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我爱不爱》舒女

2、遇见

　　一年初寒。夕芽在导师的推荐下，来到［越］个人工作室实习。
　　根据教授所说，老板龙子聿虽然是个极有才华的人，但他为人冷漠，不喜与人交际，是个难以相处的男人。夕芽为此收紧了心思，一向讨喜的她委实不清楚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礼遇，她看过他设计的作品，处处彰显棱角分明的坚硬。会有这种线条感的男人不轻易妥协，应该是那种极其霸道的男人，但是，他的色彩，简洁深沉中却流露出丝丝暖意。
　　一个天分极高的男子，据傲不群，却又很温暖。夕芽常常在脑海里刻画着这样一个矛盾的男子，直到，她终于有机会与他相见——

　　在［越］个人工作室实习的最初两个星期里，夕芽并没有见到他，只有他的两位搭档古旭和逸文在提携着她，处处娇宠她的个人意趣。夕芽从他们口里得到更多关于他的信息，他们说老板一年有大半时间不在这个城市，之于这个城市，这个工作室，他只是过客，他们并不清楚他的来历，只是折服于他的才华。
　　老板不在，夕芽自然乐得悠闲，她在以蓝白色为主色调的工作室里不失机巧地加了一些粉紫色系的点缀。寂静的午后，她喜欢边播放《葬心》细绵悠长的曲调，边泡上一杯香沁的玫瑰花茶，落在草稿纸上的线条，有她的柔软，她的固执，她心底的美丽与奢华。
　　太过寂静，所以没有注意到他何时到来，被突如其来的大掌抽走手中的速写本时，夕芽有一瞬呆若木鸡。抬头，看那个逆光的影子，高大，宽阔，凌乱的长发和胡须让他的脑袋看起来很毛刺……
　　你画的？低头看眼前呆楞的女子，一张素净细致的脸，龙子聿蹙紧了眉，哪来的丫头，反应这么迟钝，一眼即看出涉世未深，一脸被宠坏的笨拙。
　　呃，是。被他眸中的不善与压迫感吓到，夕芽慌忙站起来，偷偷环视四周，发现那两个去吃午餐的家伙到现在还没回来，呜呜，她该怎么应付野人？
　　不用看了，他们中午若出去，通常下午是不会回来的。阴森森地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龙子聿被小女生一脸的恐慌逗笑。
　　你认识古旭和逸文？觉得自己好丢脸，夕芽下意识抓住椅子扶手，小心翼翼地问。
　　那男人却无视她的问话，简略扫视了一下工作室，低冷开口。谁允许你改变我的色调？
　　啊？呆滞地看他将她珍爱的速写本随手扔在桌子上，脱了外套丢在椅背上，然后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翘起双腿，睥睨启唇：多余。
　　夕芽抱起她的速写本，微微恼怒。请你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谁多余了？你的态度才恶劣。
　　看得出么？玩味地抚摩自己一脸的胡子，龙子聿倒没想出这丫头还能看出他态度恶劣，有点胆量。喂，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你的鞋子好脏。嫌恶地看他一脸的理所当然，她又不知道他是谁，干吗给他倒水——
　　听到没？去倒水。一字一字吐出。
　　委屈瘪嘴，她干吗要听他的？乖乖地去倒了一杯热水，夕芽忍不住碎碎念，你这个人好奇怪，来别人的地盘还冲当老大，你是谁啊你……
　　龙子聿。大腿伸长，子聿舒坦地叹息，看那丫头瞪大了一双琉璃眼，动也不动，他不耐烦地重复。我是龙子聿。
　　匡铛——
　　热水杯直直掉落，好死不死地浇了男人一腿——
　　Shit!

　　她真的不想懊悔的，把脑袋埋进桌子上的书堆里，夕芽幽怨地叹息，再叹息，怎么会这么歹势？她的美丽幻想，她的迷梦，她一杯开水这么烫下去，就活生生给浇灭了、扼杀了——
　　夕夕，别内疚了，老板皮厚，没那么容易烫坏的。古旭看夕芽趴在桌子上，手指都握得发白了，不忍小小的女孩子这么虐待自己，这么乖巧的女娃娃，老板那身活像非洲难民的装束，也难怪会被吓到。
　　古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懊恼啊，她原本还天真地在脑海里勾画了无数种与他的第一次美丽会面，如果情节够哆嗦，她还肖想他对她一见钟情——
　　夕夕，老板叫你。逸文从龙子聿的休息室里走出来，俊俏的脸上难掩揶揄的笑意，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老板这么狼狈。
　　瞠大了眼睛，夕芽偷偷瞄了瞄半掩的房门，大声说，逸文哥，女孩子进男生房间影响不太好，我——
　　给，我，进，来。低沉的声音依然威力十足，夕芽打了个寒颤，他不会是在磨牙吧？
　　暗恼地瞪了一眼一直忍不住笑意的逸文，夕芽挺直了背，推门时，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推开一点门缝，夕芽悄悄看着里面的男人，发现龙子聿背对着落地窗，刚换了一身新衣的他，显得干净多了——
　　磨蹭什么。龙子聿转身，看那个只肯伸进脑袋的小女人，不晓得她在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她。
　　呃，龙……龙先生。吓了一跳，夕芽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绞着手指，她一点点把脚挪进门。
　　关门。玩味地看着她可爱的举止，龙子聿面无表情地坐在靠窗的旋转椅上，没有意外地发现她的脸一瞬间惨白了。
　　回头看了在门外偷窥的逸文和古旭最后一眼，夕芽壮士扼腕地关上房门，很识相地往前埋出两小步。对不起对不起，龙先生，夕芽不是故意烫到您的，您大人不计小女子过，不要跟夕芽一般见识……
　　你就是罗教授介绍来的夕芽？他所谓的得意门生？没理会她稀里糊涂在说什么，龙子聿微眯了眼，看她一头清汤挂面式的长发。抬头。
　　啊？愕然抬起头，夕芽对上他深邃锐利的目光，仿佛会穿透她一般，一瞬间，她忘记了呼吸。
　　不要在我面前发呆，我不歧视女性，但是歧视没有脑子的蠢女人。点燃一只菸，龙子聿看她闪烁着愤怒火光的琉璃眼睛，微微蹙紧了眉，她最好不要是一个女权主义者。
　　深吸一口气，她实在很讨厌没有礼貌的言行举止。那你何不忽略我的性别呢？太过注重男女之别而忽略别人长有脑袋，并先入为主地认定女人没有脑袋的人应该是龙先生。
　　微微一愣，龙子聿敛眸看面前挺直了脊背，面色胀红的小女孩，忍不住低低笑了。
　　虽然不甚明了他的笑意，夕芽却是敏感的女子，感觉到他的善意，她轻轻微笑，在他还没有说话前，开了口。以后要给龙先生添麻烦了，夕芽笨拙之处，还请龙先生多多指正喔。
　　客气了。起身走到她身边，龙子聿忍不住伸手掬一掌心她的长发，柔软，细腻，不会有太多坚硬的棱角，但却聪明地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里，这种女子，应该不会让人讨厌。走吧，我还没吃午饭，陪我去。
　　啊？被他突如其来的举止吓到，夕芽呆滞地被他揽着走出休息室。外面的两个人看到他们好象很亲密的举止，瞬间变成了呆子。
　　下午我们不回来了，这里你们留守。淡淡丢下一句，龙子聿半拎着夕芽，甩门而去。
　　两个呆子面面相觑，这好象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老板亲近女色？
　　呼呼，不用担心老板会看上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