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魄》人生如梦

2、多事

　　“小姐，十二小姐和三少爷去了护国寺了。”绿秀软绵绵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说真的绿秀这个丫头要是在现代不论样貌，单凭声音就能把男人一个个的俘虏裙下。何况长的也美貌。声音娇媚入骨。做情人的最佳选择。
　　“嗯。绿秀！我听红叶说你有一个小弟在八叔那里？”
　　绿秀眼眶一红，略带鼻音的道：“是，在八爷那里当差。”话说我这个八叔长得真是不错，可惜了一副好面皮。他是我亲叔，我老爹的亲弟。在这个家里还是蛮有地位的。据说在朝里当官。做什么官我也不知道。没法子俺现今年龄还在九到十岁之间转悠。这个人长得好学问好，就是性取向不太好。喜欢养娈童。当然在这个地方这可不算什么。
　　“嗯！说说十二姐和三叔吧！”我转开了话题。不然我可怕绿秀求我把他弟弟弄出来。说实话，我一个小孩子还是挺有自知知明的。不可为而且很难为的事我可不做。
　　绿秀轻轻低下头，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昨日天明的时候，十二小姐的院子里传来话说前日三少爷去十二小姐那里说了一会儿子话，第二日天未亮时就备了马车出去了。只说是去了护国寺。”
　　“嗯！绿秀，你说三叔他在这个时候去找十二姐干嘛？”我用手揉了揉额角。这可真是头疼。我这十二姐是我金主老爹的女儿，今年十六岁了。话说这个年龄早应该出嫁了，但是她是和皇室定下亲的。是个什么汝阳王爷的儿子，不过这个儿子在边关呢，只等回来成亲。我三叔，家族里的一位叔叔。今年二十多岁，长得不错。是一位英俊少爷。话说郎才女貌，干柴烈火，呃……跑题了。我怎么会这么关心这两位呢，那是因为在这个家里这个十二姐和我最好。我可不希望她出了什么差错，失了性命。
　　“绿秀不知。”小丫头低垂着头，当然她就是知道也不会说的。话多了都不长命的。我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来。
　　“绿秀，大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希望在我老爹回来之前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大管事说是下月月末会从南边回来。顺便会把三少爷稍回来。”三少爷李明翼是我老爹的孙子，长房长孙，今年十三，和我是发小。他爹在外放做官，他也去了，我们已分开一年了。
　　唉！真无聊。我可真不想理这些事，太懒！在这个家里我除了和老娘、金主老爹、十二姐还有李明翼外还真没个亲近的人。献媚的到不少，可哪有一个心里不腹议你的。人怕出名，猪怕壮。至理名言啊！
　　最怕出的事，出了。
　　五月末。老爹回来。他正在和家族里的三个老爷在书房商量什么。我从没看到过他这么生气。发这么大的脾气，那一天我真的是害怕了。但是为了十二我只有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小六，怎么这么没规矩。”他不悦的蹙起了好看的鹰眉。薄薄的嘴唇抿了抿。说真的他长得真不错。要是没有胡子就更好了。小六是我的小名。我喜欢六，所以强逼着他叫我小六。
　　我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提着红叶费时熬的一小罐绿豆汤。扯出一抹笑来“我不是看您和几位太爷爷和爷爷在这大热天的热嘛！特意给你们熬的绿豆汤来解暑。我特意做的呀！”
　　“这孩子。真有心意！”其中一位长胡子老头笑着道。
　　“是啊。这孩子倒是有孝心的。”老爹意有所指的瞥了我一眼。
　　我撇了撇嘴，刚想说什么。老爹道：“六，我和几位老爷谈些事情，你先出去好吗？”
　　虽然是问句，可是不容拒绝。
　　我心有不甘的走了出去。看来这件事上处理不好十二的性命很有可能不保。要是一般的女人出了这种事，早就给秘密的灭了。但是十二是和王子定婚的，一个处理不好是要出事的。但是正是因为身份特殊所以我更加的担心。这可不是撒撒骄，或者说偷偷的放走他们就可以平息的了。
　　我回了自己的院子，就见到李明翼在客厅等着我。
　　“小六，”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我挑了挑眉，这个习惯是和老爹学的。总觉得他挑的帅气。
　　“姑姑的事你别管了！这事你帮不了她！”
　　“明翼，你知道我和十二最要好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坐视不理吗？”我端起一杯茶，掀开盖子看着上面飘浮着的茶叶。
