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破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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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满客盈门，钱老板赚钱赚得自在。
碗筷碟杯几乎摞成了小山，柳花花打了热水冷水，一个人在后厨那里埋头洗起来。
大胖小温他们早已休息去，大堂里留着富贵照应，柳花花干了一阵子，渐渐的院子里都寂了，没
了声音。
等她辛苦的洗完头一遍，已过了三更。
热水可化油腥，柳花花歇了一下，打算再烧次热水来。
万文才现在是万进士了，总算挣得锦绣前程，柳花花跟着一阵高兴，却又不知道自己高兴什么。
去井边提水，刚解下绳子拿起桶，门扇开合的声音响起，想是万大胖起夜回来。
柳花花忙喊住他：“帮我拎桶水。”说罢自己过去拾柴。
夜色中人影模糊，只听得井边提水的响动，紧接着有人回了后厨，柳花花抱着柴火跟上。
“哈，是你。”柳花花走近了才发现是唐易。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柳花花放下柴火起灶。
唐易抱臂站着看她忙活，好看的眼睛眯了眯又睁开，有点无聊的耸耸肩：“不困。”
“嗳，平时闲着也就算了，今天这样忙，也不困？”
“这也配叫忙，”他勾嘴笑笑，转眼看向外面，“无趣。”
“不然咧。”
实在没懂他这句是要说什么。
拉动风箱，一阵烟升起，炉子着了，柳花花盖好锅盖，总算得闲，靠在灶台边。
“日日就在这脏盘污碗里磨耗，也亏你干得下去。”
“还行。”柳花花想了一下，这么下评语。
唐易看她两眼，要说什么又没说，点点头，却还是低语道：“无趣。”
柳花花大白眼翻他：“哇我看你就会这一句了。”
拿起一根剩下的黄瓜给他，柳花花想起什么：“问你件事。”
唐易点点头，看了她手里的黄瓜一眼说：“削皮。”
柳花花搜过小刀给他：“诗酒会是怎么？”
唐易沉默了半晌，接过小刀和黄瓜。
柳花花盯着唐易的脸：“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他抬眼，说：“诗酒会就是一帮人喝酒吟诗作赋。哪里办的？”
这讲了同没讲一样。
“孙大人府上，今天这场宴席也是他的东家，请的都是读书人。”
唐易挑眉，点点头。
“我是问… ….”柳花花舔舔嘴唇，“要是想去这诗酒会… …”
唐易看看她。
“我就是问一下。”柳花花故作大方的睁了睁眼睛。
“大概得要帖儿罢。”唐易回答她。
“噢。”柳花花点点头。
要门帖她肯定没有，要是这诗酒会办得就跟流水席一样就好了。
“你识字吗？”唐易问她。
柳花花点点头，又摇摇头：“识一点。”
“识一点是怎么啊？！”唐易烦躁的皱皱眉。
“就是识几个。”
“你这女人真奇怪，又不识字，还对诗酒会感兴趣了？”
柳花花无奈，要这么直接的把“识几个”换算成“不识字”吗？！
不过自己确实没念过书就是了。
“好奇还不行吗。”
唐易点点头：“随便你。”
“唐兄，”柳花花心生一计，“你识字罢？”
唐易点点头。
“看你知道的这么多，你原来一定去过诗酒会罢？” 柳花花笑笑。
唐易想了想，“嗯。”
“那你有没有办法——”柳花花舔舔嘴唇，“有没有办法拿到这次孙府诗酒会的门帖啊？”
唐易抬眼。
“你想去？”
柳花花犹豫了一下，点头：“是。”
“去干嘛。”
“有有事。”柳花花吞吞吐吐。
“有什么事。”
“找人。帮帮忙啦。”
“找谁。”
柳花花尴尬的沉默。
唐易“嗤”的一声笑：“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
嘶。
这个句式好熟悉。
“你刚刚问到了新科进士。”他点点头，“今年汀水城的新科进士有两人。李志平和万——”他
敲敲脑袋。
“万文才。”柳花花接嘴道。
“噢~”他嘘着嘴，点点头。
反正暴露了，柳花花索性不再扭捏：“你有办法？”
唐易看着她，无比坦诚：“没有。”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对诗酒会不感兴趣。”
水开了，柳花花转身熄火舀水，满心的失望。
她开始将那些锅碗盘碟过水，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声音，柳花花想着自己的心事，唐易手底下“噌
噌”的一点声音，应当是在削黄瓜吃。
“你不是小偷吗？”柳花花划拉了一下盆里的水，“就不能偷一个门帖来吗？”她低声说，声音
