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02 两支汤匙一个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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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到了高中，情商确实比初中要好一点点，当然只是好一点点而已。就好比他已经能从龙崎和小坂田一个羞涩一个炽热的眼神中，察觉出她们对自己的爱慕，或是崇拜。然后，越前怕缪莯安误会，便会适当地跟他们保持距离。
其实连越前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怕缪莯安误会？他情商还是不高，所以想不出答案就干脆不想了，总之，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去做，那就不会错的吧。
早晨，空气中还有些始终挥散不去的薄雾迷烟。缪莯安揉了揉眼，拿起床边桌上的闹钟看看，又是六点半。连续好几天了，她先是在图书馆做那个梦，搞得这几晚都没有好好睡觉。
‘本来想今天是星期六可以好好地睡一觉的，啊啊啊啊啊我还年轻吶我为什么失眠。’缪莯安在心底咆哮一声，然后恢复沉静。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继而觉得自己很不要脸，于是她羞涩的揉脸。
缪莯安拉开窗帘，一阵迷梦般的风拂过。她向右偏头，旁边，就是龙马的家。突然感觉自己好幸福，缪莯安神清气爽。
今天星期六，不能跟龙马一起去上学了，缪莯安表示很遗憾。但也不是不上学就不能去找龙马了啊，缪莯安眯着眼睛有些满足的笑笑。
镜子里的人一脸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的幸福感满足感，很多人都问过她，为什么不跟越前表白。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肯跟龙马表白。其实她有表白过吧，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跟在龙马身后……
“龙马，南次郎叔叔让我跟你一起睡，因为没房间了。”缪莯安抱着个椭圆形的枕头，穿着素白色的睡衣，远看确实有些像因难产而死，并且孩子胎死腹中的鬼片里的女人。
加上她很小便留了一头长发，平时被人夸赞的墨黑长发，此时倒平添了几分惊悚和凄凉的气氛。少女的声音有些飘忽，是因为夜太深，或许也因为越前少年近期看了一部鬼片，所以他被吓得缩到被窝里去了。
彼时的缪莯安还很天真无邪，看到龙马这幅画面，还以为龙马是不喜欢自己。缪莯安就靠墙坐下，抱了个枕头，低头啜泣。
或许越前少年良心未泯（……），或许是他被这啜泣声吵得睡不着觉。总之，在缪莯安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抬起头来向上看时。只看到一双尚有些婴儿般胖胖圆润的有些许伤口的手伸在她面前，以及在金黄色台灯微弱的光下，却仍能看清的浓墨细长的眉毛，倒不像是高一时那么锐利，现在反倒带着些柔和。
“原来是你啊，不早说。”越前降低声音喃喃一声，语气中有些烦躁。也不知是在烦躁缪莯安的打扰，还是在烦躁自己没有及时认出来，使得缪莯安在这里坐了半天。就是这种情绪使然，在缪莯安才把手颤颤巍巍地伸出去之后，越前少年突然使劲牵起她，往床边走去。
“啊？龙马，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现在的缪莯安声音也没那么哽咽，毕竟她本就不是爱哭的人。她比同龄孩子要坚强成熟些，只是每次看到龙马，就会觉得有些不自然。
但现在也习惯了吧，在龙马前面伪装起自己的异样。
“没有，你听错了。”越前少年大步往床边跨，在身子顺利躺在床上的时候。闭着眼睛张大嘴巴，伸了一个懒腰。睁开眼后，眼里雾气蒙蒙一片茫然。
当时的缪莯安不知道“萌”是什么意思，但为了表达她的惊讶和仰慕之情。她还是爬到越前身上趴着，手勾起他的下巴，努力模仿书中所说的那样。然后说：“龙马~你不乖哦~”越前少年听不懂，脑袋一偏挣脱她的手后，躺床上睡着了，还翻了个身，把缪莯安放在背后。
缪莯安努力从越前身上爬过，从他身后爬到他身前。小手揉捏着龙马的脸，微微有些喘息奶声奶气地说：“龙马，龙马，我很喜欢你啊，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越前少年没有睡着，却也在迷蒙间没有听清楚，睁开猫瞳看着缪莯安轻轻的应了一声“唔”就沉沉地睡去。
缪莯安至今都记得那个情景，她告白了，龙马淡然地看了她一眼便睡了。他甚至没有露出过惊讶错愕之类的表情，就像，他对她的告白漠不关心，就好像他对每一个跟他告白的女生一样无视。
想到这里，缪莯安清了清神，晨风拂过脸颊的触感越加强烈。他知道龙马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她也不奢望能陪他到老。能做到朋友这一步，也算是很幸运了吧。那么，以后跟龙马一起牵手走进礼堂的女子……
缪莯安低下头，左手轻轻捏了捏，发现手掌中仍然没有热度。没有龙马手心的温度，只有一缕风轻轻吹过留下的片刻冰冷，就如同那次梦中龙马的手一样，冰凉刺骨。所以说，能和龙马牵手走进殿堂的女子，果然不是自己。
缪莯安低头拍了拍手，像是想抹掉那一瞬间的悲伤。
