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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十二章 蜜月(3) “没事就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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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这是哪里?屋子不大,家具简单,纤尘不染。一张方桌、四只凳子、我躺着的小木床和屋子中央一个带烟囱的铁皮炉子。除了炉子和它从三角形房顶通出去的烟囱以外,其余的一切,还有房子和地板都是用原木做的。木材加工很粗糙,只是去除了枝丫,稍作修整,不过看上去很结实,这样的小木屋足可以用上几十年。门开着,门边唯一的一扇窗户也开着,从外面照进来的光线看,应该是傍晚。几点了?我从毯子下伸出手,发现自己没穿衣服,手腕也是光光的,手表不在上面。
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哪儿?刚才,蜜蜂,索菲……我头好疼,脑子里有根神经突突直跳……有蜜蜂要蛰我,在树林里……我一下子坐起来,掀开毯子,吃惊地看到自己竟然全身赤裸,什么也没穿。怎么回事?我用毯子裹住身体下了床,光脚站在地上,一阵头晕目眩,我急忙伸手去扶桌子,但半路绊倒了凳子,我失去平衡摔到地上。
倒下去的刹那我看见一个人影。索菲?
是的,索菲。这里是我曾经带索菲来玩的猎人小屋,这里是我们找到索菲的地方。
“嗨,马蒂!”有人叫我,向我俯下身来。
“索菲?”
“马蒂,醒醒,是我。”他轻轻拍打我的面颊,柔声叫道。“马蒂。”
我睁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是昭!
“马蒂,你没事吧?”昭的眼睛里充满着担忧。
我急不可待地摇头。没事,我没事,别为我担心,宝贝。
“真没事?”昭又问了一句,好像不太确定。
“真没事,我只是绊到了凳子。”
昭回头看了一眼翻倒的凳子,转过脸来时咧开嘴坏笑道:“没事就起来吧。你这样躺在地上实在是不太雅观。”
我顺着昭的目光向下看去,不由暗暗叫苦。本来裹在身上的毯子现在已经散落开来,只留有一角还搭在大腿上,完全没有了遮羞的作用。
我伸手去拉毯子,没想到昭抢在我前面,一把把毯子掀到一边。我的手尴尬地停在半道,嗔怒地冲昭瞪了一眼。
瞪也是白瞪,因为昭根本没看我。昭扶我站起来。我又是一阵眩晕,身体向前倒去。昭赶紧抱住我。尴尬也好,嗔怒也好,我已经无暇顾及。昭扶我到床上躺好,再给我盖上毯子。我头晕得厉害,勉强睁开眼睛。昭正在屋子里忙活。
一会儿,昭回到床边,“你一定渴极了。来,喝口水吧。”昭一手托起我的头,一手拿着茶缸喂我。“这里没有牛奶,除了架子上找到的这罐蜂蜜,就没什么可喝的了。哦,还有一瓶沃特加,不过那可不解渴。”
我喝完了,昭把我放下,用手背替我擦了擦嘴角。“你先躺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他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我躺了一会儿,头晕稍有缓解,记忆慢慢清晰起来。蜜蜂,索菲……我等着蜜蜂来蛰,在树林里……可是没有发生,为什么?兴许上帝只是让我了解,而非体验索菲所受的伤害。哦,上帝,你对我真是太仁慈了,这样的惩罚实在太轻,根本就算不上。后来,电闪雷鸣,我跑出树林,期待万物之神的震怒降临到我头上,期待真正的惩罚能够消减我心灵的痛苦煎熬。大雨磅礴,山风呼啸,我在雨中放声大笑。然后……然后我不记得了,我也许睡了过去,也许晕了过去,我不记得了。
昭在干吗?蜂蜜水是温热的,他烧了水,是在外面烧的,没有用屋里的炉子。没错,现在是盛夏,要是点上这炉子,那这间小木屋就成了货真价实的桑拿房了。外面还有谁?我坐起来。我不想见到任何人。除了昭,我谁都不想见。我原来以为,连他我也不想见,可直到刚才,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想他,见到他自己有多么快乐。
我扶着床架慢慢站起来。昭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如果他一个人,他不太可能找到这里,这么说还有别人。我又犹豫地坐回去。
