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掠影》月沁水冷

6、皇宫

　　我愣愣地看着凌御风与那守城将军打着官腔，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生平最厌恶掌权者，无尽的斗争却还要带上友好的面具，刚刚还在对你笑，一转身却能捅你一刀。权力越高越是心机深重，历史上斩杀功臣的帝皇还少吗，其中几个还被称为明君，只不过是因为一句功高盖主。政治比刀剑更血腥，杀人于无形，闻不到一点腥味。自己以前就在权力的旋涡中挣扎，看透了其中的黑暗与腐败。

　　笑一笑，难道人活于世就是为了堆砌起一张一张的假面具吗？上辈子便从未为自己活过，只在最后一刻为自己选择了一条路，还是一条死路。即使选了这条路，还要附带上父母的遗愿，宁家人现在一定不好过吧。这辈子还要与人纠缠吗？那日不出来就好了，活过一世了，难道还不能安于寂寞吗？

　　“怎么了？”凌御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想伸手拥住我，但我一个闪身躲过，他望着自己空空的怀抱，皱起了英挺的眉。

　　“陛下，草民不知是陛下，以下犯上，罪该万死。”下跪，请罪，没有半点迟疑。对不起了，夕翼，你膝下的黄金就这样被我给贱卖了。

　　“不知者无罪。”凌御风讶异于我的尊敬，也隐隐感觉到了我的疏离，但他却不动声色。这是王要在下属面前表现的应有的仪态吗？

　　“草民家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我知道其实我的话已经算是大不敬了，可是我想离开，我要离开。

　　“……”难奈的沉默。一旁的将士已连连朝我使了多个眼色了，但我无动于衷。他肯定以为我是他的皇上找的新宠，一个不肯臣服的男宠。

　　“你才刚引起百姓的围观，现下出去怕又会引发事端，不如在宫中修养几日，等风波平了再回家也不迟。”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谢陛下恩典。”除了这句话，我还能说些什么。

　　我听到了那个将士轻轻的出气声，如果刚刚凌御风一怒之下，杀了我们俩个也未可知。只是我知他不会，那是王者应有的胸襟气度，为了服众，为了天下，为了他的声誉。

　　这就是皇宫吗，与紫禁城有着同样的辉煌。不同的帝皇有不同的风格，但皇宫如何也逃离不了华贵盛大这些字眼。就连宫中之人弃如敝屣的冷宫也比一般百姓所住的房子大上数倍，豪华上数倍。

　　一路来到一座华丽的宫殿前，领头的太监便停住，回身向我说道：“公子，皇上命公子这几日便在这凤栖宫修养。”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一个以色侍人，还蹦不出一个子的男宠？可我不是，永远都不会是。

　　抬眼看看这座华居，我摇了摇头，住在这里我还有清净日子可过吗。

　　“这位公公如何称呼？”

　　“公子只管叫我小李子便罢。”

　　“那李公公，请问在下可否换个住处？”

　　“呃……”这位公公一时楞住，但想到皇上吩咐一切照着这位公子说的去办，便点头称是。

　　“公子想要怎样的住处说于奴才听，奴才让人寻来。”都称起奴才来了，我的身份便如此坐实了吗？

　　“不用如此费事，李公公只要告诉在下冷宫该往何处去。”

　　“冷宫？这……”李公公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但又想起皇上的吩咐，便点了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陪我前去。

　　这就是冷宫吗？自然是比不上凤栖宫的华贵，但比我日前住的山洞是好上了不知多少倍。最重要的是这里不会有人吵。

　　“皇上登基之后未曾罚人来这冷宫，也让人把先皇以前罚入的妃子、宫女给放了出去。所以这冷宫里暂时没人住。”这姓林的小太监看出了我的疑惑，向我解释道。

　　真的吗？看来凌御风还算是个好皇帝，不管他是为了什么目的这么做。他对下人应该很好吧，先前的晓，还有现在一脸崇敬的小太监。

　　我选了屋前有棵大枫树的屋子住下，那小太监问我要不要挪些人过来伺候，我摇了摇头，并对他说无事不用过来。我这算是吩咐吧，可我应该没这个权力，只是这小太监还是慎重地点头称是。突然好奇，就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呃……”他愣了一下，“是皇上喜爱的人。”

　　哈，是这样吗？他的眼睛很真诚，不像是说好话奉承。年岁小，入宫还不久，所以不懂这些事。像那个李公公就不过把我当成被一时宠幸的男宠，即使鄙夷也要讨好。只不过这俩样我一样都不是。

　　“不是哦。”我开始与他玩笑。

　　“怎么会不是，那皇上怎么会安排公子入住凤栖宫？何况公子如此风姿？”心直口快，不知他是怎样在这宫中生存的。

　　“那凤栖宫……”

　　“凤栖宫是专为皇后准备的。”

　　幸好当时没住进去。

　　“你如何认为皇上是爱我的呢？”

　　“因为公子很漂亮啊，是我见过最美的人，比这宫里的娘娘都要美。”太嫩了，不知道这宫里话是不能多说的，还连“我”都出来了。

　　脸吗？夕翼啊，美丽的脸真的很有用啊，不知你是否依仗过这张脸，你怕是不耻的吧。可我到此却全是拜这张脸所赐。

　　“小林子，再说一次我不是。以后你不用对我如此恭敬，还有我叫住‘水影月’，你不用公子前公子后，不嫌弃就叫我声‘水大哥’。”看他不过十四五岁光景，我现在的身体怎么说也有十八九吧，这么叫也不为过。

　　“奴才不敢。”

　　“我不过一介平民，有什么敢不敢的。”宫中有个人照应会比较好，我也不是一个好人。

　　“水大哥。”怯怯的声音中带着欣喜。

　　御书房。

　　“哦，他现在在冷宫？”凌御风从奏折中抬起他俊逸的脸。虽是问句，却毫无疑惑。

　　“是的，陛下。”李公公回到。

　　水影月啊，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让朕越来越放不开你了。以后你会带给朕什么乐趣呢，朕真的很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