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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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了一早用过早膳之后，便百无聊赖地趴在自己北寒莊的横廊下，只顾看着不远处正在看书的秦嫣。沐了勾起嘴角，笑了笑。看着那人便觉着，即便如此这般无所事事了却此生，也心满意足。
沐了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月牙色的外袍。这个天已经开始转凉了。想着什么时候应该去苏幕宫拜会一下三公主，也好询问一下远在北魏的父皇母后的情况。不过，眼前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和秦嫣难得静谧时光。
沐了走到秦嫣的身边，发现她的书就翻到了那一页，没有动作。只是盯着那些字里行间兀自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沐了稍稍俯身，眼光落在了书页的内容上面。“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沐了不喜欢秦嫣总是看这些浓浓离别之意的诗词歌赋。自己已然是日夜忧心两人是否终有那不得不分别之日，便更意欲及时行乐。她只想珍惜眼前，此时、此人、此情。每每自己这么说的时候，琴嫣总是苦笑着摇摇头，不说一句。那双明媚的双眼有爱情，有疼惜，却看不到沐了想要看到的依赖。
沐了伸出手把秦嫣手里的书给她合上了，然后收拢手臂，抱住了秦嫣。“嫣儿，看了有些时候了，想必也乏了吧。”
秦嫣小小的走神被打断，感受到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怀抱，便习惯地倚靠在那怀中，“嗯。”慵懒的声音，缓缓地从秦嫣的鼻腔溢出，连带着整个北寒莊似乎都变得慵懒起来。“许是有些乏了。看了些什么，已然不太记得了。”沐了把侧脸贴在秦嫣的柔软的头发上，上面淡淡的香气是独属这个女人的味道。她眯着眼，用心去感受眼前人的全部。
沐了年纪尚轻，和董云温同年。两人因为年纪相仿的缘故，是董云温在宫里的知心伙伴之一。也正因为年纪小，所以沐了还略略矮于秦嫣一些。所以也只有此番情形下，秦嫣才会如此顺从地依赖与沐了的怀抱。不过，秦嫣她自己想什么，近乎从来不曾对沐了讲起过。这个孩子，从小自己陪着她长大，有爱意更有如亲人般的疼惜。然而有太多太多的情意，她秦嫣却不配去讲，去承诺。
沐了把嘴唇铁道了秦嫣的耳畔。眼前这个人，总是让自己把持不住。就好像一个漩涡，一旦接近就深深地陷入。而且心甘情愿。哪怕是明知道可能会赔上性命。
“沐儿，休得胡闹。”秦嫣虽如此说道，但是语气里并无一丝责备之意。反倒有些微弱德羞涩。
沐了轻笑，每日的这个时辰都是秦嫣读书的时候，也只有这个时候，沐了才得以光明正大地遣走那些成日都侍奉左右的东晋皇帝派来的人。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如此和煦的阳光下拥抱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见沐了没有其他的越礼动作，秦嫣也就放任自己在沐了的怀抱里小憩。眼睛看书看得有些涩涩的感觉。眼泪那种本应该早就舍弃掉的东西，总是时不时地会回来。秦嫣扬起头，让自己和沐了更加贴近，贪婪地感受这个人的爱意。不过也不知怎地，虽两人早已有过“夫妻之实”，但每次沐了贴近自己的身体，还是让秦嫣能够感觉到电光火石一般的热烈，让自己落得个面红耳赤。
秦嫣闭着眼睛，虽然到了有些凉意的季节了，但是天上的太阳还是照得人觉着暖洋洋地。有些时候也不紧想，但愿时间静好。就这么两个人，不谙世事地在一个两个人的桃花源度过此生，也真可谓只羡鸳鸯了。但是总有那么些个身不由己。
脑海里面有些画面不断地掠过。那些都是有些斑驳的记忆了。记忆当中的年年岁岁。
十二年前，北魏当时的皇帝仙逝。举国哀悼。当今圣上，沐城乃三国之间都公认的大孝子。自然守孝诸事都是亲力亲为。且称需得亲自守孝满三年，不然绝不登基。这也就冷落了当时才三岁的北魏五公主，沐了。沐了虽不用守孝，却没有任何玩伴，北魏皇宫里面的本有的红色也被白色代替。黑白交替的颜色就是沐了那些年的记忆。而且，小小的年纪，甚至不允许她笑。这是大忌讳。
