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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部·君寻红花花不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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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君寻红花花不等
1。法容·遇
我叫法容,曾经,我有过一个很娇媚的名字,容香。原本这个名字包涵着很多意思,清丽,高傲,安逸……
然后我遇上了一个女人,我间接的杀死了她……
“好一副‘高傲自寒’!法容啊,你的画艺可是越来越利害啊。”
我回过神来,望着他,轻轻一笑,法愔……“你喜欢?”我眯起双眼。
“扑哧”一声,法愔笑了出来,勾起我微卷的长发,“我说法容啊,你别这么臭美好不好?”
我耸了耸肩,没有说话,法愔,这是个神秘的男人,他是这座庙里唯一一个跟我一样带发修行的男人,在他身上散发出狡黠的气色。
“其实啊……我有事要你帮我。”
“呵呵……我就知道,你法愔难得主动找我通常也没什么好事的。”我小心的眨了眨眼睛,却发现他正在可爱的反了个白眼,“好好好,有事就说了啦。”
法愔狡黠的笑起来,让我不安起来,这个坏人在打什么鬼主意?“就知道法容最最最好了~~”
我厌恶的反了个白眼,“明人不打暗语,快说。不然我一会儿会改变主意的。”
“我!想!下!山!”他一字一字的清清楚楚的说。
“关我什么事?你爱出不出,用不着跟我说吧?!”我心里突然就有着不好的预感。
“我的神呐!法容你别跟我装无知!方丈说你可以下山散心的!我不管,你不带我去我可不放过你!”他那双完美的眸子里散发出怪异的颜色。像只被困在笼子里渴望自由的小鸟遇上被释放的同类,期待同类将自己也一并释放的感觉。
我叹了口气,夺回在他手里的长发,“不许说谎,如实禀报,你干嘛想下山?”
“找人!一个我想找很久的人。法容,你知道么,我在这里等了半年了才等到她来,我不想与她擦肩而过,我会一辈子后悔的,你也会一辈子后悔的。为了你不用在下大半辈子自怨自唉的,受良心的责备,你还是带着我下山吧!我一定,确定以及肯定不会拖你后腿的,拜托了啦~!”
“好呗。”我省得他老是在我耳边嘀嘀咕咕,一口答应了。
他舒颜一笑,这笑很清逸,没有从前的狡黠,还带了丝欣喜。
却让我心痛,想起一个不该想起的人……
跟法愔相遇可以说是件巧合。
那天,容岚又来探我。十一月,山上特冷。我蹲在河边,打水,微微有点结冰的水让我感到嚼骨般痛。
“表哥……”
我愣了一下,拉起水桶,放在一旁,转身与他四目相视,我看到他眼中的痛。“怎么?”我握起手,藏在袖子里。
容岚凄凄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盒东西,“给你。”
“这是什么?”我歪着头望着那东西,又望了望他。
“天冷了,这是护手用的。还有……”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这是治心疾的药。”
我眯起双眼,“不用了,我的病不常发作,自从上山后它也不经常发作,可能是这里空气比较好吧……至于,那个护手膏,我不需要,一个出家人不该用这个的。我不再是昔日的容公子容少爷了。”我叹息,望着容岚,希望他能够懂。
“你是在嫌弃么?表哥……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个了。当日我不能阻止歆的疯狂,不能阻止你要出家,在山上不能帮你分担……你这双手啊……从前只是用来写字吹箫弹琴摇扇子打算盘的十指啊!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他拉起我的手,清楚的看见,双手的食指开始变粗,右手的中指上的笔茧越来越厚,整双手不知道像什么,手背被刚刚的冰块割伤了,血在流,我一贯是贫血的。
“我没有……”我抽回了手,接过那白玉小瓶,“我只要它就行了……岚,很多事情我们也是无能为力的,而且,很多很多已经是过去了,不是么?我从来也没有怪你,也没有怪过歆。”
容岚叹了口气,“我以后再来探你吧。”
我笑了笑,转身拿回桶子离开。在上山路上,我看见一个人,穿着淡绿色的长衫,倒在雪地里,应该是晕下不久的吧?我扶起他,他的心跳的很慢,每跳一下总是要过很久,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跟我一样,有心疾!我托起他的下颌,逼他张开口,从白玉瓶子里倒出两颗娇小的嫣红的药丸,放入他口里,让他吞下去,幸好他还知道怎样吞东西。
然后他醒后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做法愔……
从前叫丹穓愔。
我也告诉了他我的名字,但,没有告诉他我从前的名字,因为只要我一想起这个名字就会想起那个死在我怀里的女人。
一想起的,我的心疾就会发作……
2。法愔·闻
哇嘎嘎~~终于可以下山了,我是无比的兴奋,哈哈,请问……你们知道我高兴什么么?唔,瞧你们那呆头样就知道你们不懂!本公子终于可以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情人了~
“你傻笑什么?”法容狠狠的敲了敲我的头,我不满的皱眉。
“我的样子很傻啊?”我抚了抚自己的脸。
法容轻轻一笑,这个笑容真美!如果他是女人定是天下第一!“法容啊,你总该告诉我你叫啥吧?下山了啦,我不想叫你法容!”