窗外飘来食物的香味。我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我有点坐不住了。回想昭刚才从容的动作,扶着□□的我,又觉得不应该有别人。我决定还是出去看看。
我在屋里找了一遍,面上看不见我的任何衣服。我找到壁橱,上层有两条毯子,却没有床单,也没有我的衣服,下层堆着一些杂物。我放弃了努力,把毯子在身上裹裹好。在墙壁的搁板上,马灯的傍边躺着我的手表。我把手表带上,时间是7:10。搁板上少了几只罐子,盐、蜂蜜,可能还有昭说的沃特加。
窗框上挂着的一面镜子,我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镜子不是很清楚,背面的银离子已经严重氧化,镜面显出大片斑驳黑黄的痕迹,女孩对着它画眼线可能有点困难,不过粗略查看一下自己额头的伤口应该还行。我对着镜子解开绷带,右侧的太阳穴上有一块直径四公分的淤青,红肿发紫,手指轻轻一碰就疼得我直吸凉气。有一部分淤青藏在头发里面,同样,淤青中央的伤口也延伸进发际。我分开头发,看到整个伤口足有两公分长,不过还好,伤口是碰撞时的裂伤,不深,现在已经不流血了。我没有再缠上绷带,因为那样有点热,出汗反而不好。
“你怎么起来了?不再多躺会儿?”昭一看见我便直起腰,盯着我犹豫了一秒钟,又低下身子忙活,只是不时地抬头看我。他的面前有一堆篝火,火上吊着锅子,锅子里的东西已经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就是来自那里的。
我想昭盯着我看是因为我解了头上的绷带。我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毯子,脚下虚浮,步子还是有些不稳。
“我饿了。”我走到篝火边,伸长脖子向锅里张望,一边咽着口水。“什么东西?这么香。”
“蘑菇炖兔肉。”昭说着,从我身边跑开,一眨眼,拿来一条毯子,迅速折成长条,铺在篝火旁倒在地上的一根树干上。“你肯定饿坏了,先坐会儿,马上就好。”
昭又跳回去,倒了缸热水,挖进一勺蜂蜜,搅拌几下,递给我。
我接过茶缸,想起隔板上的咖啡罐子,我说:“我想喝咖啡。”
“不行。你现在喝咖啡头会更疼。”昭不留余地地拒绝我,回到篝火边,舀起一点汤汁,吹两下,尝了尝味道。有点淡,昭加了点盐,再尝尝。盐罐的边上放着半瓶沃特加,看样子是做调味料用的,我决定不打它的主意,昭肯定还会不留余地地拒绝我。
我坐在铺着毯子的树干上,老老实实地捧着茶缸喝水,我真的很渴,原以为甜腻、烦人的蜂蜜水竟如甘泉般滋润着我焦渴的咽喉,舒服极了。
昭把锅子从火上拿下来,放到一块石板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是想在这里吃,还是回屋里去?”
我仰起头,望着他站在夕阳中,全身镶着金边的高大身影,吃吃呢喃道:“外头。”
“也好。”昭又跑开了,回来时拿着两只铝制的汤盘和勺子,还有一大块黑麦面包。
昭把这些东西都放在石板上,汤盘里舀上炖肉,面包切成薄片。我注意到昭拿着一把军用匕首,石板边还搁着一杆猎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匕首和猎枪都是约瑟夫的东西。那么我的手枪呢?我这才又想起自己的衣服和手枪,焦急地坐直了身体东张西望。远处的河岸边,一丛灌木上有东西在随风飘荡,因为天色渐晚,看不太清楚,那可能就是我的衣服吧。那么枪呢?
我正想着,昭把汤和面包递到我手里,看到我东张西望,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跑去那片灌木丛。真是我的衣服。昭收了衣服回来,还带回一包东西。
昭晃晃那包东西,叮呤当啷的金属碰撞声,“这是你的手枪,在树林的泥地里找到的,要是不擦干净,没两天就该生锈了。这些衣服也脏得一塌糊涂,只能都洗了。现在差不多干了。”昭既没有给我枪,也没有给我衣服,而是抱着这些东西回了木屋。
我手里捧着汤盘,没说话,没问他要,也没叫住他,我只是吃吃地傻看着他。我有很多疑问,却不知道该怎么问,或许我根本不想问,能看着他在我面前跳来跳去,就是我最大的满足,最大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