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１２年我们结婚吧》然小凌

4、念念不忘的竹马

　　夏旭晨没有再和我说太多话，他很快转向秦劭，伸出手来，“您是秦科长吧？您好，我是夏旭晨，惠家超市副总经理。”

　　秦劭伸手同他握了一下，“夏总您好，我是秦劭。我代表招商局欢迎你们来到Ｃ市，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和我们提。”

　　“谢谢，我也是Ｃ市人呢，只不过已经离开十年了。”夏旭晨笑着说，“刚才看见我的邻家小妹妹，一时有些失态，秦科长您不要介意啊。”

　　秦劭看我一眼，唇角微勾，“人之常情，夏总过虑了。”

　　我听着他们在那儿客气来客气去，思绪一下子又飘远了，旭晨哥，原来还是只把我当作小妹妹啊……

　　如他所说，我们是邻居，他们是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搬过来的。夏旭晨比我高一级，本来同他是不熟悉的，直到有一天我数学没考好，又怕被老妈知道，于是躲在小区角落里偷偷地哭，他带着温暖的笑容出现在我身边，那笑容中的阳光，多少年后我依然记得。

　　他变着法子哄我开心，讲了很多笑话和有趣的故事，直到我破涕为笑，乖乖被他拉着手来到他家，听他一道道为我耐心讲解错掉的题，最后还在他家留下吃了饭，直到老妈火急火燎地找过来都不肯走。

　　后来据我妈的话讲，我就是夏旭晨的小尾巴，几乎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做作业，一起玩一起笑。他学习成绩很好，考上了重点初中和重点高中，我也便收起贪玩的心性，发奋学习，一路跟着考了过去。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每次见到他便开心到好像忘了所有烦恼，想起他时心中便泛起一种油然的喜悦，在那段青涩的岁月中，夏旭晨便是我心中朦胧的甜蜜。

　　但我从来不敢表露出来，因为我心中清楚，他喜欢的，是肖月华，他的同班同学，一个多才多艺成绩优异的漂亮女孩。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然觉出，这只怕就像人们常说的，女孩往往对心上人的一举一动分外敏感。在我看来，他放在她身上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我一直以为夏旭晨是个温雅的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人，直到他高三快毕业时为了肖月华打架，然后挨处分，最后出国留学，一连串的事件让我惊的目瞪口呆，直到送他登飞机那一刻还犹若梦中。夏旭晨看我哭的太凶，停下来为我抹去眼泪，笑着说，“傻丫头，我会回来看你的。”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你为何音讯全无？你可知道我一次次满怀希望去翻信箱又不断失望？你可知道有一个傻傻的丫头一直在等你回来？

　　“小冬儿，小冬儿？”

　　我回过神，夏旭晨正笑着看我，调侃道，“又犯老毛病，一不注意就开始走神，这么看上去倒还是那个小迷糊。”

　　我讪讪，忙问，“旭晨哥什么事？”

　　“我们正说到要去新世纪看看，你们科长在叫你，”夏旭晨眨眨眼，“你都没听见。”

　　我慌忙看向秦劭，他正对我笑得温柔可亲，风度迷人。

　　我顿时打个激灵，经验告诉我，此君如此笑，一定不寻常。忙跑到他身边，对他讨好地笑笑，“秦科。”

　　他“嗯”了一声，却对着夏旭晨说，“夏总，我们这就过去吧。”

　　坐在秦劭的车里，我小心翼翼地收起骤然见到夏旭晨的喜悦，正襟危坐。忽听秦劭说，“怎么不说话了？见到青梅竹马太激动了？”

　　青梅竹马？这个词我喜欢。我呵呵乐道，“是有些激动，我和旭晨哥都十年没见了。”

　　秦劭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你喜欢他？”

　　如果不是在车里，我惊得差点要跳起来，“你，你，我……”

　　“什么你你我的，”秦劭语声淡淡，“喜欢他为什么不对他说？”

　　“这你都知道？”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闷闷道，“他喜欢的是别人。”

　　秦劭又看了我一眼，“原来是个只会偷偷喜欢人家的小呆瓜。”

　　我怒，“我也不知你竟然这么八卦。”

　　秦劭笑了声，“我关心我的下属有什么不对？如果下属的情绪影响到工作，我是不是应该过问一下？”

　　我愣了愣，“倒是也没什么不对啦……”

