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流澜前传—衔恨月》莯歌

6、六 皇上，您可

　　渊华宫。
　　西域进贡的翡翠葡萄，颗颗晶莹剔透，状若翡翠，盛在白水晶雕刻成的百叶果盆中，真是让人食指大动。只是，果盘的主人似乎对它兴趣缺缺，正揪着葡萄喂食塘中的锦鲤。
　　临月端了刚熬好的安胎药过来：“娘娘，药煎好了，您要不趁热服了？”
　　楼心漪扭头，端起药碗嗅了嗅，撇撇嘴：“你先放这儿吧，我过会儿就喝。”
　　“是。”
　　见临月退下，楼心漪端了药碗慢慢挪到水池边，靠着栏杆，瞅了瞅左右无人，便想将药倒入池中。
　　“该吃药的是你，可不是这些锦鲤。”
　　慕容止的声音淡淡传来，楼心漪一惊，手一歪，眼看着药就要撒了，边上斜伸过来一只手，眼疾手快地将药碗抢了过去。
　　楼心漪讪讪转过身，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容，怯怯唤道：“长安哥哥……”
　　慕容止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手揽过小丫头已经有些沉重的腰身：“临月临霜跟我说你总背着他们偷偷把药倒掉，再这么下去，这些鱼估计都快被你喂死了。”
　　“苦。”楼心漪嫌弃地皱皱鼻子。她本就性格开朗，入宫后又经慕容止百般呵护，昔日的性子恢复了七八成。慕容止虽是乐见其成，可自从她有孕之后，这种变本加厉的势头，隐隐让他觉得有些吃不消。
　　“乖乖喝药，不然我们儿子可是要抗议了。”慕容止眸光一转，俯身凑近她耳边，“或者，心漪希望我喂你喝？”
　　热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楼心漪那小巧的耳垂瞬间红如玛瑙。嗔怪地白了慕容止一眼，她伸手抵在他胸口：“青天白日的，你……你可别乱来啊！”
　　“哦？那娘子认为为夫哪些是乱来啊？不然娘子亲自示范一下？”他越发靠近了她，吐字暧昧，惹得楼心漪整个脸都烧起来了。胡乱抢过他手中药碗，三两口将药汁吞入肚中。
　　“这才乖嘛！”慕容止拿起布巾帮她拭尽，又亲手剥了颗葡萄喂入她口中。
　　楼心漪乖乖吃了。吞下残汁方才想起什么，转过脸愤愤道：“长安哥哥，你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慕容止风轻云淡。
　　“你天天逼我吃药，还不许我走动，不许我动针线，不许我游湖，不许我出去玩……总之，你就是欺负我！”她扳着手指头件件数，然后认真总结。
　　“那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儿子吧！”慕容止搂住她，一手轻轻按上她的小腹，“谁让她躲在你肚子里呢？你就委屈一下吧！”
　　“那是谁把他塞进我肚子里的呀？”楼心漪拿眼狠狠剜了他一眼，“自己做的事，还要我受苦，讨厌！”
　　“娘子这话可就说岔了，”慕容止眉毛一挑，“我一个人，可办不成这事呢！”
　　“你……”楼心漪说不过他，气哼哼地鼓起小脸，“流氓！”
　　慕容止一怔。这辈子还没被人骂过流氓呢！不过看眼前娇妻含羞带怯，艳丽如雨后芙蓉的样子，似乎，当个流氓也不错呀！
　　不过，既然都被骂是流氓了，不流氓地彻底些，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笑吟吟探身偷了个香，慕容止笑得很流氓：“娘子既有所命，为夫怎敢不从。”
　　手上使力，一下子把楼心漪打横抱起来，不顾她的惊叫便往殿内走。
　　“长安哥哥，你要干什么？”
　　“当流氓啊！”
　　“你你你……你放开我……”
　　“不放！”
　　“我……宝宝会看见的……你……不要乱来……”
　　“敢看就把他揍回去，臭小子。”
　　“啊……流氓！流氓！”
　　……
　　临月临霜轻手轻脚地收拾完盘碗。临霜偷偷探头往殿里看了一眼，笑得像偷了腥的老鼠：“今儿个我们总算不用再煎药了！”
　　临月瞪了她一眼，转身却微微弯了嘴角。

　　夜，很深，很重。
　　鎏银百花镶红石的熏炉里缓缓飘出凤髓香清淡的味道，像暗夜里一支轻缓的歌谣。
　　原来，这才是凤髓香的味道。可笑自己入宫多年，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呈给凤藻殿的凤髓香居然都是“特制”的。
　　凌柱儿进来汇报完皇上今晚的行程后，珠帘之后的软榻上却久久没有声响。
　　“知道了。”良久，一声淡淡的回答传来，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无力。
　　凌柱儿安静地退下。
　　崇政殿，皇上又宿在崇政殿，还真是……片刻不离啊！
　　霍妍棠微微闭眼，一滴清泪沿着姣好的面庞滑落，无声地落在锦褥上。
　　皇上，您可知道，您毁了臣妾一辈子。
　　臣妾会让您知道的，臣妾会用尽全力，让您对臣妾的痛……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