“那叫我……玄玉吧。”他想了一下,对我又笑了笑。
玄玉?“那你姓什么啊?”
“紫,从现在开始,我姓紫双怀玄玉。”他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
我不甘心,“我要知道你的真实姓名!是不是跟‘容’有关的?”
“你觉得呢?”他眯起双眼,望着远方,“走了啦,不然你心上人走了你可就后悔死了,到时候又说我这样又说我那样,像只蚊子似的,吵死我了!”
我噘了噘唇,笑嘻嘻的走,说的也是,没什么比见到她更重要!
到了城镇,我听见有人喊住我们。“容公子……!你是容公子吗?”我回首,见到一个中年男人拉着玄玉的衣服。神色有点呆。
“你认错人了。”玄玉谦谦一笑,对那男人拱了拱手,“在下姓紫,双怀玄玉。”
“奇怪,怎么又人长得那么像啊?”男人望着玄玉,挠了挠发。
我走近玄玉,拉了拉他的衣袖,“玄玉,说真话,你是不是真的是那个什么容公子?”
“若我是他我干嘛要出家啊?你也跟着他一起胡闹!”他弹了弹我的额头,又笑着问那男人,“借问先生,可是容府有什么事啊?”
那男人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可见说三道四不是女人的专利,有时候啊,男人比女人更爱道这些事,那双眼闪啊闪的,“我看公子二人是刚来的吧?我告诉你呵,这里是容府的地盘,姓容的是财大气粗,在这里谁敢得罪他们?容香,容歆,容岚谁不晓得他们三人?!容香聪明狡黠,计钱计得比算盘还要准!容歆虽然年纪轻轻,长得倒是不赖,清清秀秀,刹是可爱!容岚温文尔雅,对谁都很好,那怕那是个乞丐!你说你说,他们是不是很棒?”
我望着那个男人,倒不像说谎,玄玉则是似笑非笑的听着。我说,“那又怎样?”
玄玉终于冷冷笑了出来,“可是容香,容歆都死了,不是么?”
我愣着,什么?死了?那两个被吹捧得像神一样的人居然已经死了……只是,玄玉又是怎样知道的?
“是的,他们两个都死了。在容歆成亲当日,在容府花园里发现了两具尸体。”
“容氏兄妹的?”我不禁问了起来。
“说的倒是奇怪,一具是容家歆的,一具则是……”
“宫家姑娘的。对吧?谁许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嘿,我就说奇怪,怎么我容府声誉越来越差,原来是一些吃饱撑着没事干的人在这里说三道四!”我看见一个少年,他长得不赖,还有点像玄玉,他是谁?我望了玄玉一眼,他却似笑非笑的说,“岚,你应该管好这些不好的传闻的。”
认识的?我徒然瞪大双眼。
那男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抱歉,容少爷……小的以后不敢胡说了!”
我皱眉,容少爷?嘿,我大抵猜到是谁了……容岚!
“岚,让他回吧。”玄玉浅浅一笑,瞪了那男人一眼,“以后多做事少说话,不然我怕你活不过三十!”话毕那男人吓得连忙溜走。
“玄!玉!”我咬牙,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
“哎呀呀呀……”玄玉拍了拍我的头,“死小子,咬着牙叫我干什?想咬我啊?”
我躲开,冷哼。白了容岚一眼。
“岚啊,这是我的……”他望着我,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是我师弟还是师兄啊?”
“我是你……耶,说的倒是怪,我怎么知道啊,方丈又没说!”
“嗳……”玄玉轻叹,“岚啊,可以让我跟我那不知道是师兄还是师弟的物体住在容家么?”
