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之时空旅行（戚顾）》xiaer27

7、月夜爱留香

　　“不是输赢那么简单，我不仅要打败你，还要要你认识到，是你错了。”
　　与戚少商的冷静和认真不同，顾惜朝轻笑一声，“你一直说我错了，看来我的想法和你不同。”
　　“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你一直相信我是汉奸。”戚少商叹了口气。他已经坐起身来，此刻学着顾惜朝的样子，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天空。
　　高处不胜寒，他们落下的山峰像是一个巨大的平台，但这平台四周怪石嶙峋，像是守护宝藏的骑士，又像是夺人心魄的魔鬼。
　　还有略显稀薄的空气，都让方才还酣战的两人平静下来。
　　听了对方的话，顾惜朝却是一顿，似乎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他皱了皱眉，想了想，终究是道——
　　“我知道你不是汉奸。”
　　他本来还有别的话要接着讲，但这一句一出口，戚少商凌厉的眼神便即射了过来。
　　那双眼睛太过明亮、太过刺眼，顾惜朝不禁眯了眯眼，声音也顿住了。
　　却是戚少商转过身来，沉声问他：“什么时候？”
　　“什么？”换做顾惜朝不解。
　　“我是说……你知道我不是汉奸是什么时候。”
　　似乎被人这样俯身盯着颇有些不自在，顾惜朝也坐起身来，他看向戚少商，不由一笑，道：
　　“从一开始遇到你、与你结识，我就知道你不是汉奸。”
　　“那你……”
　　顾惜朝叹了口气，打断他：“从连云寨的时候你就不明白，现在还是不明白，我索性明白告诉你，我只是奉命杀你，你是不是汉奸根本无所谓，我只是要杀你而已。”
　　“我只有杀了你，完成了相爷交代的任务，我便可以借此飞黄腾达，江湖从来不是我向往的，我要的是位及人臣，位列三公！
　　“曾经有一度我想，也许我可以做连云寨大寨主，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
　　“但我还是决定了，要向前走。”他顿了顿，迎向了戚少商的眼睛，“我还是要杀你。”

　　他说的毫不畏惧，且理直气壮，倒让戚少商愣了愣——事实上听着顾惜朝说话时，他一直在发愣。
　　虽然面上还算平静，但他着实有些懊恼，懊恼刚刚听到顾惜朝知道他不是汉奸的时候，他心头涌出的喜悦。
　　他甚至一下子就想到，让对方和自己一起，纠正这个错误、拆穿这个阴谋。
　　他隐约知道有人在陷害他、有人在挖一个巨大的陷阱，也许与手中这柄逆水寒有关，也许因为李龄未说出口的秘密。
　　可是如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坦然看着他的顾惜朝，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分明装着将要溢出的愤怒。
　　就算握紧拳头，也抑制不住他的愤怒，“顾惜朝，你就是为了你的位及人臣、位列三公而杀我，杀了我许多兄弟……”他越说语气越冷。
　　“是，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回答的声音却无比平静。
　　这种平静狠狠地撞向戚少商的胸膛，仿佛有什么一下子爆发出来，他猛地摁住了顾惜朝，双手狠狠掐住对方的脖颈，恶狠狠地道：
　　“顾惜朝，你要我的命，我给你！可你却杀了我连云寨那么多兄弟！劳二哥、阮红袍……那些也是你的兄弟，你拜香时说过同生共死的兄弟！”他越说声音越大。
　　顾惜朝一时不防，被对方压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对方的手很冷，仿佛蓄着千钧之力压在他的脖子上。他咳了几声，却也不甘示弱，用尽全身力气地反压过去。
　　他甚至把戚少商的激动也一并拿过来——
　　“从来不是我要杀你！是傅宗书要杀你！戚少商，我恨不得从来都不认识你！”
　　他们恶狠狠地对视着，简直要重蹈方才拼命地打斗。

　　连云寨拜香挂柱，约定同生共死；设计追杀戚少商，一路行至碎云渊。这些顾惜朝都没有忘记。
　　他不仅没忘记，甚至他的心里还有一个神奇的秘密。
　　黄昏渐消，仔细分辨的话已经可以看到月亮的轮廓。
　　不远处双飞翼的残骸扎进雪里，这小小的山峰上面还算平整，崖壁却陡峭至极——如果没有那个神奇的秘密，他大概也像戚少商一样，苦恼现在的困境了。
　　天气越来越冷，刺入骨髓的寒冷让他们都从剑拔弩张的境地中冷静下来。
　　戚少商在旁边说着什么，大抵是在商量离开的对策，但是顾惜朝却有些心不在焉。
　　说心不在焉简直是客气了，他整个人时不时地发呆，似乎就像他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奇异香气一样飘忽不定。
　　戚少商皱了皱眉，他记得，在碎云渊初见时，他便闻到过这种味道。
　　他还没决定是否要在这时讨论一下这种问道，顾惜朝已经回过神来了——
　　此时他看向他，颇为认真地问道：“戚少商，如果你有机会重新来过，你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也许对方是不同的，不会像自己，一次次陷入命运的窠臼。顾惜朝暗暗想着。
　　从妓/女之子，到当今权相的女婿；从原来手无缚鸡之力，到现在可以与名震连云的戚少商一战。也许他自己都数不清经历过了多少的失败和屈辱。
　　那些年少时不断地一次次重新来过，却只是让他更加认识到命运的无奈——他永远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出身；他的文章、他的兵法武功，似乎再高也换不来他想要的东西；他一次次地重新启程也只是一次次摔得灰头土脸。
　　就像他的生命是黑色的，就永远没有照进来的阳光。
　　他早已看透这一切，也已经很久没有拿出那个神奇的铁盒。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困在这里，因为之前同戚少商莫名其妙的激烈冲突，他会永远成就这个秘密。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朋友，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他的语气难得柔和，他们之间的气氛也似乎变得柔和起来。
　　顾惜朝拿起身侧的布兜，他的无名剑被留在了碎云渊，如今身上的武器，大概只剩了布兜中巴掌大小的神哭小斧了。
　　接着他拿出神哭小斧，从斧中心的转轴上拿下了一个盒子。
　　一个袖珍的铁盒模样，只有两个拇指大小。
　　“就算时间倒流又怎样？不会变的永远不会变。”他似乎是在讥嘲自己，又似乎只是撇嘴一笑。
　　戚少商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默默地看着对方举起了手中的盒子。
　　盒子是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打开的，似乎是一打开，戚少商便觉得自己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他轻笑一声，不过也许他没有笑，只是以为自己笑了。
　　盒子里是个小小的黑色圆球，它实在是太黑了，戚少商恍惚觉得自己会被那种黑吸进去，他警惕地又仔细看了一眼，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一个女子温柔又倔强的声音——
　　“你骂够了没有！既然你对我相公这么仇恨，你去杀他好了！在这里骂人有什么用！”
　　顿了一顿，那个声音又道，“像个骂街的泼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