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杀柏拉图》晴朗九月

4、04

　　亲爱的巴，我高中时的恋爱综合症，你还记得吗？那是我特有的疾病，因为是你命名的。还记得那时，是帅哥我都爱。而且不管你多么厌烦，我总会告诉你我的全部情史——送外卖的帅哥，隔壁班的男生……性格再坏也没有关系，只要有那么一张脸。有时候我会在地铁里寻觅一份爱，有时候我会幻想身后的男人突然抱住我。

　　当时你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句话呢？什么我再爱上别人，就杀了我的话，你到底在想什么？是恨我吗？还是爱我？

　　爱情这种东西，总是期待越高，就越害怕失去。

　　还记得我17岁生日那天，暴雨。你突然出现在我班级门口，装扮成快递员的样子，送我一束白玫瑰。你被雨淋湿了，我的心一阵阵疼。但我只是慌乱地跟同学解释，这个是我哥，亲哥！

　　当时你在很远的地方读大学，上午乘飞机回来，晚上还要飞回去。你等到我下课，说一起吃顿饭。我说你是神经病吗？你突然拨乱我的短发，说你才是。

　　那天也是台风过境。竟然选择这种天气乘飞机，你知道我会担心的吗？

　　你在信里说的那个隔壁班的男生，有我帅吗？走在街上时，你突然这么问我。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哦，差不多吧。

　　那不如就我吧。暗恋那种人，还不如我呢。你看着我笑，一副开玩笑的表情。

　　如果这不是玩笑，就是你对我的第二次告白了。

　　我们剪刀石头布，谁赢了就听谁的。我说。

　　但那次我赢了。所以我说，我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你得听我的。

　　你笑，再次捣乱我的头发，说永远太远了吧。

　　掠过商店街的玻璃，我看到自己乱得一塌糊涂的头发，扑到你身上把你的头发扯得比我还乱，说永远啊，就是永远，直到我们都进了棺材为止。

　　而你却突然扶住我的肩，让我面对着你，理顺我的头发。你对我说，父母那边的反对，你一点都不介意。其它的一切，其实都无所谓。

　　从小到大，你总是喜欢自信满满地笑，就像所有的问题在你面前都能迎刃而解似的。我就是讨厌你的这种表情。不是担心你做不到或是解决不了，我就是不想让你挡在我前面，替我背负那些过于沉重的东西。我不想让你一辈子都无法摆脱道德上的折磨。

　　而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地突然地很想摸你的脸。

　　——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爱着你的这张脸啊。

　　但我，最终还是用毕生的力量压抑住了这种冲动。我对你说，你输了，就得听我的。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