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莲花》Y子涵

4、平淡叙事

　　那件事过后，我们相安无事，迎来大学期间最苦逼的岁月。军训。
　　我们苦逼天天在太阳底下一二一，喊着口号，嗓子都哑了，一天下来，晒得通红发黑不说，皮都掉了。
　　一个月下来，我是黑的发亮了，胖子更是好笑，一脱下上衣，胳膊和身上的赘肉完全就是两种颜色，潘子肤色本身就比较深倒是没什么事，小花没晒黑，但是总是脱皮，叫苦连天。那个闷油瓶倒是奇怪，不知道哪里搞来一张条子，居然一个月的军训都没有参加。问他是什么宝贝秘籍他也不说。每天早出晚归的，一回来就倒头睡觉。
　　胖子直嘀咕，他不是失恋了吧，过的那么颓废，是不是每天去借酒消愁来着。
　　我说失恋不失恋我不知道，反正他肯定没喝酒是真的。
　　他就睡在我脚边，我每天爬上去都能看到他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也很少看他玩手机或者去网吧什么的，他似乎都没有什么个人兴趣爱好，我都很郁闷这样的人，究竟这么十几年是怎么活下来来的。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我着晒得如此悲催的皮肤要怎么恢复，我还指望我这白净的小脸在大学期间给我挣个妹子。
　　我们理工科的专业妹子少的可怜，我打听过，似乎我们本班就只有两三个女生。让我沮丧的不行。莫不是我大学灭光棍的想法又得付之东流了。每天晚上和胖子他们瞎聊，吹牛，黑眼镜喜欢缠着小花，天天陪他玩手机游戏，美名其曰打飞机竞赛。我哭笑不得，这个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都不知道把我们这个打飞机想成什么了。剩下我和胖子他们三个没事只能打牌玩，有的时候隔壁的王盟也会跑过来和我们打扑克，头顶上的风扇吱呀呀的吹着，我们几个光着膀子点盘蚊香围着一张板凳，用军训发的小凳子坐成一圈，一打就是一个通宵。
　　王盟这小子甚是可爱，看起来有点呆傻，是隔壁308寝室的，他说他们寝室比较沉闷，所以喜欢跑到我们这里串门。
　　明天就是国庆了，国庆完就得开学上课了。小花，胖子是北京人，潘子长沙人，路都比较远，黑眼镜似乎是洛阳那边的，没有多问。反正其他几个寝室都走的差不多了，就我们寝室还是热热闹闹的。
　　我们几个约着去网吧打DOTA。扯上王盟准备出门，我看到那个闷油瓶又是坐在椅子上发呆，两眼直直的望着天花板，难道他担心这个天花板会掉下来么？
　　虽然不是太喜欢他这种沉闷的个性，但是想到上次干架，还是他帮忙才帮我们解围，这么想来，他也不是个坏人，否则没必要出手。我问他要不要和我们去，他摇摇头，说他有事。
　　我们也没管他，带上门，勾肩搭背的就出去了。
　　在网吧里打游戏时，胖子打得甚欢，吼得网管几次过来提醒让他小声点。
　　我对DOTA没太大兴趣，玩了会天下贰带着王盟刷了几个副本，突然想到，那个闷油瓶现在在干什么？我很好奇他的私生活，似乎都与世隔绝了。我没有再接着玩，谎称犯困的厉害，想回去睡觉。于是便提前走了。王盟见我不带他玩了，也没了兴致，说要和我一同回去。
　　回到寝室，已经快要12点，楼下的阿姨已经锁门了。我们绕道侧门附近，拉着一楼厕所窗子的栏杆，从遮阳台上翻进二楼。（额，如果有读过大学的常夜归的男生就会有经验……嗯）我记得第一次晚归的时候我半天爬不上去，胖子的身手都比我矫健，还好小花爬出来搭把手把我拖上去了。一回生二回熟，这是第三回了，还得我上去之后把王盟带上来。
　　我推开寝室门的时候，看到寝室里只有闷油瓶的桌子的台灯还是亮着的，已经12点了，他怎么还没有睡觉。他的桌子上摆放了一本很厚的书籍还有一本笔记本，似乎是他做的书摘，他的字煞是好看，不同于我写的瘦金体的秀气，他的字十分苍劲，比较大气。我很好奇他这样的闷罐子会看什么样的书，我一看上面的字，我人都傻了，这些文字根本不知道是哪国的文字，反正不是英文也不是日文也不是韩文，更不是中文。我感觉我被雷劈了一样，难道闷油瓶是潜藏在我们身边的天才学者么……