也就是那个时候，秦嫣被才上任不久的光禄勋吕胜派到了沐了的身边。对外公布的是小公主的琴棋书画师傅，但是当时已经11岁的秦嫣很明白。自己就是一颗棋子，是一颗属于二皇子的棋子。
秦嫣从小就在二皇子的手下训练。学做一个探子应该会的一切东西。而且还要学琴棋书画。因为，她的人生早就已经被规划好了。她至于要按上头的命令去执行就好了。所以，秦嫣小小的年纪，身上却有不同于别人的沉稳和一种猜不透摸不着的距离感。
好多事情她都已经开始淡忘，不知道是不愿意记得还是已经向时间投降。那些小时候吃过的苦早就已经渐渐淡忘，只是身上有些难看的疤痕偶尔会提醒她。但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见到沐了的样子。
她在吕胜的带领下，去到了公主住的地方。第一个感觉就是冷冷清清。一个小孩子，一个人住偌大的一个院子。满院子的白色，仆人们也都是低着头，整个院子冷清得比冬日的北魏还来得寒冷。
通传不久后，就见小小个的五公主，穿着月白的锦衣从后堂被她的奶妈给牵了上来。小小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意，那双眼睛里面，秦嫣看到的更多是不属于这个孩子的一种淡漠。
几人寒暄之后，吕胜留下了秦嫣独自离开。奶妈把五公主交到了秦嫣的手上也自己下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秦嫣还记得，那双小小的手，冰冰凉凉的。
两个人就这么在宽大的正厅里面愣愣地看着对方。只是一下，沐了抬起小手，踮起脚尖，用另一只手摸上了秦嫣的眉头。
秦嫣只是看着眼前的小人儿也同样皱着眉头，但是却十分认真，使着劲想要磨平自己的眉间。
秦嫣笑了。她清楚记得。这11年来她第一次笑了。因为眼前孩子的认真。有些幼稚的真心却让秦嫣觉得格外珍贵。看惯了自己身边的人，生生死死，来来往往。她早已经不再对人敞开心扉，早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心情。藏在一张不会笑的面具之下。
其实秦嫣并没有什么很重要的工作，只是二皇子把她安插在这深宫之中必然有他自己的用意。秦嫣不去猜测，也不会去揣度。只是每月总会写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然后通过吕胜传达给二皇子。
时间过得很快，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过得就如流水一般。想起以前的生活，秦嫣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变得有些贪生怕死起来。太多美好的东西通过沐了来到了自己的身边。那个人犹如日光一般的微笑，让自己那拙劣的伪装一点一点地被敲得粉碎。
沐了十岁那年，北魏皇帝居然让沐了远赴东晋去做人质。秦嫣愣愣地看着自己收拾行李的沐了。自从奶妈过世之后，沐了的身边除了自己再也没有贴身的丫鬟伺候了。她总是说着不习惯，不习惯。这个孩子，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苦她都知道。只是沐了从来不说，委屈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人站在雪地里面，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直到大雪覆盖了心里的伤口，便又开开心心回到自己的身边。
秦嫣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那么注意沐了的一举一动，那么在意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泪，她的笑，都想作为自己的宝物珍藏起来。也忘记了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早已经没有了自己。全部都是她。
“此去东晋路途遥远，一定要奏明皇上让他多派一些侍卫，沿途得多加注意才是。”秦嫣帮着沐了开始收拾本来就不算多的行李。
“不用了。”沐了转过来，握住秦嫣的手，“有你一起就足够了。”
秦嫣看着沐了，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过了好久好久之后，她才明白，那个感觉叫做幸福。