我狠狠的瞪着他,可恶啊,什么叫说“物体”啊?当我是什么跟什么啊?然后,我看到了容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这种疑惑并不是因为我们要住在容家,一定是还有些什么的,只是……到底是什么?我猜不到,因为只是一闪而过,我不懂啊!
“玄玉,你跟姓容的到底有什么关系?”我拉着他,轻声问。
“世交,就这样而已。”他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话。
这男人,跟那个姓容的男人真古怪!
3。法容·叹
我没想到回到城里第一个遇上的熟人居然是自己的表弟,我更没想到自己回再一次回来,回到我的家……
“天冷了,进屋里吧。”容岚为我披上了外套,望着我。
我轻轻的摇头,蹲下身子,抚着那厚厚的雪。“不问我为什么?”
“你做事从来不喜欢别人问为什么,你觉得这是一种侮辱以及是一种不信任。对吧?”容岚也跟着我蹲下,“歆儿是在这里死的。你脚下是她的血,她的泪……”
我挽起了长发,“我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一天是我们全家的恶号,我死也不会忘记……在山上我不停的让自己变得繁忙,让自己不再想那件事,我不愿意想起,岚,你怨我吗?如果不是我,歆不会死的……”我的声音很轻很低,但我知道,每一句也进了他的心里,“或许正如昔日娘亲说的一样,我的出生,我的活着本就是一个孽,我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因为我活着,所以会有很多人疼我爱我,而我则会不停的折腾他们,让他们受伤,甚至……死亡……不信你看,疼我的爹死了,恨我的娘亲也死了,第一个教会我什么是爱的女人怀着我的孩子死了,爱我的歆也死了……我亲手把自己最重要最亲密的人间接杀死了……或许,娘亲说得对……我不该活着……我本就是个罪人……哈……”
“玄玉……不要说了,这么多年了,已经这么多年了……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法愔?我抬头,见到了他,他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跟这姓容的小子跑到哪去了,原来在这里……玄玉啊,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回头想了……也不用记着那个该死的女人说的话,什么叫不该活着?是她生你出来的!你没有错,不是吗?是她……生你出来的……如果你是孽,那她就是作孽者……”
“你什么都不懂,真的……愔啊,你太天真了……”我自嘲一笑。
“什么叫我不懂?我不懂难道你就懂?你不要说笑话了!你给我听好,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在这里哭爹喊娘也没有用,他们不会让你回到从前,难道不是吗?”法愔狠狠的盯着我,捉住我的肩在不停的摇……摇到我头很痛,但我依然很清晰的知道,法愔口中的“他们”是谁……
那是无能的神啊……
法愔他虽是出家人,但他很奇怪,他无视神的存在,他不信神……
“你放手!”容岚拉过我,小心翼翼的看法愔。
“啊啊……你们两个在干嘛了啦?奇奇怪怪的……”我嘟囔了起来。
容岚红了红脸,“我才没有!”
“哼,紫玄玉!你少臭美好不好?”
我吐了吐小舌,笑嘻嘻的喊,“肚子饿了啦,去吃饭吃饭!”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看着我落慌而逃。
吃完饭后,我坐在凉亭,直愣愣的望着开始下的鹅毛小雪。
“玄玉啊,你跟这个姓容的难道真的只是世交么?我倒是觉得不像。”法愔古怪一笑,让我心寒。这个小子在想什么啊?
“啊哈……你又想说什么啊?”我白了他一眼,无视于他那古怪的眼神。
“你……不会是他的……娈童吧……?”
我感觉到脸很热,该死的,我脸红什么啊?“你……你……你胡说什么?!”我握紧拳头,瞪着他。
“哈哈,你脸好红好红哟~~”
“哼!你再胡说八道我马上拉你上山去!”
“……”他眯着眼,一脸子委屈,活像是我欺负他一样。明明就是他欺负我嘛……哼!
法愔眨了眨眼睛,“你啊……你啊……看不出嘛……”
“喂!姓丹的!你……你就真的是吐不出象牙!”
我回头,看见了容岚,“唉……岚啊,你生气什么?该气的人是我好不好?”
法愔皱眉,“什么叫姓丹的?你这个姓容的跑过来干什么?”
“这是我家好不好?不喜欢你大可以走!”
“哼,是谁说容家容岚温文尔雅的,我看倒是不像!”
“这要看对谁!”
我无奈的叹息,终于忍不住喊起来,“你们烦不烦啊?全给我住口!吵什么吵!就不能给我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了,我开始喘不过气来,我的心疾……
“玄玉!”