再抬头时已是满脸微笑的女孩子站在洗浴台前，木梳沿着顺滑的墨色长发而下。她凝视着自己的手指自己的梳子自己的发丝，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情人那样温柔缱绻，而又不乏淑女般的娇俏妩媚。
龙马曾在不经意间提到过，他跟他父亲不同。他不喜欢他妈妈那种类型的女生，就是开朗活泼大大咧咧性格的。当然，他也不想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是那种三天不说两句话的，扭扭捏捏的。
这话是越前在陪初中时缪莯安看了一部爱情电影之后得到的感悟，但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特别矛盾。但缪莯安记下了，从那时起，缪莯安就想做一个大方得体又不失小女生情绪，上的厅堂下的厨房的女生。
尽管是无用功，但她当时就想：如果日后自己真地变成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尽管她没有跟龙马在一起，那么她也是会感激他的，因为是他让她变成了如此美好的一个女子。
越前当时随意提了一句，他喜欢长发的女生，所以他看龙崎比看小坂田顺眼得多。从那时起，缪莯安也留起了长发。等刻意的要求变成一种习惯，至今，缪莯安已经是亭亭玉立。
虽是留的长发，但缪莯安上学时通常会绑起来，不会随意披散。不过今天是星期六，而且天气好像有些凉，刚才站在窗子边走神了几分钟。进洗漱间之后，就立马打了个喷嚏。‘据说打喷嚏的时候，都是有人在想我呢，不知道是不是龙马在想我。’
缪莯安笑眯了眼，隔着双眼皮间的缝隙，看到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逐渐苍白。那种感觉突然袭来，就是上次龙马喝了乾汁之后，自己去看他时，胸口的那种感觉。她描述不出，但这次的感觉分明与上次不同。
她的梳子掉到了地上，左手撑在墙上，身体尽量倚在洗漱池前，以承载全身的重量。她左手按了一个开关，接着洗漱间里出现了“唔——”的声音。‘果然，是没有开换气扇。’打开了换气扇，她就着这个位置喘息了一分多钟，然后去开门。实际上门把手离她不远，但她就是够不到。
她恍然看到了龙马站在门边，龙马和门好像都是一样的，对于缪莯安绝望的心和绝望的身体状况来说，都是看得到够不到的。她的手只是向前那么一晃，便垮了下来。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开了门出去向谁求救呢？有那么一瞬她感觉自己快死了，但很快她又看清了龙马脸上的笑。
那是不同于平时的别扭，不同于梦中的冰冷，而是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原来她不是孤单的人吶，原来龙马还是会笑着看她吶。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劲，缪莯安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拉开了门把手，像饿了好几夜的吸血鬼一般窘迫地吸食着外面的空气，其实那只是高速的喘息而已。
缪莯安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的柜子里去拿药，拿出来倒了一把在手上，也来不及看清是有多少粒，一口含进嘴里。或许是心理作用，缪莯安觉得此时自己的状况转好很多。
她是背靠着床和床边的小柜子，坐在地上的。床上的手机忽然想起，缪莯安拿起来一看，原来自己昨晚看小说的网页还没关。
来电显示是：龙马
“喂~”因为嘴里有药，所以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越前听到她声音的异常，以为是她还在睡觉，看了看外面已经有些暖意的太阳，挑了挑眉很想不正经地大笑调侃她，却还是把声音压得很轻很低地说：
“今天我要去教一个据说是我爸爸的好友的女儿学网球，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越前少年显得非常绅士，就跟柳生比吕士或是忍足侑士附体了一样。但只有他知道，他这样的语气不过是为了以自己的彬彬有礼，来让缪莯安意识到她这个时候还没起真是太有损礼节了。
“唔……”
“唔？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越前少年看了看网球包里装着的两瓶牛奶，一包奥利奥巧克力威化，笑得有些花枝招展。一旁的越前南次郎看得有些呆，不过呆愣只是几秒钟。过后他喃喃自语：“龙马这小子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啊真好！”
“唔……”缪莯安还是唔了一声，她现在心里很怨念：‘龙马啊龙马你为什么不发信息为什么不发信息啊发信息！！’她嘴里还有些药丸，所以自然是不能开口说话的。而且，她感觉自己脑袋好像有些晕，仔细想想便知道肯定是刚才的药抖了一大把出来，拿多了。
“给个明确点的答…”越前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咚”的一声，然后是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喂……喂……缪莯安！！”越前直觉缪莯安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她从来不会不理自己的电话的。
