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佟姒遥》宥芯

2、牵制

　　噗通一声，澹漠霞也跳进了水中，激起一阵水花。她被水花迷了眼，同时也意识到这恐怕是个先下手为强的好时机，身体已经快过脑袋见机做出了行动，可等再次回神时却发现自己已被擒住。他凭单手扣住了她两个手腕，收缩动弹不得。全身只要稍有哪一处想使力，他也跟着发力，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快放开我！”姒遥早已湿漉一身，一直身披的雪白毛大毡也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肩头。姒遥还是双手握着匕首指着澹莫霞的姿态。而澹漠霞自是不以为然，因为他的手也依旧扣在她的手腕上。
　　“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澹漠霞，缓缓道。
　　“至于会不会伤害我那就另当别论了。”佟姒遥哪里会相信一个把自己掠走的男人？只是心中不解其因果。
　　“聪明。话不多说了。把《金棱三打》翻译出来。”
　　姒遥紧盯着他的眼睛，双眸静如止水。无论如何，明了了他的目的，就好办许多，心中思量着计谋，手不知觉悄悄然地松懈了些许力道，正是这时，澹莫霞手上使力，姒遥吃痛匕首掉落，匕首掉落的瞬间，姒遥被澹漠霞推开，匕首扫踢扎在了一颗梅树上，待她反应来时，又被马上紧跟的一脚踢远了。这下整个人再次沦落水中。更是狼狈！
　　姒遥咬牙切齿，捂着被踢过的肚子，道：“如今这武林，我保证你若是除了我，再也无法找出人能给你翻译出来。”
　　澹漠霞并未做声，只是静候佟姒遥从水中爬起。半晌，他开口道：“我并不准备杀了你……”
　　“可你若是再敢伤我一处！你便折磨我致死我也不会透露半字！”佟姒遥未等话音落下，夺过话口怒道，眼中燃起的愤怒和话语中的坚定，毋庸置疑。
　　澹漠霞思及己身确也未有害人之心。便不在接话，算是默认。
　　一阵寒风快速掠过，佟姒遥哆哆嗦嗦的从水里站起来，下意识的扯紧了自己的毛毡，稍待却是一哐啷的水从毛毡里涌出，她这才回过神，忘记了刚刚彻底浸在水里的毛毡，现在里外衣服均是彻底湿透糊在了身子上。姒遥越发寒冷，她要赶紧从水里出去。
　　“你把你的《金棱三打》拿来给我看看。”佟姒遥屹在水里，率先开口，刚刚被踢过的地方还在做痛。澹漠霞毫无反响，她知他不信她。但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溪水太冰，她下半身要快没了知觉。她其实并不清楚这人口中的《金棱三打》，凭着猜想，只好顺着记忆里的文字，硬着头皮开口背到：“气沉丹田，顺体自通，轻若游龙浮空戏珠，踏雪无痕……”
　　澹漠霞眼色沉了几分，眼前这人背的口诀显然不是《金棱三打》，却与《金棱三打》大体相通，可以说，几乎就是一个模子、两个兄弟一般，这下他也不禁问道：“你这些句子是从哪得知？”这《金棱三打》奉为当今武林绝学之一。拳法之中，冠绝江湖。当初江湖中有一名拳法师，名唤谷轻权。因拳法无人可敌，一时称霸江湖。常有好事者挑战，都铩羽而归。后不知何故，在武林中消声灭迹，无人知其去向。等再发现时，他已是座孤坟。所幸，他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谷轻权因身前不曾收入弟子，兼膝下无子未有继承人。死前便把自己毕生所学写成了本书流入江湖。此书便唤《金棱三打》。
　　自这《金棱三打》流入江湖消息传出，数十年来许多江湖人士趋之若鹜，望要寻出此书下落，却无人查出书的归宿，渐渐地，众人从搜寻变成了等待。在等什么？他们在等一个人，一个拳法高手，一个拳法高手的出现！可数年过去，始终未有拳法大宗出现，于是大家开始怀疑《金棱三打》一书消息不实。再到现今，被人遗忘。
　　不过，澹漠霞知道的，他知道这本书是真的存在。
　　因书在流入江湖的第二年，就落在了那个曾被自己唤作师傅的男人手上。只是那个人抹去了所有消息。
　　而《金棱三打》失传的原因于他来说确是可笑。那人想把这绝世武功学成后授予自己的弟弟，让其称霸武林。可那个蠢男人如何也参透不了这《金陵三打》其中的玄妙。
　　一个武林中德高望重，人人高歌武功高强的大侠，无力习得一本现成的武林绝学也应是丢人之至吧。
　　“你现在可放心给我瞧瞧你的书了？”佟姒遥道。
　　“你方才看我在梅林练拳已久，我怎知你是不是依着我的招式编排了堆瞎话在糊弄我，还是如何？”澹漠霞开口。
　　佟姒遥觉得这溪水，已经冻入骨头里去了，但面上还是淡定道：“我既能点破你的关节，又能背出前言，你是不应质疑的。”澹漠霞是有些狐疑敏感的，但冷静下来，心想其实她说的也并无差错，又想她毫无内力，不能成事，于是掏出了秘籍递给了她。
　　佟姒遥在积雪天，忍着寒冬，泡在溪水里，硬着头皮把这本说薄不薄，说厚不厚的《金棱三打》给看完了，心下豁然开朗。眼框湿热，外人看起来若眼内隐隐闪烁星光。她合上书页时心里掀起一阵阵波澜。一下感叹世事无常，一下感叹命运之玄妙。
　　她心想：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捡到宝了。
　　于是当她抬起头时，澹漠霞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