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莲花》Y子涵

5、约定

　　第二学期开学的后一星期多点，我居然发起了高烧。外面依然天寒地冻的，过了春节，杭州这个鬼地方还是冷的要死。我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嗓子也疼的厉害，鼻子没法呼吸，床头的塑料袋满满的都装了卫生纸。
　　胖子他们上课去了。是美女老师陈文锦的课，胖子他们个个都兴高采烈的去了，一个比一个积极，胖子说他会帮我请病假的，让我安心养病，我没好气的翻白眼，一群有异性没人性的。一会寝室便空了，我一个人窝在床上，的确特别无聊。无聊了一会正准备去拿手机过来的时候，门吱呀一声的开了。我想这上课上到一半怎么就回来了，难道文锦老师今天没上课么？还疑问着，一只手拉过我的蚊帐，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热水递了过来。我一阵诧异，扭头对上闷油瓶那波澜不惊的眼睛。我心里一阵感动，这个闷瓶子，平时不管不顾的，到关键的时候，是真的待我挺好，我忙说谢谢，赶忙半坐起来，结果他递过来的杯子，握在手心里非常暖和。他就那么站着，估计是站着凳子上吧。我说，要不你到我床上坐回，老站着挺累的。他点头，结果他居然直接拉着我床的栏杆踩着我的桌子双手一撑便爬了上来。我目瞪口呆……
　　“你练过啊。”
　　“嗯。”
　　我喝着热水，看着他坐在了我的脚边上。他身形很好，180的身高，虽然穿着冬天的大衣但是还是显得出修长的骨架，他坐在一边，我动动脚，示意他把脚也伸到我被子里，比较暖和，他照做了。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起他话来，问他怎么不上课跑回来了，莫不是担心我生病没人照顾吧。我说了很多，他却依然只是简单的重复一下字节。沉默了一会，我突然开口说道。
　　我曾经认识过一个女生。
　　可能算是高中时代的初恋。
　　那个女生很特别，说不出的特别，成绩优秀，为人却不爱说话，沉默寡言，无论和谁说话都是爱理不理的，她很喜欢看书，她曾经给过我一本书。安妮宝贝的，莲花。
　　那本书我一直都看不明白。但是我却因此喜欢上了墨脱那个地方。
　　她说她也是，而且非常的向往。她不爱笑。整个年段也只是和我说几句话而已，她长得并不是顶漂亮的那种，不爱打扮，一脸素净，规矩的穿着校服，头发松松垮垮的用皮筋随意的捆着。她听得音乐很特别，她总是听英文歌，她能说出哥特，后摇一类我不理解的词汇，我有的时候想，也许她只是和很多人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太过寂寞，所以让自己变得特别。
　　直到有天她让我陪着她去流产，我才发现她内心的空洞。
　　她如同莲花里的那个女子，爱上了一个大她30多岁的男教师，她同书中的女子一样缺乏父爱，需要以恋情的方式来填补内心对强大男子的安全感的需求。很可惜，现实是晦涩的，和所有人一样，那个中年男人对她的感情，也只不过是贪图她年轻的身体。而她自己却又是未曾不知晓这些。她那天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了世界观的颠覆。
　　我并不是一味的天真无邪的人，曾经也理解世界的恶，因为记忆力不好，总是会忘记很多事情，喜欢被人赞赏，喜欢同所有人打好关系，仿佛这样自己就会存在感多一些。
　　她对我说，吴邪，你真是个可悲的人。我似乎想起，莲花里也有那么一句类似的话。
　　而在她流产完，医生把她的血块给我看的时候，我直接就吐了。
　　我想，我的确是个可悲的人。她用她自己的身体，用她自己的青春，去贴合一本书里的人的个性，去过着那书里人的生活，她说，她是如此的喜爱那本书里的女主角。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发现我异常的恐慌和可怕。这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他变态而感觉到的恐惧，而是我发现她独自一人，一直都生活在一个世界里，她所拼命去构建，去按着一本小说去堆砌出来的扭曲的世界里。
　　她那么优秀，成绩足够让她和她的家人骄傲。可是她的丑事爆发后依然无法让她读完高中。她被迫在广播台上念检讨书，逼着供认自己的罪行，犹如她的想象，按着书中的剧情进行。我有时在想，我是否就是她所期待的那个男主，为她拔去那音响的插头。
　　可是我没有，因为我不是林善生，我是吴邪。我躲在操场的角落瑟瑟发抖，听不见她任何的话语。
　　她后来高三都没读，辍学了。
　　我说完这些，手里的热水已经有些温了。
