁琐,所以从来就是捡了男装穿的,她现在的衣服基本都是村长儿子小时候的衣服,所以她撑着脑袋看村长儿子,那眼中的意味甚是清楚,“你说呢?”

      村子里的大人们倒是对何时了如此行事没那么唠叨,由着她的性子恣意生长。村长儿子说,都长成野草了。何时了说,还能春风吹又生,挺好。

      就是在村长儿子的一次次挑衅又一次次败北下,何时了在村子里养成了这种古怪的性格,要么不说话,要么一说话总有几个人会被她气得胡子乱颤心脏乱跳小命乱丧,其实,这也不是她的本意,只是习惯了而已。

      村子里的人在外边总有些亲戚朋友之类之流,难免有个一般大夫没辙的病痛,而何时了总是会被村里人那期待的目光晃得一阵鸡皮,被吹捧的话震得一通耳鸣,被磨人的意志摧残的一度精神恍惚,唉声叹气下让人准备人准备车子,到某某城里的某某客栈接人。她实在很想告诉他们,用武功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英雄好汉?哪天她也找个武功一等一又听话的属下,把他们看回去吼回去麻烦回去。

      何时了的耐性不算好也不算差,只能算作糟糕。就是该好的她却没耐性,不该好的时候她却耐性十足。所以面对本来就没什么兴趣的生辰,她抓了两颗红鸡蛋就跑到树底下踢了鞋子纳凉去了,何时了向来是不穿袜子的,她说扎脚。找树干将鸡蛋磕了磕,专心致志的与鸡蛋壳奋斗,如果说还有一样是何时了做的不错的,那大概就是剥鸡蛋壳了,生的鸡蛋都能让她剥下壳来更别说熟的,心满意足的吃着鸡蛋,听着虫鸣,夏日炎炎中,她就是觉得原本烦闷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何时了没有爹娘,这一点她十分清楚。所以,生辰这种本应该有爹娘的日子里她总是会有些烦闷,一烦闷,吃鸡蛋的时候就有些噎着,正等着鸡蛋自己往下顺的时候,面前一个小皮囊,何时了没有接,因为面前这人正是村里的村长。

      村长看看瞪圆眼睛忍着难受的样子,矮身坐在了何时了的身边,把水囊放到了何时了的手里,“你若实在不愿救他,我不迫你。还是先喝水吧。”

      何时了在这种时候又等了等,最后实在不能自己把自己噎死,倒也大方的喝了水。低头一看,难怪,是双黄蛋。村子是个避世隐居的地方,村子里的人也大多不再过问江湖恩怨,但生死之事却也不是那么好看破的,所以何时了活死人肉白骨的名声也让不少人趋之若鹜,能托上村长的想来江湖位分着实不低。但从一开始就说好,每年只卖村子里的人三次面子,春夏秋各一次,而冬天是要回村子里的,拿了帖子去看病,看病期间自然要负责照顾何时了的一切,当然还要满足她屡翻花样的古怪要求。在何时了的逻辑里,你可以不答应她的要求,最多就是甩手不干,等着病人灵堂上恭恭敬敬的奉上三柱香,然后拍拍衣服走人。答应村子里的人出面是卖面子,而救不救得回人治不治得了病就全看是不是把何时了一身的倒毛捋顺抹平,所以,后来就再没人敢挑战何时了的怪异脾气。而村长这次所说的傅家正是那次也是唯一一次挑战何时了脾气的人。

      “我看不好傅家的病。”这句话着实难说,倘若重音落在了看上,怎么听都像赌气,若重音落在好上,倒是像了小女孩的撒娇,所以大多时候,何时了的话都是不带什么起伏不带什么情绪的,便也没人能猜透她当时的情绪。

      “若是你都没办法,或许这就是他的命,你回来就是,一切还有尹伯伯为你做主。”或许是因为他儿子也是这般年岁,所以对何时了甚为疼爱,语气自然带上了长辈对晚辈的包容与关爱。

      何时了却听出了那不甚明了的诱哄意味,微微心有不快,却依旧正色道,“尹伯伯可是觉得了了在说气话?”

      尹村长面色稍有尴尬,哈哈大笑一声,声如洪钟,在这夏日里尤其响彻,幸亏何时了用手捂住了耳朵却还是觉得耳朵内嗡嗡一阵。村子里的人无论在哪都能听到尹村长的喊话,狮子吼可是他的看家本事。何时了气闷之极,找个武功卓越的高手的想法越来越明确,傅家,侍卫该是不少的。

      “了了不是赌气,这原因不如说给尹伯伯听听,若当真如此,不去也罢。”

      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招募高手的心思一定下来,何时了就改了话头,只是,就更加让尹村长笃定她刚才是在赌气了。

      于是谈判好之后,一切按照规矩,三日后到了不近不远的一个小镇,等着傅家来接人。

      忘了说一句,其实这村子是有名字的,鬼域。

      而何时了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鬼域魔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