　　“小六”他忽然走到我身边来，把我手中的茶拿起放到桌上，握起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听我的，这件事你别插手，这里……嗯，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什么事？”我没想到这里还能有什么事。
　　“小六，你信我，我永远不会害你的。这次的事你一定不要管。”他眼睛里的认真让我害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无法控制的事发生了。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以前他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的。虽然他还小，在我们的时空里也不过是个小学生，但是在这里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早熟的时代。
　　我回握他的手，“明翼，你从来都不瞒着我任何事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六，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知道的太清楚。可是你一定不要去管这事，不然会出事的。听我一次，”
　　“你真烦，就不能说的痛快吗，真是婆婆妈妈地。”我不高兴的甩开了他的手。
　　“你知道我的性子，如果不说，指不定我会惹出什么事来。”
　　他咬咬牙，想了一会儿，俯到我耳边说：“那是太子的孩子。”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呆，我完全的被这个炸弹炸到了。如果我身上有羽毛的话，就炸毛了。
　　“你从哪听来的，这不可能，十二怎么可能认识他？”
　　他一脸无可奈何地道：“我怎么知道。这事是我爹说的。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总之你不要管了，要不出事了可不好收场，再说也不知爷爷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不是还压着吗。”
　　“六，孩子真的没了吗？”他用力的抓着我的手，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问我。
　　“你想说什么。李明翼，你很可笑你知道吗？这种事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是脑羞成怒了。
　　“小六”他语气加重，“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这件事牵上的太子，汝阳王手里手握兵权。爷爷是保南王的。”他突然闭口，想是说漏嘴了。一脸懊恼的样子。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明翼，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我想我脸上的诚恳一定让他放心了。
　　从李明翼走后，我一直在想着这件不可思仪的事。这个时代的女子是极少见到外面的男子的，尤其是身份高贵的妇女。我跟十二这么要好，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太子搭上了。真是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
　　“小姐，”红叶轻轻的碰了碰我。惊动了正在发呆中的我。
　　“老爷叫冬儿带你去书房。”
　　“嗯！”我站了起来，由红叶领着走出了内室。外室里一个如水一般清澈的美人站在那里，我房里的丫环婆子们正在准备我出门用的东西。她就那么的站着，显得那么特别。和周糟的环境那么的不和谐。她见到我施了一礼。
　　“小姐，老爷让我陪着您过去。”
　　“红叶？”我困惑的看了一眼红叶。
　　“小姐，这位是冬儿姐姐，老爷房里的丫头。”
　　“是，小姐。”她看着我的眼睛，清清的，黑黑的，人的眼睛怎么可以那么的美丽。她的气质是如此的特别。
　　“我以前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个丫环。再说，老爹让这么一个人来传话带我过去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是一头雾水。