　　这些事我未曾和任何人提起过，那是我心里的一个巨大的伤疤，像蜈蚣一样贴合着心脏的毛细血管，被带动着跳动。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说起这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会说这些。
　　我满手颤抖。
　　而他却突然过来，用手搭在了我发抖的右手上，望着我，轻轻的说。
　　没事的。睡吧。
　　“她死了！”我突然吼了一声。肩膀剧烈的颤抖着，我瞪大着眼睛。浑身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缘故颤抖着。
　　“我可以救她的！我无数次都可以救她，我是她那虚构的现实里的主角，如果我能够早点知道这些，如果我能体会到她那孤独的心里，她就不会死，她就不会自杀，她就不会从我们念过书的那栋教学楼楼顶一跃而下，我在窗边，看的那么清楚，她变形摔断了的四肢还有她的血液，甚至她的脑浆！”
　　“这不是你的错。”他拍着我的手安慰着我。
　　“为什么不是！我都几乎听得到她对我说，吴邪，我走了！！我连续三个晚上都听得见！！整个年段里，她只和我说过话！我知道她的一切，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管！”
　　“吴邪，吴邪。”他摇了摇我的肩膀，我直接一头倒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说不清的感觉，是悲伤，还是内疚……他半拥着我，没有再说话。
　　他的身体有点冷，冬天里依然不爱穿毛衣，羽绒服里面直接穿着卫衣，可是靠着他的肩膀依然觉得很暖和。
　　迷迷糊糊的就这么睡了过去，似乎听到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喜欢任何一个有自闭症的人。他们有着不为人知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可能十分美好，十分扭曲，或者异常畸形。但是我知道所有有自闭症的人都比任何正常人来的脆弱。
　　闷油瓶，你是否能明白我告诉你这些的意思。我不想你总是自己埋在自己里的世界，总是那么沉溺无可自拔，你可以不说你任何有关的事情。只是希望你知道，如果你下雨天还是不撑伞，的确会有那么一个人会去在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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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过来的时候，胖子他们已经去吃午饭了，闷油瓶似乎也出去了。
　　我把我床头掉了个方向，这样就和闷油瓶头对头的睡了。其实小花和黑眼镜一直都是头对头的睡，只是我觉得墙壁比较有安全感。如今掉过头来，旁边没有护栏，我都有点担心我会不会掉下去。
　　我烧退了很多
　　想来我的身体还不算太差，不会和姑娘似的，一病得好几天。胖子他们已经帮我带来了午饭。我下来吃完，又接着睡觉了。
　　我醒来之后，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晚饭居然没有人给我送过来，我饿的头昏眼花，嘀咕那群家伙无情无义，我一个病号，居然只给我带了一餐饭。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疯了，一个人都没有，留我一个在在这里翻箱倒柜的找食物。我在柜子里摸了半天，却摸出了一瓶矿泉水。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的。突然想起，似乎是上学期刚刚选修篮球的时候的事情了，我想到那个闷油瓶那次打架的样子，还有我这瓶没有送出去的水。原来我一直收着。我摸摸瓶子，也不知道矿泉水有没有过期的说法。正想着，门被推开了。我一把把瓶子扔进柜子里，和做贼似的。我扭头一看，居然是闷油瓶那个家伙。他一手提了两份盒饭，放了一份在我桌子上，而后拿起另一份，放在自己的桌上，我心里一阵感激心说他怎么知道我没晚饭吃，难道是胖子让他帮忙带的么。我冲着他说了声谢谢。
　　他说了声不用，解开塑料袋，拿起里面的筷子，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我突然发现他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有点长，难道是盗墓里面那种发丘中郎将的后人么……
