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年》锦蒂

3、Chapter 3 “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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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晚自习已经十点了。

　　被白昼压抑久了的霓虹灯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极尽奢华的散发出朦胧暧昧的光。

　　只有路灯默默充当着陪衬。

　　另一面，背过光的巷子里很安静，两旁有些年岁的老楼房高高耸立着，遮挡住了仅有的月光，使它们看起来更像黑暗里獠牙狰狞的怪物。

　　苏堇年就在这样的黑夜里习以为常的推着自行车前进，迎面吹来的夜风带来一股让人恶心的潮湿发霉的味道。

　　苏堇年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像是有一双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的眼睛一样，手下的自行车灵活的转动着躲过了路边堆放的杂物。

　　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熟悉这条路了，也许是因为摔倒过太多次，才渐渐的变得了解。

　　车轮滚动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苏堇年在停车的地方停了一下，有盈盈的月光透过楼与之间的缺口泻下来，清冷的照在身上。

　　她转过身，掏出钥匙摸索着打开家门。

　　“妈，我回来了。”

　　‘碰‘一只瓷碗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溅起的碎片擦破了脸。

　　黑暗中响起女人凄厉的骂声。

　　“滚，你这个恶魔…滚出我家！”

　　“妈，是我…”苏堇年摸索着打开灯，在黑暗中待久了的眼睛还未来得及适应光明，一只手已经用力扯着她的头发往后拽。

　　“谁让你开灯的？不准开灯…不准开灯，开灯她就会看见我的…”女人口齿不清的嘶吼着，声音里是浓浓的恐惧，“…他会打我…会打死我的！”

　　“妈…”苏堇年忍住头皮的疼痛，回过身抱住唐宛兰，心疼的安慰道，“妈，你别怕，他不会回来了，不会再有人打你了……”

　　“你骗我！！”唐宛兰猛地推开她，甩手一耳光用力扇了过去，“你们都是恶魔，你别想骗我！”

　　她歇斯底里的吼完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暴风雨过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唐宛兰眼底的疯狂和愤怒一点点的褪去，她看着面前脸颊高肿的苏堇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惊慌失措。

　　“对不起小堇，对不起…妈妈不知道是你，妈妈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好了，”苏堇年弯着身子用纤细的手臂圈住母亲不住发抖的身躯，柔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没有焦距的视线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破旧不堪的沙发，黑白的电视，已经松掉一条腿的木椅子……

　　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在一起，她盯着这个家里唯一新亮如初的全家福。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真真切切的从眼睛里一直扎进心里，然后在心脏上刺出一个小孔，看不见，却血淋淋的疼。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最后，她闭上眼睛，轻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