　　我还在想的时候，他从厕所走了出来，看样子似乎是刚在洗澡。
　　他看了我一眼，扭头继续用毛巾擦干头发。
　　“你看的是什么书，怎么我一个字都看不懂。”我手撑着他的桌子问他。
　　“那是藏文，你自然看不懂。”他说话声音还是那么轻。拉开椅子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背上，拉拉裤子。坐了下来。
　　“你的字挺好看的。”
　　“嗯。”
　　“那些藏语你都看的懂么？”
　　“嗯。”
　　“你是藏族人？”
　　“不是。”
　　“那你是哪的，怎么没说起过？”
　　“……”
　　“你摘抄的内容都是些什么，有趣么？”
　　“……”
　　“你国庆节不回家么？”
　　“嗯。”
　　“你好像懂得好多啊小哥，看你打架那么厉害，没想到你还会看藏文。”
　　“……”
　　“你有听我说话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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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不平等对话持续到了12：40，我口干舌燥，跑去饮水机，喝了一大杯水。懒得问话。爬上床准备睡了。末了我还是探出一个头说：“小哥，没事早点睡，伤肾。”
　　“嗯。”他应了我一声。随后便听见他悉悉索索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我困得紧，一会就睡着了。
　　国庆节过的昏天地暗，一过完，开了班会，班上就两个女生，不过质量还都不差，一个叫阿宁长得十分惹眼身材火爆，是典型的美女，另一个叫霍秀秀，一张笑脸，长得倒是小巧玲珑，霍秀秀和小花认识，常和他说话。胖子跑去勾搭阿宁，哪知吃了个闭门羹只能灰头土脸的回来。我们哈哈大笑。
　　下午体育选修。大学里的体育课是分开上的，所有的专业一起，按照自己所喜欢的课程进行选修。我和胖子选了篮球，潘子选了自由搏击，小花和黑眼镜选了网球。让我意外的是闷油瓶居然也选了篮球。我觉得依照我对他的理解，他应该选择太极一类的正常人不会去选择的活动……
　　第一天上课就有体育课。我们本专业因为是所谓的学校的强势专业，课排的满满当当的，鲜少有休息时间，我羡慕死那些文科专业的，一星期就那么几节课，有大把的时间把妹子。我们在苦逼的练着运球传球一类无聊的活动，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时间，我便和胖子说我去小卖部买瓶水。胖子冲我大喊，他要一瓶营养快线。我笑胖子，这么大个吨位还没断奶。
　　小卖部离篮球场有点距离。我买了瓶矿泉水还有胖子要的营养快线。突然想到闷油瓶那个家伙会不会也要水。手放在架子上停留了下，觉得怪怪的，总是拿自己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的感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瓶，付账走人。走到一半我才发现不太对劲。我加快脚步，前面有一小段路是在两个教学楼之间，我从反光镜里看到后面的人，大概有五个人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妙，我都想不明白我是得罪谁了，直到我前面也被人拦住，我才发现，靠，居然是上次饭店里和我们干架的人，他们居然也是学生！看样子还是体育系的。H大的体育系也是出了名的叼人，平时训练完没事做，就像痞子一样和外面的□□的人混在一起。看来胖子是惹了一头刺了。怎么偏偏就记得我了……难道我小三爷的脸比较好看，劳烦所有人都记得了啊。
　　“上次就他妈看你不爽了，居然敢打爷爷我。”我面前的人步步逼近。
　　“爷爷喊谁呢。”
