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天下（叶西）》说宅话

8、兄弟相见

　　今晚本来完全没有打算要与宫九交流的西门吹雪，措不及防之下与宫九对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愣了愣，只能沉默地坐在原地。

　　宫九刚从昏迷中醒来，还带着几分迷糊，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累得慌。一时也没有与西门吹雪交谈的打算，只是躺在床上一边默默恢复着体力，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西门吹雪

　　就如同阿毛所评价的一样，西门吹雪长得很英俊。不同于玉罗刹的妖娆，西门吹雪的外貌或许与他的生母更像一些，虽然玉罗刹是绝对不愿承认的。

　　他的五官精致却不女气，眉目如画，清秀隽永，眉间含有一股清傲。单看相貌，再过几年，定是一名迷倒万千少女的美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寒光煜煜，似是两点寒星。

　　可惜，再从开始练习剑术以后，西门吹雪的气势便一日胜过一日。旁人第一次见他，都必然会被他的气势所夺，十分的勇气也只剩下半分，再无余力去细细打量他的容貌。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面对虚弱的弟弟，西门吹雪只能努力地收起自己的气势，以免误伤。
　　而且一想到宫九未来将会承担本应属于自己的责任，西门吹雪便觉得对宫九有些亏欠，气势不由得又弱了三分。不自觉地避开宫九的视线，开口道：“你醒了。”
　　“嗯。”不知为什么，宫九觉得自己似乎对眼前的人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总觉得这人不会伤害自己，便极为放松的细细观察西门吹雪的容貌。
　　一来二去之下，两人都不在开口，气氛顿时有些沉默。

　　今夜正好是阴天，月光稀稀，似有似无地照在西门吹嘘身上，给他带上了一层朦胧的美感。似乎也有些晃花了宫九的眼。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白衣胜雪，如诗如画；清逸绝尘，飘飘若仙。

　　小孩子都是喜欢美丽的事物的，宫九也不例外，心底不由得对西门吹雪又多了几分好感。于是他做起来，决定先打破这个冷场，眨眨眼睛，就如同一个的孩子一般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半夜会在我的房间里。”
　　“我……”西门吹雪刚想报上自己的名字，但又顿时觉得不合适，只好避过第一个问题，说道，“我来看看你。’

　　别看宫九只是一个小孩，但是在王府里长大的人，别的不说，察颜观色的本事便定不是江湖人可以比得上的。见西门吹雪神色异常，便知其中定有玄虚，眼咕噜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嘻嘻地说道：“大哥哥，你难道是我师兄吗？“
　　西门吹雪愣道：“师兄？”
　　宫九嬉皮笑脸的，一点也没有刚才练功时的痛苦模样：“师父一年前收我为徒的时候就说过，我还有一个师兄，让我日后见着了，一定要恭恭敬敬的。”
　　西门吹雪沉思了一会，说道：“师兄……你可以叫我师兄。”
　　承认了？看来并不想让他知道名字，可见这人在江湖上应该也是一位名人。宫九想到。
　　他的师父出现得极为蹊跷，行为举止甚是神秘，不但武功高强，心机城府也断不是他可以比的。却没想到这个“师兄”虽然武功极高，风姿超然，却是意料之外的单纯，真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意外。

　　于是宫九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师兄，你半夜来就是为了看看我？”
　　西门吹雪道：“正是。”
　　宫九叹道：“为何你和师父一样，都不愿意正大光明地从王府大门那走呢？”
　　西门吹雪道：“我并不想张扬。”
　　宫九道：“师兄若真是怕麻烦的人，这一身白衣定穿不出这样的风姿了。”
　　西门吹雪：“……”

　　良久，西门吹雪才问道：“你为何要修行这样的武功？”
　　宫九眨眨眼，看上去无辜地不行：“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现在我所练的武功不好？”
　　西门吹雪：“你……以你的根骨，若想习武，定有更好的选择。”
　　宫九：“可我觉得我现在选的便是最适合我的。”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可是父……师父强求的？”
　　宫九：“师兄，若我说这武功是我自己选择的，你定是不信的。”语气甚是幽怨，就像是被人施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西门吹雪：“不，我信。”
　　宫九：“你还是不信。”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这武功……”
　　宫九：“师兄，当时师父给了我三种选择，这本武功是我自己选择的。你难道不觉得这武功很刺激吗？”
　　西门吹雪：“刺激？”
　　宫九：“那种刺入骨髓的痛感，时时刻刻挣扎在生死线一般的美妙感觉……师兄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是多美完美地体会。~~~~”
　　西门吹雪：“……”
　　其实，世界上还有一种生物，名为“变态”的。

　　西门吹雪：“这门武功很难练。”
　　宫九：“可我已经练了。”
　　西门吹雪：“你现在废了他还来得及。”
　　宫九：“师兄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吗。我对这门武功在满意不过了，简直就是天生为我设计的。”
　　西门吹雪：“你将来会为这门武功吃很多苦。”
　　宫九：“那真是再幸福不过了。”
　　西门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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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谈话总是以西门吹雪的沉默而结束。西门吹雪虽然一直保持着淡定的神色，或者说板着脸，但是一直被宫九三言两语哽得接不下去，只能沉默、而宫九虽总是笑眯眯的，不知不觉中却已经在两人的谈话中占据了主动地位。
　　几次劝说失败后，西门吹雪也放弃了。练武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本是好心劝说，已是逾越了。
　　看看时辰，也不早了，该是离去的时候了。于是他对宫九说道：“时辰不早了。”
　　宫九：“师兄要走了吗？”
　　西门吹雪：“嗯。”
　　宫九：“师兄一路保重。”
　　西门吹雪：“嗯。”

　　走之前，西门吹雪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若实在忍不住，便废了那武功吧。”然后便消失在黑暗中。

　　宫九，一愣，进而失笑。这个师兄还真是……明明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怎么还以为他是再硬撑着呢？看上去那么灵秀的一个人。
　　他的武功到真正是极好的。
　　身为太平王世子，武林高手宫九也见过不少，但论气势风范，除了他那神鬼莫测的师傅外，还真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个“师兄”的。
　　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再等几年，稍加磨砺后，江湖上或许又要多出一位武林宗师了。
　　不过那人长得还真是好看呢。宫九一手托腮，回想西门吹雪的容貌。眼里闪过一丝奇异而又古怪的光芒。
　　那么好看的人，不知道哭起来的样子，又该是怎样的勾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