　　就这么一路拌着嘴，我们又到了新世纪商城这边。下了车，我收拾好心情，尽可能专业地向惠家超市的一行人介绍相关的数据，又一一回答了他们的提问。

　　说也奇怪，被秦劭这么一打茬，我骤然见到夏旭晨时那种忽喜忽悲患得患失甚至还带着点微妙恨意的种种心情都慢慢沉淀下来，让我即使再对着他那张脸也能连贯清晰的说话。

　　等到惠家带来的测绘人员也量好尺寸后，我们终于结束了忙碌的行程，秦劭已经开始邀请夏旭晨参加晚上的接风宴了。

　　接风宴办的很热闹，招商局的人也来了不少，只不过只有我和惠家超市那边叫小琪的两个女性，结果我们成了被灌的焦点，男人们把气氛炒得热烈，纷纷闹着要我们喝酒。小琪没逃过，先喝了一杯，不过可能也是练出来了，喝完之后脸色一点没变。

　　到我的时候，我看着面前这杯啤酒，咬咬牙端起杯子，一只手把杯子从我手里截了过去，抬头一看，夏旭晨正不赞同的看着我，然后转头对着一桌人，“小冬不会喝酒，这杯酒我这当哥哥的就替了她吧。”

　　众人大声起哄，小琪也笑着为自己鸣不平，“夏总偏心！”

　　有人接道，“你懂什么，这叫冲冠那啥为红颜！”

　　“什么啊，这是怜香惜玉……”

　　我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红了脸，偷偷抬眼看着夏旭晨连着几口把啤酒喝干，然后对着众人亮亮杯底，只觉得自己没喝酒也醉了。

　　只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有人拿酒过来，夏旭晨倒也来者不拒，全都喝了干净。我在旁边看的着急，一眼看到斜对面的秦劭，他在那里闲闲坐着，表情随意，唇角微勾，不由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一怔，随后看我片刻，又恢复了原来的闲适，没有任何动作。

　　我泄气地看他一眼，越来越烦躁，咬咬牙刚要站起来却听秦劭清越的声音响起，他站起来微笑着说，“夏总远来是客，我代表招商局敬你一杯。”

　　夏旭晨笑笑，同他碰了碰酒杯，话题顺势转移了去，我松了口气，朝秦劭投去感激的一眼，他淡淡坐在那里，好似没有看到。

　　等宴席结束，天色已晚，夏旭晨没有先回酒店，坚持要把我先送回去，他笑着说，“我都离开十年了，正好看看C市的变化。”

　　我见他喝了不少酒，担心地问他有没有事，他笑声朗朗，又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小丫头，小瞧你旭晨哥呢。放心吧。”

　　我于是不再坚持，和他一起步行回家，心中满是喜悦。

　　一路上我们慢慢走着，他说了在国外几年的的生活，又说了回到国内一直管理家里的生意，就是现在的惠家连锁超市。我则是从高中然后大学一直说到工作后的趣事，逗得他不时大笑出声。直到来到我们小区，我还在兴致勃勃地和他一起回忆从前，那时的一件小事都能说得乐个不停。

　　夏旭晨陪着我走在小区里，四处看看，微叹，“这就是咱们以前住的地方？一点儿都看不出了。”

　　我有些怅然，“你出国留学，夏叔叔他们把房子卖了不久，这里就拆迁了，以前的东西都没有了。你看健身器材那边，还记得以前是什么吗？”

　　他想了想，摇头。

　　明知道是这样，我还是有些黯然，好像那些回忆都只有我自己珍藏着，我轻声说，“那是以前咱们经常写作业的石桌，旁边还有个秋千。”

　　夏旭晨恍然，露出几分怀念，笑着说，“原来是那里，当年我还经常帮你推秋千来着，不帮着推你就眼圈红红的给我看。”

　　我笑笑，就是那样我才爱上坐秋千的啊。看看他笑意还未散去的俊雅的脸，我咬咬唇，“你出国留学后和以前一起的朋友联系过吗？”

　　他一愣，笑笑，“没有。去了得迅速去适应国外的生活。再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或许他们早就忘了我这个人呢。”

　　怎么会？我在心中大声喊，你知不知道有个人一直记得你说的每句话，一直等着你的消息？

　　我沉默了一会儿，“旭晨哥……”

　　“嗯？”

　　你结婚了吗？有女朋友了吗？我，能喜欢你吗？

　　“要不要上去坐坐，我爸妈见到你肯定也很高兴。”

　　纠结了一晚上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我苦笑了下，莫小冬，你还真是没出息到底了。

　　夏旭晨看看表，“今天太晚了，等以后有时间我再过来看望他们好了。”

　　“那旭晨哥路上小心。”

　　他笑笑，“我知道了。小冬儿，明天见。”

　　“明天见。”

　　我躲在门柱后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我和他之间，就同这十年一样，越行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