　　“喊你！”话音刚落，那个人就反应过来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的兄弟也哈哈笑了起来，我忍着笑，这么老的段子居然还有人上当，这个人难道从小没看过神雕侠侣么。
　　他吐掉嘴里的眼，骂了一句，拿着手里的棍子就冲过来。我躲闪了过去。脚下却被人绊了一下往后一摔，我心说真是糟糕，如果对付一两个，可能我还打的了，虽然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但是我吴邪好歹也是个男人，也不是完全没打过架的货色。但是这种有点混混的角色，还真的是没有碰到过。那人抽过棍子猛地往我身上打去，用手准备招教，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拳把准备揍我的人打翻了过去，那人踉跄了几步，眼泪和鼻血一并留了下来。
　　“闷……呃……小哥？”我看着来帮我忙的那人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是他的气场吓到了别人，居然没有人再动了，可能是上次他一挑四把别人震住了吧。带头的那人似乎不甘心，大吼一身，举着棍子又准备打。闷油瓶一矮身，猛地一拳打到那个人的肚子上。那人被揍的一句话都憋不出来，腿一软，当场跪趴了下去。其他的人看头领就这么两拳就解决了，相互看看，似乎也不想吃眼前的亏，留了一句话，给我记着。然后连头领都没管，就都散了。
　　我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小声的说：“谢谢。”
　　他说，没事。看了我一眼，直接走了。
　　胖子看我半天才从小卖部回来，而且还是跟闷油瓶一起，在那里大呼小叫说我们有奸情。我推了一把胖子的脑袋，笑他无聊，你才奸情，你全家都奸情。
　　而那一天，我给他买的矿泉水，一直都没有给他。我想了想，放在了下面的柜子里。

　　之后便相安无事了。我偶尔翘课，经常帮胖子答到，潘子做了辅导员助理，成天跟着吴三省做辅导员工作去了。吴三省是我三叔，典型的老狐狸，他和院长关系颇好，善于逢迎算计，说真的，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呆在学校干这个没意思的工作，不过他确实本职是做生意的。做的还不是什么好的生意，据说是地下钱庄一类的，他挂着辅导员的高清牌子，黑白两道都沾。半个学期下来，潘子成了他得意的伙计。
　　胖子没什么追求，上网聊天打游戏把妹，过的甚是堕落。
　　小花似乎很喜欢玩手机游戏，也不知道玩些什么，他和黑眼镜常坐在床头蓝牙对战开飞车或者打飞机一类的。
　　我偶尔打打游戏，有时也会去自习。毕竟我还算是比较乖得学生，一个寝室看过来，好像还真的就我比较有学生气息，真是佩服H大，怎么样把这么一群妖魔鬼怪困在了307寝室了。闷油瓶和我们来往依旧不多，自从上次救过我一次，还是没怎么和我说话。我有时也在图书馆看到他，他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呆在角落，身边放着厚厚的书籍，都是图书馆里典藏的书，发黄并且落满灰尘的那种，我感觉他就是老化石……说不定他的年代和那些书一样久远。
　　直到这个学期都快结束了，因为临近期末，所以自习的人也多了起来。那时候已经12月了，冷的要死，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冻得发抖，我甩甩冻得发僵的手，放在手里哈了口气，抬头发现图书馆的人已经不多了，估计天气冷，大部分都回去了。我这时看到再次坐在角落的那个闷油瓶。
　　我很好奇，他那样似乎与世隔绝的样子，他真的开心吗？
　　因为他长得很不错，所以很多人尤其是女生会主动去亲近他，但是她似乎都不闻不问的。他仿佛就完全没有欲望一般，胖子他们看A片的时候，也没见他兴奋过。他难道真的是个无欲无求的人么。