我听见法愔喊我……我勉强笑了一笑……
4。法愔·笑
我突然想笑,冷笑也好嘲笑也罢,只是想笑……
他居然也有心疾,我还是现在才知道,不过想起来倒就是怪,当日他救了我,我问他是用什么救我的他却没有说话,现在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多么的呆,能够克住心疾的药啊,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可能会随身带着这种药,当然是自己也有这种病啊。但……在山上我从来也没有见到他发作过,他总是可以健健康康的玩,笑,写字……原来他跟我是一样的……
“喂,姓容的,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低声开口,望着静静躺在床上的紫玄玉。
“嘿,你就不能客气点?”容岚咧嘴一笑。
我噘嘴,这个小气的男人!“不说也罢。”我甩袖准备走人。
“他是我表哥……”他望着我,那双眼不像在说谎,而且,他也没理由要去骗一个完全与自己不相干的人。
我停下脚步,大步走会他身边。“他是你表哥?”
“我的表哥,他姓容,单字一香……原本寓意为容纳世上所有芳香的……”他顿了一下,捻起容香的一缕卷发。“他是世上最无情的人,对一切又一切总是懒洋洋的,仿佛这一切也与他无关,他很美,但是,他不温柔,在他眼里什么也没有,最重要的东西?嘿,他没有最重要的东西。大家都说容家公子最重视的是钱,那就错了,他虽然计钱计得很准,但他一点也不爱钱,他只是需要钱而已……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爱,但需要,所以只好装做喜欢……”
“他没有爱的人吗?”我忍不住问,这个世上我才不信真的人清心寡欲的人。
容岚眯起双眼,这个动作出奇的像容香。“二十年前没有,二十年后他爱上了一个女人,准备跟这个女人成亲了,这个女人也怀上了他的孩子……但他说要亲眼看着妹妹嫁人后才成亲,结果……在妹妹大婚当日,那女人死了……妹妹也死了……他依旧没有哭,只是感叹樱花寿命的短,转身离开,他说他要出家,我看到他额上的细汗,应该那时心疾也发作了吧……”
“天呐,是谁把她们杀了的?你们有仇家?”我望着容香,叹了口气,这样的一个男人啊……一个无情人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爱的,却失去了,依然是坚强的不让眼泪滑下来,明明心发作,却就是不甘心倒下,明明是如此的伤心……
“仇家?哈……不是仇家杀的……这涉及到家事,我也不方便说,毕竟我也没得到当事人的允许……对吧?亲爱的表哥……”他望着躺着的容香,轻轻一笑。
容香睁开双眼,啐了一下,“啊哈……岚,你真是嘴多。”
“原来你叫容香!”可恶啊,又被骗了!
“啊哈……我叫容香。”他坐起来,整了整衣服,笑了起来,道不出是喜是悲。“不过,他已经死了。”
“哼!你骗人的技术真好!”我震了震袖子,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我到了那里,也不知道这是那条街,我就只是盲目的走,“公子,买盒香粉送给心上人吧。”
香!我气在心头!最讨厌这个字了!“我不买!”我气呼呼的对那个人说。
“呀呀呀……用不着这么冲吧?得罪你的人貌似是我呢。”我转身见到那个安逸的男人,容香!
“哼。”我不理他,就是不理你不理你不理你!
容香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的,浅浅的抿了抿唇角,“啊哈……”他应了一声。
总是觉得下山之后,他就不再是他了,奇奇怪怪的,老是娇声娇气的发出“啊啊”或者“啊哈”之类的声音……
“啊什么啊?最讨厌你这样的声音了。”我不满的嘟囔起来,咬了咬唇角。
“啊呀……这样总行了吧?”他挑起眼角,艳艳的微笑。
我反了个白眼,“别别别,这样我更受不住,说不定会投江自尽!”
容香眨了眨眼睛,一副“你跳就跳,关我什么事”的样子。气得我差点心疾发作。
“回去了啦!你刚好起来不好好休息,要是一会儿你倒下来休想我拖你回去!”我无奈的瞄了他一眼。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所谓,就是那张脸刻了几个字,让我好想一拳揍过去。他的脸上写着“我知道你舍不得的”。
这么臭美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就这样我就勉为其难的拖着某只脸皮比什么都厚的小子回到了容府,看到了容岚,他那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真的非常欠揍!
