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佟姒遥》宥芯

6、孰是孰非

　　佟姒遥见两人一时胜负还难有分晓，悄悄地挪到了受伤男子身边。
　　她见没人注意到她，就要开口问去那男子是否还有力气，能否与自己先逃开。
　　脚边轻“咚”一声，佟姒遥心料不好。
　　果然，低头看去那男子已晕倒在地。
　　见他倒地佟姒遥也顾不得别的了，赶忙蹲下，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她探手过去，心下一惊，未有鼻息？
　　“公子，公子？能听见我说话吗？公子？”
　　那人还是未有反应，佟姒遥心道不好。看着晕死的人，她赶忙低下身子，把其一只胳膊绕上肩膀，就要站起身往林子里面走，奈何此人确实健硕，肩膀一边被重重压着，使不上力。只好又把他另一只手也挽上肩来，一咬牙，腰折成了个直角，把那人半背了起来。
　　这边佟姒遥要往后撤，那边陈思却眼尖瞟到了这一幕。
　　陈思想，虽与师叔过招之人武功高强，可以师叔的厉害，那人此时必是无暇顾及这沈鑫了，而那姑娘，看身形步伐如何也是不会武术之辈……
　　沈鑫便是那受伤男子的名字了。
　　陈思对身侧的人道：“你们看好师叔，若是不妙，便出手相助，但切勿随意伤人。”
　　“师兄放心。”
　　得了回复，陈思提剑快跑，绕到佟姒遥前，堵住了去路。
　　佟姒遥警觉的望向身旁这人，陈思见佟姒遥眼睛张的圆鼓鼓的睨着他，像只兔子，心里忽的觉得有趣，面上还是严肃，先开口道：“姑娘别怕，我也不会妄动你们。”
　　佟姒遥也开口道：“上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可是没有守诺。”
　　陈思轻笑，细看面上又稍显几分傲色，耐心回道：“我必不是那等无信之人，姑娘大可放心。”
　　佟姒遥未再接话了。此时，她正被一个六七十公斤的人压在身下，难受极了，却又迫着要和他周旋。心里一时满是算计着如何行动才更好。
　　陈思续说：“姑娘是好人，可你要救的却是坏人，姑娘此时所为并非救人而是害人，这是放虎归山，将来必成祸患。”
　　佟姒遥道：“那若我此时卸下他，把他交于你们，你们想要如何处置。”
　　陈思明白对面这姑娘听完该不愿放手了，但还是老实答道：“欺师灭祖，奸淫掳掠，诛。”
　　“他不是并不承认吗？”
　　“不过是诡辩罢了，我却是亲眼所见其所为。”
　　“亲眼所见？”
　　听完佟姒遥也没了头绪，莫非她现在真是在放虎归山？她此时已无法判断事情的真伪了。
　　此时耳边又是一重声。澹漠霞与那师叔两人又是当空对接一掌，两人再次拉开一段距离。不过一瞬，澹漠霞未给其喘息的机会，先手向前，又缠上了那师叔要较量起来。只是佟姒遥这下看出来了，澹漠霞的身形正在缓缓减速。明显不似刚刚的矫捷了。
　　佟姒遥撤回视线，心下打定了主意，决意不再理会陈思，急急往前走去，陈思见状也是快步追上，伸手又拦住了前路。
　　“你刚刚可是说不会妄动我们的。”
　　说完又不管不顾往前走
　　“姑娘当真是要带他走的话，那前言便可不作数了。”
　　面前这人难缠，因佟姒遥身负重物，光是站着也是累的，她心下只想快快离开这。于是深吸一口气，佟姒遥就小跑了起来。
　　陈思看着她往后跑远，脸上有些懊恼，但一下就收回心神，也是深呼吸了一口气，面色认真几个大步追到了身后不远，身体又腾空向前一个回旋侧翻，此时制高点正好在在佟姒遥的正上方，剑锋把握的好极了，正好对准沈鑫的腰，眼看就要斩裂其的腰时，不料佟姒遥一个适时，把沈鑫从背上摔落，沈鑫被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一下从他口中喷出。
　　陈思剑为沾血落地，沈鑫微微张开眼，他与沈鑫恰好落在一处。马上，陈思双手紧握剑柄，高举起剑就往沈鑫处刺去。
　　“不要！”佟姒遥见状急着爬起来，但衣服拌着只好用力拱着身子把沈鑫往旁边着推。
　　这，自是没用的。
　　剑还是刺进了沈鑫肌体里。
　　“对不住了姑娘。”陈思讲罢，把剑拔出，也算是终了此事。
　　不知道那边是何时停手的，佟姒遥看去时，那位师叔正落到了门徒们的身后，陈思跑了过去交待了几句。而澹漠霞，正站在人群外，只有背影留给佟姒遥。
　　“自古英雄出少年，两位少年英雄正直刚毅，惜涉世未深……不过，此恶徒既是已了，便就此告辞。”说罢那明阳派的师叔就率着众人飞身离去。
　　佟姒遥用力按着沈鑫的伤口，可是血还是不停的往外冒。
　　澹漠霞走近时，佟姒遥单手压着伤口，另一只手反复的在那受伤男子的几个穴位上点来点去。等走到他们身边，澹漠霞单膝跪下，挥开了佟姒遥的手，学着她刚刚择的几个穴位快速的两三下。
　　佟姒遥感觉到手下的血没有刚刚涌的那么急了，应是起作用了。
　　“你该不会认为点穴就是随便在人肉上撮几下吧。”难得澹漠霞率先开了口，可这次佟姒遥却没有什么多的精力去回应，她只道：“除了刚刚那一剑，虽灰头土脸但看起来身上都是些滑过的刮伤，怕是之前受的都是内伤。”
　　佟姒遥扯下一长片沈鑫的衣料，边捆住刚刚刺伤的地方边道：“方前都还未死，看来这内伤他应还能撑住，只是刚刚那一剑，现在只能先堵了这伤口，看看是否还能救。看这刺伤位置偏下，可能擦过了心脏，只是就算侥幸避开，我们手头也没有医药，不知道可否撑过今夜……”
　　佟姒遥见澹漠霞并不说话，觉得奇怪，抬头望去，见神色是心不在焉的处在一旁，轻皱眉并不多语。
　　“你给他送点内力，他内腑受挫，难自我调节。”
　　澹漠霞的衣摆被人扯了扯，他收神明白，原来刚刚她是在与自己说话。
　　反应来后，马上他盘腿坐下，运起功来。
　　沈鑫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自己身体里窜动，冰凉的手脚慢慢在回温，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是之前陪在身边的那位姑娘。他见佟姒遥嘴巴张张合合，是在说话，但耳中似有层墙，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耳后有男子低声回的“嗯”音，倒是较为清楚的传来。
　　啊，原来还是那两位恩人。
　　沈鑫再一次没了知觉，昏了过去。等醒来又是一个白天了。
　　澹漠霞比他自己都先一步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幻，收了运功的状态，望着一边的佟姒遥道：“他要醒了。”
　　于是沈鑫睁眼后，第一入目的就是佟姒遥关心的问候：“需要先喝些水吗？”
　　沈鑫摇头，一阵眩晕袭来，又速速离去。他眯了眯眼，缓了缓神后爬了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道：“多谢两位侠者仁士！”
　　佟姒遥见他的几处伤口裂开，又渗出了些血，心下悄悄地放下几分心。不过脑里还是想着：若等会儿细细盘问来真有何问题，必不能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