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掠影》月沁水冷

5、逃跑

　　为了他的一句话，我现在正准备行李——逃跑。

　　那人凭现在的我是决计打不过的（如果是夕翼的话就难说了），所以我斗不过总躲得起吧。目的地我都想好了，就去旭瞳，大隐隐于市，小隐才隐于林呢。

　　换上昨日才买的最便宜的粗布衣裳，戴上一顶斗笠，用布把自己的脸蒙住。好，换装完毕。把那坛酒埋入地下，我还要回来的呢。再去抓几条鱼，好换点钱。昨天买完东西以后，我身上的钱只剩下一百二十多文，往后的生活啊。

　　来到镇上，踏入迎宾客栈的厨房，找到昨天的那个厨师。他看到我手中的鱼，便认出了我就是昨日那个脏兮兮的卖鱼的。

　　“你来的正好，刚有座客人点了鱼，我才在愁没好货给他们呢。”他叫了旁边的小学徒去把鱼处理一下，又转过来对我说，“你的脸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呢？”

　　“没事，就长了个疮，大夫说不能吹风。”这是我老早编好的理由。

　　“漂漂亮亮的一张脸怎么好端端地长了个疮呢？”边说还边瞄我的脸。

　　“啊？”早被看破了？

　　“别以为把脸画花了就看不出来了，这个叫住欲盖弥彰。”

　　我现在有种买块豆腐撞死的冲动。

　　“是不是要豆腐，我免费送你一块。”

　　要撞也没力了。

　　“好了，去前面让掌柜的给你算钱。就照昨天的那个价。”

　　灰溜溜地从厨房跑出来，真是没脸见人了。

　　踏入前厅前，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恩，包得严严实实的，这回该没问题了。

　　“掌柜的，我送了两条鱼来，老王（就是那个厨师）说还按昨天那个价算。”再装个痞痞的样子，总算是万无一失了吧。

　　“好，我这就给你算。”真不愧是掌柜的，算盘珠子打得可真溜。

　　“小家伙，漂亮的脸是用来让人欣赏的，遮起来不是暴殄天物吗？掌柜的我可是从旭瞳来的，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就说说去年的那个花魁吧，那才叫个美呢，整一个天仙似的，那样的人才会让人追呢。那时候的景观真是壮观啊，老头子我都跟了几条节呢。所以说呢，小家伙，人要美到人神公愤那才须要遮一遮，你啊，我看还差点火候。”掌柜的一脸神往，看来是又想起了那个花魁了吧。

　　我有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但一想到昨晚晓的袭击，看来我的妆化得实在太没水平了。
　　一阵气恼，便把脸上的面巾扯了下来，连带的斗笠也跟着掉了下来。不过当看到对方白痴的呆滞表情后，我发现我又做了一件让我后悔的事。

　　“漂亮，绝对比那个花魁漂亮，漂亮十倍，不，二十倍……”拜托，不要流口水好不好，看上去好恶心哦。

　　“公子，你的钱。”在我拉了他半天面皮后，那个掌柜的终于有了反应，可还是有点傻呆呆的。汗……连称呼都变了。

　　“掌柜的，这钱好像不对哦？”好像比昨天重了好多（我不懂该怎么算）。

　　“少吗？那再加上这个。”十两的银子，这鱼还真金贵。

　　“不是少了，是多了。”他有没有听我讲话啊，干嘛还把银子往我手里塞。

　　“掌柜的？”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真没反应？那么我就不客气了，以后过日子要花很多钱的啊。

　　卷款，跨出潜逃的第一步，突然发现……这么安静的客栈，恐怕是世上难见。望着那些盯着我且两眼发直的人，我只能冷汗狂下。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啊？

　　“掌柜的，我先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拽紧手中的钱，我提脚走人。

　　唉，终于逃出生天了。可是为什么旁边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为什么我听到身后有纷乱的脚步声？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天呢，好多人啊，有男也有女。我疾疾地行了几步，他们也加快脚步；慢慢地挪了几米，他们也慢了一点。我终于明白他们是在追我，不会是因为我多拿了掌柜的几两银子吧？那也因该拿木棍之类的，为什么要拿花啊？

　　我加快脚步，渐渐跑了起来，可他们竟也跟了上。不要吧，我没做什么坏事啊！

　　突然感到腰上一紧，整个人就飞了起来。抬头一看，是他。如果他眼中没有那种看白痴的目光，我想我会非常感激他。不过，我现在只能给他一个白眼。

　　懒得再看他，我低头往下看。哇，好壮观。一条由上百人组成的人流在官道上飞奔，尘土飞扬。再这样下去就快到旭瞳，那就搞大了。

　　“你是白痴吗！不知道泠国民风开放，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会上前求婚，而且会死缠到对方答应为止。”他一脸鄙视的神情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世界级的白痴。

　　“可我是男的？！”

　　“泠国允许男子之间结婚。”说着，他又扔给我一个白眼。

　　“那现在要怎么办？就快要到旭瞳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没事，守城的将领会搞清状况的，不会认为是暴动。”他朝下面看了看，又一直盯着我的脸看。他不会也发花痴吧。“长成这副德行，还不知道遮着点。”

　　“……”

　　“被人追都不知道用轻功的吗？昨天也没见你这么笨啊。”

　　“……”狂怒，但……我今天……真的傻透了。

　　“好了，到旭瞳他们就应该不会追了。”

　　站在城头，看见那群人慢慢散去。终于脱离危险了！有时间跟身边的人算算总帐了。咦，现在是什么状况？我怎么会在他的怀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脸有点烫，不会红了吧。

　　“你要去哪里？”他不答反问。

　　“旭瞳。”

　　“不回你那个湖了吗？”

　　“回去干嘛？在那里会有人找我麻烦，难得的清净之地啊。”完全忘了身边那人就是我麻烦的来源。

　　“那你是在躲我喽？”危险的语气。

　　“那是自然，一看就知道是个讨厌的人。”现在已到达忘我阶段。

　　“我真的那么惹人讨厌吗？”阴沉。

　　“当然讨厌，你看有个手下一看见我就满脸阴毒，恨不得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本人还一副想解剖我，看看我是怎么长的样子，而且还打不过。我得为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你说是……不是？”如果你发现你身边的人脸黑的不得了，而且在这之前你刚大放厥词，控诉他的不是，那现在你能怎么做？谁来告诉我啊。

　　“这位大侠，在下万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只因在下还有急事，恕在下不能久留，就先行告辞，他日必当回报。”脚底抹油，先溜了再说。我怎么觉得我今天一天都在跑。
　　这次学乖了，记得用轻功，可惜还是没有脱离魔掌。

　　狠狠地盯着那条横在我腰间的手臂，真想给我瞪出两个窟窿来。背抵着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第一次觉得这具身体是那么弱小，需要人保护。

　　“如果想报答我，就趁现在，我可不想等到他日。”喃喃的细语在耳边飘荡，我听到了一直紧绷的那根神经断裂的声音，血液也都往耳根冲去，好烫。

　　这时，隐约间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那个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气氛，他把我推出了怀抱。

　　“陛下到来，微臣未能前来迎接，敬请恕罪。”

　　什么？他是泠国皇帝凌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