后来来到东晋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过。先后结交到从南燕来的成牧葇和单洛寻，然后是董云温这些朋友。秦嫣看到了沐了更加发自内心的笑容。她觉得沐了似乎比以前更加快乐了，这是真正的快乐。秦嫣开始有些感谢沐城这个决定。
记得第一次两个人在东晋看到头一场大学。那次两个人的笑声到现在仿佛也还残留脑海。
记得在雪地里，穿着红白相间华服的沐了吻了自己。扬起头的小脸，好像初见时候，那样深切的认真。让自己只好缴械投降。回应着她的索取，心里高兴也害怕。只是眼前的美好，美得让秦嫣有些不忍拒绝。只好顺应着自己内心的声音。放肆一把。做一回真正的秦嫣。想爱想恨的秦嫣。
也还记得，那种穿破身体的痛楚。但是那种痛里面，秦嫣品味到的是一种情意，那种情意，曾在书中看到过，叫做爱情。
秦嫣的嘴角勾起，脸上满满都笑意。
“嫣儿，想什么呢？”沐了一直在后面抱着秦嫣，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自然秦嫣转瞬即逝的表情也好，她也会捕捉到。
“又被你发现了。”秦嫣转过身来抱紧站在自己身后的沐了，双手覆上那还有些单薄的后背，“我在想一些过去。我才发现。那些过去里面，都是你。”秦嫣说得很缓慢，有些平日不曾提及的感情，通过唇齿的张合一字一句，点点滴滴，渗透到沐了的心里。
沐了笑了。笑得很明媚。
秦嫣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沐了就觉得很是满足了。怀里的人儿，有些时候遥远的让自己有些害怕。那种抓不住的虚空感让沐了很无力。她喜欢现在这样。秦嫣依赖在自己的怀里。自己能够紧紧搂着她。
沐了只求时间再慢一些，再慢一些。给自己时间，让自己成长。让这个伪装坚强的女人能够依靠。
此时在南阳莊里也是如在煦日一般的美好光景。
成牧葇站在窗前，一身黛色的裙衫。露出的脖颈白皙可人。有些厚度的披肩好好地遮住了那光洁的后背和肩膀。头发随意地挽起成髻。站在旁边的单洛寻一身干练的武将装束，更加衬托戳成牧葇的柔美来。
“洛寻。”成牧葇靠在单洛寻的肩上，看着外面特意从南燕送来的自己最喜欢的秋菊。有些已经凋谢了。但是这并不打扰成牧葇欣赏的好兴致。
“什么事？”单洛寻转过头来，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儿微微一笑。
其实单洛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声音能够柔和到这样的境界。但是，谁让眼前人就是自己情牵一生的人，心都禁不住自己的管教早早地化为暖暖柔情，声音恐怕也只是简单地顺从了心意而已。
成牧葇乃南燕的二公主，年方二十。早些年被遣来东晋作为人质。天高皇帝远的，她这些年倒是过得悠然自得。莫不说这东晋皇帝待人客气，虽自己的南阳莊里面到处都是眼线，但自己干干净净，也并不担忧被他们说了个什么去。最重要的是，这么简简单单换来的幸福，自己早已经觉得感激上苍了。能够日出日落，与君同赏。天地之大，何处不是家。
单洛寻是成二公主赴晋的随从。年纪轻轻就是正四品下绥晋中郎将。她从没有想过高高在上的公主会倾心自己。从小的陪读的自己早已经对这个温婉可人的公主倾慕。只是那种情感只能掩盖在自己的心里。直到皇帝派她和公主一起远赴东晋，没有传召不得回南燕的时候，看到了公主眼里的泪水。那种欣喜和离别的泪水。让她走上前去拥抱住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以后，我都在你的身边。”
“没什么事。只是想叫你一下。”成牧葇往单洛寻的肩膀上再蹭了蹭。
“你啊。顽皮。”单洛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滑滑的皮肤，让单洛寻爱不释手。
成牧葇钻进单洛寻的怀抱，“有些凉了。今晚怕是要换一些厚被褥了。”
“嗯。”单洛寻抱紧怀里的成牧葇。
幸福真的很简单。只是简单得并不平凡。单单只是幸福二字怎足够形容那心间的感觉。千遍万遍的爱也不够行动来的贴切。
单洛寻吻住了成牧葇，惹来一阵儿闷闷的笑声，化在两个人的唇间。
相思相恋若是道尽罢，便无了意思。比地久天长更绵长的爱恋，允我用白头到老来体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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