　　我看他不理我，干脆把饭和椅子端过去，和他并排坐在一起。
　　我看他看着我，我冲他嘿嘿一笑说。感谢你对小爷我这么好，我就赏脸陪你吃饭好了。
　　他淡淡一笑，低头吃菜。
　　晚饭又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他依然用他惯用的语气词应付我，很偶尔的意思性的答上几句。我倒没再在意这些，如果他变得高谈阔论起来，我才会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张起灵了。晚饭我的胃口特别的好，一碗饭刮得干干净净，吃完饭还殷勤的帮闷油瓶扔碗。想平时胖子每次吃盒饭都等着别人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帮他带去扔，难怪他吨位那么大。
　　其实我也只是想着，他这样的人，得有个朋友才行，不然肯定会很痛苦。
　　我发现他居然在看我说的那本莲花，我有点惊讶，问他怎么也看这个。他说昨天我说过，想看看。我扑哧的笑了，说，你还真不像是会看这种小说的人。你看的东西就没有一个是一般的人会去看的。
　　他问我，墨脱是什么样的地方。
　　我想了想说，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有故事的人，都很喜欢那里。因为可以逃避现世。
　　他嗯了一声。
　　我却突然想起我昨天说的那些事来。
　　我知道我到现在自己都无法释怀，虽然我也知道，真正说起来，错不在我。可能只是她给我带来的触动太大，我也是真正的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我面前因我而死去。
　　我毫无意义的翻着那本书，图书馆的书特有的气味被我的翻动带开来，书页有些腐烂潮湿，并不好闻。
　　“我想去一次墨脱。你呢？”我这么问他。
　　“嗯。”他看着我应了一声。
　　“你也想去？”我有点高兴。
　　“想去看看。”
　　“那击掌为盟。”我抓过他的左手，让他把手张开，然后用力一拍。“一起去墨脱。”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看到我换了个头睡，似乎有点诧异。他躺好之后，小声的问我，怎么换过来了。
　　我嘿嘿一笑说，其实你蛮有人情味的，怎么平时总是好像一副看破红尘谁都不理的样子。
　　他不理我，装睡。
　　“好吧，不问你的事情了，当我没说。”我扭头准备睡觉，突然发现我居然睡不着了……难道是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居然这么兴奋。我翻了半天的身，胖子鼾声早就和雷一样响了，我实在无聊，手机也懒得玩。趴在床上，小声的叫：“小哥，你睡着了吗？”
　　“什么事？”他声音很轻。
　　“我睡不着啊。”我看他没动静，继续小声的说：“你觉得去墨脱的想法能实现吗？”
　　“可以。”
　　“可是我总在想，我们总是很忙啊，去墨脱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肯定得瞒着家里人去，那里很危险，谁会允许呢？”
　　“……”
　　“小哥，你真的会和我去么？”
　　“嗯。”
　　“小哥，我想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些事情，你会不会觉得很假。”
　　“不会。”
　　“呃？为什么？”
　　“你不怎么会骗人。”
　　“瞎扯淡，我小时考试不及格常骗我爸妈。”
　　我看到他的眼角微微有了一点笑意。透着月光，细长的睫毛微闭着的眼。
　　“睡吧。”他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应了一声，缩回被窝，沉沉的睡去。
　　阳春三月的风依然有些清凉，带着窗外春日独有的清甜的味道吹入307寝室，我蒙着被子，突然偷偷的笑了。
　　心里很温暖。

　　第二天，我感冒已经好了，爬起来上课。晚上依旧去看书。却发现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晚上，他没有回来。
　　我问胖子他们，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发了几条短信，都没有回复。
　　他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就这么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