　　“我是被老爷在南边带回来的。”她低垂着眉眼，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样一个气质独特的美人在这个宅子里不知还能保持多久这种状态。
　　坐在行驶在书房的轿子里，我的思维不知为何一直围着冬儿转。这么远的道，老爹却让她来传话，来来回回又要走上好一阵子。他可真是舍得。不知为什么，心里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老爹坐在书桌前正在写着什么。我进来也没有抬头，仍然在忙着手里面事。
　　我走到桌前，却原来是在画一副画。只是简单的轮廓，是一位站在桥上观月的女人。没有画完，老爹把笔放下。抬眼看了我下，那眼里的光芒为何那么刺眼。
　　“小六，”他边说着边把我拉到身前坐下，就这么直直的瞧进我的眼里。“这些年里我宠着你，你怎么胡闹，怎么任性我也没有责怪过你。”
　　我困惑的用手轻轻地触了下他的眉头。他一把抓下我的手，严肃的表情我从来没有见到过。
　　“爹爹，你怎么了，我从来没有见你这样子过”
　　“六”他叹了一下气。“十二的事，我知道你和十二好，可是这种事要是出在别的人家，她早就被浸猪笼了。”他搂过我的肩，抱着我坐在他的腿上，这些年我一直喜欢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真好闻，很让人依恋。他在这个时空里比我老娘都更让我亲近。
　　“爹爹答应你，让她出家好了，汝阳王那里爹爹去处理。”
　　“真的？”我惊喜的转过头去，不小心嘴刷过了下他的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一声咋了。以至于后来他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到。直到一声孩子把我惊醒。
　　“她的孩子一定要找到。”
　　我蹦下他的腿，“你在说什么爹爹，十二姐的孩子不是没了吗？”
　　“小六，你还不和爹爹说实话吗？”他怒了，甩袖子站了起来。他发怒的次数我没见到几回，但是每回都让我心惊胆战。
　　我想我的脸一定很苍白，“爹爹，”我跪在地上，拽着他的裤脚。“你不信我吗？”
　　“六，我一直等着你跟我说，你不信你爹爹吗？”他扶起我，眼睛闪烁着什么。怎么办，我要说什么，看来他是知道了什么，这个家他想查什么，总是会知道的。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柔和，仿佛刚才的愤怒不过是海市蜃楼。真可怕，他也要用那种心机来对付我吗？
　　“爹爹”我垂下眼，不去看让我心不舒服的事。“十二姐是求我要把她的孩子生下来，产婆是我给了许多的好处，当时我要送走的，我只是想保住十二姐的命。”
　　“那孩子呢？”
　　“我当时把孩子放在了木盆里顺着园子里的内河流中了。”西游记知道吧。
　　他抬起我的头，那双鹰眼就那么的直视我的眼睛，认真的看，好一会儿，他笑了。
　　“六，回去吧，天晚了。”
　　混混噩噩的走回了院子，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我睡没有睡着，我也不知道。只是脑子似睡非睡的，似醒非醒的。他怀疑我，我很生气！虽然我对他也不诚实。但是我不希望他对我像是对其它人一样的对待。这样我很伤心，只是脑子里混混的，不能思考什么。为什么他对我的影响是这么的大，我怎么了，我疯了吗？
　　人的一生，不过百年，我却来回过了快四十年了。
　　感情这种事，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也许我只是对他有仰慕之情，有亲情，毕竟他对我的好，是我来到这陌生之地的一种慰藉。感情啊！太复杂。
　　转眼三年又过去了，三年中那件事也淡了下来。十二已经出家为尼了。毕竟只要出家她的性命也就算是保住了。孩子的事也没有人再提了，那件事里的绯闻男主三少爷也不知所踪，没人知道哪去了。汝阳王那里不知怎么把这件事压了下来，想来老爹也是付了一些代价的。十二的命保住了，倒是让我有了一些意外。我可不认为是我求了情，或是老爹对她有了什么儿女之情才放了她一马。牵扯进去皇家的事，怎么就这么容易就淡了下来。所有的事都被粉饰太平。
　　十三年来我没有走出过府门一步，该死的大家族的规矩。
　　十三岁的我，脸型还没有完全脱离稚气，但是感谢老娘把俺生的一副好面皮。倒也称得上是一个清秀小佳人。
　　春日里我让人搬了躺椅去园子里的树下，春风微微吹拂着我的脸。听着绿秀在我耳边软言细语。这千金大小姐还真当的舒服啊。难得的一个春日里的无忧时光，被红叶带来的一个消息给搅了，这件事注定了我的一生不在是一个米虫。