几乎淹没在碗碟相撞的动静里。
“当啷”一声，柳花花抬眼，唐易扔掉了小刀，面无表情，声音平静：“谁告诉你我是小偷的。
”
柳花花脑子抽掉了，一直盯着唐易的手，改口道：“曾经是。”
他点点头，不说话了。
“唐兄,”柳花花眼神没有移开，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不会削黄瓜？”
男人手里绿皮黄瓜被连皮带瓤削得七零八落，唐易将最后一截黄瓜头儿往菜筐里一扔，转身走
了。
柳花花洗涮到四更天才睡，今天整日哈欠不断，直到下午光景才歇过来，终于想起前日救下的秦
武，下午趁着店里不忙，柳花花跟大胖打了声招呼，偷偷跑出来。
到了仁心堂一问，那人今天将将醒了，性命无虞，但带着一身的伤，动也不能。
柳花花进去看他，他勉强撑着起身。
“大夫说你性命无忧，就是伤得厉害。”柳花花冲他道。
“这位是——”他认出了刘花花，“这位姑娘，那天上台救我的就是你？”
柳花花点点头：“我叫柳花花。”
“柳姑娘，无以回报，只能说声谢了！”他抱拳道。
“不用客气。只是你也太拼命了。”
秦武胡子拉碴，沉默。
“我听人说，你连着几天都去打擂，壮士心急，但还是要注意身体。”柳花花见他没了话，自己
摸摸鼻尖道。
“今天是第几天了？”他问，立马又哑着嗓子道：“嗨，我都糊涂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声
音渐渐低下去，人也颓然无力的模样。
柳花花想他说的是打擂，点点头道：“今天那擂台是没了。怎么你还惦记着啊？”
秦武又沉默，似有难言之隐。
“我就称您一声秦大哥罢。”柳花花头微微摆了摆，“秦大哥怎么还心心念念想着那比赛？”
秦武动了动嘴唇，垂下头去，道：“我得要银子，救小玉。”
救人？
“小玉是谁？”
“是，是… …”他将说又未说，垂眸不语。
柳花花的善解人意总是透着一种厚脸皮，她点点头道：“喔，我知道了，是秦大哥的心上人。”
秦武不好意思的偏了偏脸，终究还是道：“我对不住小玉，我没本事！”
“到底是为什么事？小玉现在在哪儿呢？”
提及到此，秦武痛苦的闭了闭眼，轻声道：“福秀楼。”
福秀楼？！
不是妓院嘛？！
“这小玉姑娘难道是——”
“不是！小玉是良家女子，是我害了她！我要是有本事早早把银子挣回来，她也不至于落到如此
地步！”秦武握拳，狠狠捶在床边。
原来这秦武和小玉都是汀水城外九阳村的人，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乃是情投意合，结果小玉的父
亲在外欠了赌债，输掉了家当也还不起，没等秦武挣够银子来，小玉已经被她父亲抵给要帐的，
卖到福秀楼去了。秦武寻到福秀楼，那老鸨说了，小玉是她花五十两银子买来的，若是秦武二十
天内拿得出百两银子，就能去赎人。
“我是实在拿不出那么些钱来，借来的攒下的，好歹有五十多两。若是打擂能赢了，就能救小玉
出来！可偏偏我没本事，钱凑不够，自己也绊在这医馆里......”他懊恼的垂下头去。
“这小玉是什么时候被卖进去的？”
“到今日已有近十天了。”
原来也是个有情人，碰上这般坎坷的事情，柳花花自己跟着唏嘘一把，隐约生出一种八竿子打不
着的惺惺相惜之感，她思忖一下，道：“秦大哥，你不必着急了。说来也巧，那日打擂最后倒是
我朋友赢了，他又把银子都给了我，你只说差多少罢，我替你补上就是。”
秦武听她这话，感激得愣住：“这、姑娘——”
柳花花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急人之急嘛。”
果然意外之财不是那么好拿，兜来转去，终究不是自己的。
秦武一心只是救小玉，急忙道：“我先下有五十七两银子，还差下四十三两，幸而今日遇到了柳
姑娘，真真是三生有幸了！”
柳花花一合计，那五十两银子除去给了这仁心堂的大夫的那二两，倒再没花，点点头道：“你倒
不要急，我明天抽空把钱给你送来，我就在迎福仙做事，你先好好养伤才是。”
“我只恨不能现在就去救小玉！”他叹口气，又一抱拳：“柳姑娘，你的大恩大德秦武我是记在
心里了，只要能救出小玉来，我就是当牛做马，也慢慢把这钱还你。”
柳花花摆手：“别别，要不是因为你，也挣不来这钱。”
“只是不知小玉一个人呆在那种地方… ….他们又会如何对小玉！”秦武眼神忙乱，道。
“二十日的期限未到，你别担心，先养伤才是。”
日影西斜，柳花花见时间不早，劝慰了秦武一番，两人约定明日会面的时间地点，赶紧先回迎福
仙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破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