　　突然图书馆里有人小声的叫骂了一声，下雨了，还是夹着雪籽儿的雨，杭州的冬天总是有大风，这种大风带着雪籽抽在脸上相当的疼痛。我看了下，想想该回去了，否则下大了不好走，冬天的衣服都不多，换洗也麻烦，淋湿了就很糟糕了。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跑回去，却发现那个闷油瓶还是坐在位子上没有动静。
　　我想想，走到他旁边说，赶快回去了，要下大雨了，等等下的太大就很麻烦。
　　“嗯，你先回去。”
　　他其实一个学期过去，和我说的话也就增加了几个字而已，按照这么个速度，他对我说话字数凑满十五个字得一年多的时间。
　　我没管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跑回去了。回到寝室，羽绒服已经有点湿了。胖子笑我真是国家栋梁，这么冷个天还跑去自什么鬼习。我笑笑说不想学费白交了。我走到阳台准备拿我的毛巾的时候，却看到雨里有个人慢慢的走了回来。我心里狠狠的揪了一把。这个可是雨夹雪啊，淋在身上得多冷啊，他连帽子都不扣上，难道他是言情剧看多了么。望着他的样子，我似乎慢慢的明白，他总是这么特立独行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有着一个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世界吧。他并不善于言辞，但是对我们却并不差，查寝的时候会帮胖子他们敷衍，有的时候我们晚归他也好脾气的开着盏灯等我们回来才睡。想想他救过我两次，身手虽然好，但是打在他身上的那几下也不见得不疼。我摩擦着自己的手哈了口气。心想，这个人，很可能非常的孤独。
　　我在他桌上找了个杯子，从我的柜子翻了一包姜片茶，拿着水卡去走廊接了杯热水，然后放在他的桌子上。我本来写了一张纸条，想放在他的桌子上，后来想想，太矫情了，就干脆懒得管。他回来的时候，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姜茶，似乎有点惊讶，但是也没见他发问，端起还有点烫的茶慢慢的喝完。
　　我爬上床坐在头边准备睡了。他洗漱完，也爬了上来，我给他让了点路。却听见他小声的对我说了句。
　　“谢谢。”
　　我一阵诧异，他怎么知道是我。
　　我抬头对上他那波澜不惊的眸子，长发遮目，他扭头，翻身到自己的床上，直接缩进被子里睡了。我心里一时间挂满了问号。
　　期末考试考完就放假了。我们几个又去聚餐了一次，吃吃喝喝还挺热闹，闷油瓶也去了，虽然他不怎么参与我们的活动，但是有了开学初的那场干架之后，我们都已经把他当做兄弟了，而且他之后的行为，用胖子的话，真他妈够男人够义气够带劲。
　　额，胖子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闷油瓶考试的时候无视监考老师的存在把卷子直接放在他桌子上让他抄……
　　寒假差不多只有20多天，但是比起高中七天多的寒假，大学的寒假也实在让我爽的彻底。偶尔和胖子他们聊□□，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好像都没有人有闷油瓶的□□，不过想想他看的那些书，他的世界观里大概还没有电脑这种东西的存在吧。
　　过年的时候，到处发祝福短信。看到闷油瓶的号码的时候，我略微迟疑了一下，单独打了一条短信给他。在新年快乐多加了几个字。希望你新的一年里能够快乐一点。
　　我想，那个大概是我自己真心的期盼吧。
　　独自有着自己的世界的感觉我也有过，十分不好受，虽然我是个生性洒脱的人，可是很多情况下，洒脱是活给别人看的。自己心里的难过只有自己知道。
　　突然想到，或许他根本不知道那是我发的吧。想来也是，他的性格太孤僻了。没想到短信没法出去多久，就收到了回复。回的很简单，标点都不带的。
　　谢谢
　　我很纠结……闷油瓶，你好歹也回个祝福给我吧……啧，算了，他能回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