思及此，越前连网球包都没有放下来，就跑到了缪莯安家敲门。可是始终没人开门，大院的门自然是很好进的。越前把网球包扔到地上，矫健地翻过大门，向房子跑去。
他在下面心急火燎地按着门铃，但始终不见人来开。越前也使劲地捶过踢过这扇门，但因为缪莯安家跟一般人家不同，他们用的是防盗门（……），所以无论如何也弄不开。
越前猫眼随意一瞥，就看到旁边有个比较短小的梯子，被搁置到院子一角，周围还有许多植物覆盖缠绕。如果不是他不经意间看到，或许就不会有人发现了。越前搬过梯子，就着梯子爬到了二楼。
缪莯安家他是来过的，而且是常来的。他跟缪莯安青梅竹马，从小时候在美国，到现在在日本，他们都是邻居。毫不夸张地说：缪莯安家的房子，他闭着眼睛都能从一楼走到二楼，还能一间房都不漏地走过并说出这房间是什么名字是来干什么的。当然，缪莯安走不完他们家的房间，因为缪莯安记忆力没他那么好。
越前直冲缪莯安的房间，才打开门，就问道一股药味儿。他现在无暇顾及是什么药，而是跑到缪莯安身边，看到缪莯安躺到地上，越前第一个举动是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抱在自己怀里。第二个举动是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发现有气后，越前放松地靠着窗，肩膀都送了下来，此时才感觉冷汗湿了一背。
越前知道缪莯安讨厌医院，而且，都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哪里是一出状况就去医院的，并且看缪莯安这个样子也只是睡着了一样。所以他没有听父母的话把缪莯安送到医院去，而是就把缪莯安扶到了床上。回家让母亲给缪莯安熬了粥，当然，他是站在旁边监视着的。看着母亲给缪莯安做好了绿豆稀饭，然后自己给缪莯安做了一个水果拼盘。
他头一次做这些本该是女生做的事情，不免把拼盘做得有些不堪入目，但他还是端着这些到了缪莯安的房间。他把东西搁到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凝视着缪莯安的睡颜。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跟缪莯安看的一部爱情电影，以及他看完电影后的感悟。
他忽然觉得缪莯安就跟他脑海中的那个女生是一样的，不太过张扬也不太过羞涩。越前低下头，让自己把缪莯安看得更清楚，他看着缪莯安的长发，细眉，长睫，俏鼻，樱唇，还有肌肤胜雪。
这个样子渐渐和自己很小时便梦到的，理想中的样子重合。越前和缪莯安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想看清她脸上的每一点肌肤，他想找出她和自己理想的女孩不同的样子，却发现自己一样也找不出。
距离越来越近，越前仍然专注地寻找。却突然间唇上触碰到了一个清凉却又带着些温热的东西，越前只是瞪大了眼，没有立即起身。他知道他和缪莯安在接吻，还是自己主动地，缪莯安不知情的。
他把右手放到缪莯安的左手上，闭上了眼。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们只是亲吻，只是唇碰唇的亲吻。越前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这一切很美好，他现在忘了老爸忘了老爸的好友忘了老爸好友的女儿，他甚至忘记了网球。
缪莯安依然是那个梦，当她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什么东西覆盖时，她就知道那个梦要开始了。但是这次却不同，那只手有温度。她惊讶地从手上移开视线，直视龙马的眼，却发现龙马在对着她笑。教堂里坐满了他们的同学家人朋友，越前对着神父大声的说：“我愿意。”他还吻了她。
没有什么比这个梦更幸福，缪莯安甚至想沉浸在梦中不想醒来。但突然，她感觉手上的温暖消失了，龙马也没有吻她了，彷佛一切又回到了最初那个梦上。她有些怕，不，是很怕。但她却无论如何也大喊不出声，只能右手紧紧抓着捧花。而在越前看来，缪莯安就是紧紧抓着床单。
“起来，喝粥了，一会儿粥冷了对胃不好。”陷入黑暗中的缪莯安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是属于少年的声线，她心中那个少年的声线。越前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就发现缪莯安“蹭”地坐了起来，眼睛看了看周围，在看到自己之后，急切地抱住了自己的腰。
“你……”越前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抱着。缪莯安一直抱着他，没有哭没有什么软弱的感觉，却也没有想要松开的意思。越前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让她把粥先喝了。他知道缪莯安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自从上个月缪叔叔和王阿姨出去旅行之后，每天的早饭都是自己帮她带。
“缪莯……莯子，我们先把饭吃了好不好？”越前不会哄人，语气难免有些生硬。而且这句话也是他经常看母亲逗好友才出生的小孩子的，也不知道对缪莯安管不管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02 两支汤匙一个碗（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