　　“小姐，太子被废了。”一句话惊醒了似睡非睡的我。
　　“红叶，十二呢？”我坐了起来，这件事搅得我心有不安。
　　红叶接过小丫头递的茶水给我，然后说：“小姐，这事只是刚传来，我找人打听十二小姐，要过几日才能有信吧。”
　　绿秀道：“要不先问问老爷？”
　　问老爹？自打那件事后，老爹明显的对我不太信任，我们都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太子这件事太敏感了。我想他一定在这件事上掺了一脚，我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现在去触他的霉头，免得旧事从提。
　　这事搅得我心神不安几日，府里反到异常的平静。总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日，入夜前，我刚从老爹那里和他用过餐回来，心情本不平静。没想到……
　　“小姐，你救救我弟弟。”绿秀扑上来一下抱住我的腿跪在地上。她面色惨白，一头绣发披散着，完全不象平时的绿秀，倒像是一个女鬼。红叶一把把我拉开，“绿秀，你吓到小姐了，有什么好好说。”
　　“你怎么了？快快起来！”我皱着眉头，绿秀从没有这样子过。
　　她只是哭，一会儿抬起头来眼里的绝望让我一惊。“我小弟被选上殉葬了。”
　　这个春天真是一个多事之春，前几日太子才被废，十二那里又没有消息。然后八叔又暴病身亡。这一连串的事情总是透着不寻常。
　　“绿秀，你起来说话，你跟我这么多年，我能帮必然是尽力帮你。”看她这个样子，想是和这个弟弟的感情极好。“红叶，你扶绿秀去休息一下。绿秀，你先下去，我会想办法的。”绿秀神色恍惚的被绿秀扶下去。
　　事情要一件件的办，晚餐时看到老爹逗着他的和冬儿的儿子，又在我面前上演一副夫妻恩爱的戏码，我不知是嫉妒冬儿的孩子还是在嫉妒她，这两年老爹可没少在她身上花心思，原本想藉着这机会问一问十二的下落，却如梗在喉，嫉妒啃噬着我的心灵。
　　夜深了，我披着斗篷走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小心的避过待卫，当然后山也没有什么待卫，因为那里宅子住着一位性格古怪又杀人如麻的人。
　　天空中月光照在小路上，万籁俱静，今日似乎连昆虫的声音都没有。出奇的宁静。我静静的走着,恐惧没有，嫉妒没有，心灵出奇的平静。
　　后山有一处深潭，我知道夜里在那里能找到他。
　　潭边的一处岩石上，一个男人正背对着我盘膝在上打座，这个时候我知道不能去打扰他，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光洁的额头，笔挺的鼻子，刀削一般的轮廓，怎么看上去都是一个美男子，如果他的眼睛没睁开的话。
　　“你来了。”他下了岩石，向我走来，我无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他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眼里闪过残忍的光芒。
　　“两年没见，小丫头到是出落的越来越水灵了。”他双手抱肩站在我面前，给我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我可不想没事就与你见面。”我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没有感情的，如那汪潭水一样，死寂的，没有生命，我最讨厌他这双眼睛。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他也不怒，“当然，小丫头想是有为难的事了，不然也不会来这儿啊！”手抬起了我的下巴，微微的低下头，那双眼就这么直直的瞧进我的眼。“丫头，我真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真是让人讨厌的眼睛。”
　　“我也是，彼此彼此！”我甩开他的手，“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他随意的耸耸肩“当然，小丫头来找我都是正事，说吧。”
　　“我想要见太子。”
　　他到是有些意外，嘴角又挂上那抹让人讨厌的笑意，“想清楚了，这可是第二次了。”
　　“哼！”我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他的怪笑。让人胆寒。
　　—————————————————————————————————————————初次执笔，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