“表哥,丹公子。”容岚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个笑容让人如沐浴于春风之中,似阳光,似清水,完全与前几天不同!难道这才是他真正的性子?别人口中的温文尔雅……?不管是什么,我只是觉得,容家的人没有一个人的心是简单的,他们笑着,却没有人知道他们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太恐怖了……还有容香,他似乎可以看到……人最恐怖的东西……
“法愔?你怎么了?快回神。”容香拍了拍我的头,让我从沉思中醒来。
他对着我微笑,而我只是觉得心寒……他在想什么?
我勉强的牵了牵唇角,算是笑了。
5。法容·忆
我的名字叫容香,别人都说这是个很美的名字,可是,我情愿我是法容,更情愿我是紫玄玉……我讨厌容香……是的,是的,这个名字啊,从热爱到厌恶……爹说这个名字寓意为“容纳世上所有芳香”,可现在,我觉得这个名字有另一种意思,“只容纳自己一个人的芳香”,也就是说,是独行。我的娘亲,她是个持灯人,我的爹,他是个商人。他们相知相识,却并不相爱。所以爹有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爱的女人,一个是不得不娶的女人。我爹说之所以娶我娘亲就只不过是因为她怀上了我,不忍我以后过着没有爹的日子。然后我就是容家的长子,歆是次女。爹他疼我,可是,我的娘亲,她不爱我,就只是望着我,泪流满面的抚着我的脸,“你不应该出世的……你是个孽种!”
我并不懂,因为那时还是个孩子。
她把我绑在花园的樱花树下,粗糙的绳子勒出血来,我没有哭,她却哭了,用着那鞭子不停的往我身上抽……
一下,两下,三下……
我紧紧咬着唇,咬出了血来,那是我第一次尝到血的味道……甜甜的,鲜鲜的,味道真好……
然后她疯狂的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她掉了鞭子,扯着我的头发,掴了我一个耳光,“求我啊!为什么不求我!”
求你难道有用吗?我望着她双眼,那眸子真肮脏!
“你应该下地狱!你这个孽种!”她用力的扯着我的头发……
很痛很痛啊……
然后我见到了我的爹,那个疼我的男人,他掴了娘亲一个耳光,然后亲手杀死了她……在我的面前……
她的血四溅……很红很红,染红了我的衣服……
“香,别怕别怕……有爹在,爹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到你的了。”他为我解开了绳子,拥我入怀……
我只是笑……有爹在就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到我?这不是笑话吗?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阳光很刺眼,我睁开双眼……原来只是梦……可是为什么会忆起那件事呢?那已经是恒久的事了……
“容香,你可算是醒了!”我听见法愔的声音,原来他就守在自己的床侧。
“我怎么了?”我望着他,轻轻一笑。
“你流了很多汗啊,你看,头发都湿了,还不停喃着‘娘’呢。做恶梦了?”他递给我手巾。
娘……?我说梦话了?接过他的手巾,我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啊哈……我梦到以前的事而已,没什么事的了。岚呢?”
法愔似乎很厌恶,“他出去了。”又叹了口气,扶我下床,“可以告诉我么?你从前的事……”
“岚不都告诉你了么?”我穿上了外套,望着他。
“我指的是,你爹娘的事了啦!”他眨了眨眼睛,让我不禁觉得他其实是很霸道的,只是平时收拾得太干净利落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那里很痛,果然因为这个梦,让我潜意识的害怕起来,让心疾也发作起来。
“我的娘亲,她是持灯人,我爹是商人,因为一次意外,我娘怀上了我,我爹不爱我娘,他娶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怀上了我。所以我爹有两个妻子。我娘不喜欢爱,总是打我。那一次,她将我绑在樱花树下,用那马鞭抽打我,我爹看到了,就杀了她啊……”我偷看了法愔一眼,他变了变色。让我觉得高兴。“长大后爹患了重病,死前他问我有没有恨他,我说没有,他就笑着死了啊,其实啊,我很恨我爹跟我娘……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生我出来?说真的,我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因为在那樱花树下,我差点就死了……就差那么的一点点。那年我十五岁,歆四岁,我们就在那一天,没有了爹……歆的娘亲在生歆的时候难产死了……所以我们再也没有亲人了,只有彼此。我疼她,她是个很乖的孩子……但是,她太任性了,她不该杀死她的!如果她没有死,我不会恨自己唯一的妹妹……一定不会……我们身上都有着孤独的气息,我们自私……就这样而已……”
“这么悲哀的事情怎么在你口中说出来就一点也不值得同情?”法愔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脸是不解。
我轻轻一笑,伸出手也溺爱的揉揉他的发,“因为我已经不再在乎了。既然不在乎为何又要为这些事而感到悲哀呢?我也不需要别人怜悯的目光,你懂吗?岚他懂,所以从来也没有问过我,却他并不知道我是多么渴望有人问我呢……只有正视这个伤痛才能证明自己已经不再痛不再在乎啊……但他们都想得我太好了。”
“或许吧,因为你掩饰得太好了。”
“不是说下山找人的么?怎么近几天也不见你有什么动静?”我眯起双眼,有种被骗的感觉。
法愔噘了噘唇,“她走了……”
“啊哈……真可惜……那我们回去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他望着我,良久才点了点头。
毕竟这里也让我想起太多太多了。
6。容岚·留
“表哥,你就不能留下来?”我拉着容香的手望着他,以及法愔。
“啊哈……不能啊……”容香迟疑的笑了一下。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就不去见她一眼?也回来十多天了,你也没为她上过香……不为她,也为为歆啊,你毕竟是她的哥……她最爱最尊敬的哥啊……”
“容香,你就去上个香留几天呗,这里好吃好住我倒是不介意住多几天。”一旁的法愔开口。
我深感安慰,算你还有点人性!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我不留多几天就是不给你们面子。好好好……不过,只能多留三天哟。”容香下了最后的结论,打了个呵欠缩回了房间睡觉。
“愔,你知不知道表哥今天是怎么了?看起来特眼困的样子。”我望着法愔,忍不住开口问。
法愔只是微笑,摇了摇头。
有古怪,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啊?
夜,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怎样睡也睡不着,平时一贯易睡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穿起衣服走去了花园,却……我看到了两个人。
法愔穿着一件单衣,被牢牢的绑在樱花树下……粗糙的绳子勒出了血……我不禁全身一抖,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背影。那人穿着一件淡色的衣服,以及一条绣着花朵的裙子,长发不束不挽,微微的自然卷……容香??他手里拿着马鞭。他要干什么?我咬着唇,静静的望着他们……
“啊哈……法愔啊,你尝尝吧……”话毕,他举起鞭子狠狠的往法愔身上抽!
“表哥!”我一惊,扑了出去,握住容香的手腕,“你疯啦??”
法愔却轻轻一笑,呼吸开始有点不协调。
天啊,他的心疾!
容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掉下鞭子,挣开我的手,走到法愔的身边,蹲下身子为他解开那绳子,又喂了他吃药。“痛吗?”
“不痛……”法愔咬了咬唇,“你受委屈了。”
容香抿唇一笑,搂着法愔,“不委屈,才不委屈……”
我完全的蒙在鼓里,这两个疯子到底是在干什么??
“是他求我的,岚……是愔他求我的。”
在我最最最搞不请快要疯的时候,容香轻声对我说了这句话。是他求他的?天啊。果然是疯子!
“岚,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的娘亲就是这样,把我绑在这里,用马鞭不停的抽打我,也是在这里,我爹亲手把她给杀了。更是在这里,歆把她杀了,歆也在这里死了,你说,这里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呢?我的离开不仅仅是想忘记那件事,更是想忘记我的爹,我的娘。愔他想帮我,所以他求我……就只是这样……”
我愣着,“若姨不是病死的么?”
“她是我爹杀的。那时候,她已经完全的疯了。”
“表哥……”
“啊啊……对不起,总是让你添麻烦。”话毕,他扶起了法愔一步一步的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那双手啊,那双曾经最美最纤细的手啊,是什么把它们毁得如此面目全非?是时间?还是人?
“如果你是女人多好呢。”法愔轻轻一笑。
容香挑眉,“干嘛干嘛?对我打什么坏主意?”
“如果你是女人,我会很爱很爱你的。”
“啊哈……那等下辈子吧,说不定下辈子我会是个女人。”容香浅浅一笑。
“我不想上山了。”
“啊啊……那我也不回去了。”
“我去找那个貌若明珠,柔如春风的女人。”
“那好吧,我在这里,就在这里好了。”容香揉了揉他的头发,“如果我是女人,那多好……多好……”
“嗯……”
我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无力的倚在门边。
雪越下越大,真的很大……
白皑皑的一片……
谁也看不请前方的路有多难熬……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
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朗去处,又还被莺呼去。
『中部·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