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韶华易逝》悠然婕妤

5、第五章 各自都有的秘密

　　莫子兰虽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中，但心情还是没有好转。她感觉自己一直被心中两个自己所困扰着，她越不越来了解自己了。莫老爷也几度问道她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她只是闭口不谈，于是莫老爷也不好再问什么。莫夫人听到女儿回来的消息，心中稍稍好过些，再加上莫府又即将有喜事了，所以病势渐好。
　　子兰的长姐莫子莜，在下月初便要正式嫁进尹府了。莫老爷对这个大女儿心中一直深埋愧疚。
　　莫老爷莫元轩没有儿子这件事是全京城皆知的，莫老爷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也是全城皆知的事。正因为莫老爷命中无子，所以对这三个女儿的栽培才会倍加用心。
　　袁氏王朝的建立，使得莫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莫元轩从小从父亲那里得到的都是复新前朝，所以也导致了他终身为此事奔走。他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是他东山再起的砝码，他想以联姻的方式取得更多的支持，可是很多事情也不能如他所愿，因为他不能做到掌握每个人的想法，所以意外发生了。
　　莫子莜五岁时，家中多了一位成员，一位自己称他为哥哥的男孩子萧然，从此两人的命运开始纠结影响。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便是他们儿时最好的写照，朦朦胧胧的羞涩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消失了，留下的是君当做磐石，妾当为蒲草的誓言。莫老爷怎么会让他两人结合呢？一个是自己悉心培养的美丽女儿，另一个是自己从妹妹那里抱养回来的继承人，他们俩一旦在一起了，自己的一切计划岂不是全部泡汤了。
　　莫老爷的步步紧逼也使这两个年轻人的心贴的更近了。这也真是一场孽缘，萧然为了证明自己的真情，选择了以绝食来抗争，结果忧思过重，再加上风寒入体，不久后就离世而去了，莫子莜也为此病倒在床整整一个月。这也是后来莫子莜立誓不嫁的原因。
　　但现在她却愿意嫁进尹府了，而且没有了任何怨言。
　　“长姐何苦委屈了自己？妹妹不再任性了，愿替姐姐嫁进尹府，还请长姐不要这般作贱自己。”莫子兰在莫子莜的婚前劝导，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长姐再受到任何伤害了。她经过离家出走这一出，心里倒成熟了不少。
　　“二妹，请不必再说了，我心已决了。姐姐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幸而转嫁到自己妹妹的身上吧！姐姐此心已死，身在何处又有何区别。爹爹，需要的只是我们姐妹中有一人嫁与尹府即可，所以姐姐宁愿是自己也不想二妹过得不幸福，知道吗？”莫子莜此次真是自愿嫁入尹府，她看到妹妹自回家后就变得异常的伤感了，心里也难受。在二妹离家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也算是想明白了，反正父亲需要的也只是这样的一个形式。
　　“长姐，你……”
　　“好了，二妹还是先回去多休息吧，姐姐看你脸色难看得紧。”
　　莫府的一切都还是如旧，但是每个人又好像不同了。莫子兰漫步在自家的小后院中，心中惆怅万千。正巧，在此处遇上了父亲一行人经过。
　　“父亲。”
　　“嗯，这是姬英伦公子，目前正在府上做客。”莫老爷介绍道。
　　莫子兰一抬头就傻了眼。姬英伦！这人是姬英伦？莫子兰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人像极了另一人，纪公子！莫子兰吓得捂住了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一想到要是自己在清音阁那种地方被爹爹知道，那不知是怎样的死法。她的眼神来回在姬英伦身上扫过，真希望自己是认错了人，可是姬英伦嘴角浮出的那一丝坏笑表明了一切。他不只是姬英伦，爹爹的座上宾，还是记得自己曾今在清音阁的纪公子，太糟糕了！莫子兰对之微曲膝施礼后，缓缓僵硬的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她真不希望听到爹爹叫她站住的声音。
　　“想必这就是二小姐，子兰了，如今是愈发的标致了。”姬英伦说道。
　　“呵呵！姬公子过奖了，小女的相貌能得到公子的赞扬，也是她的福气。”
　　“请问莫老爷，二小姐现下是否婚配呢？”
　　“这个……说来也不怕公子笑话。本打算让子兰代替她的姐姐嫁给尹府的公子，谁知，这个丫头一点也不领情，居然跑出府里！咳！说起来也是一门家丑，真是入不得公子的耳。”
　　“公子现今不是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不知是否有能入得眼的女子？”莫老爷反问道。
　　“莫老爷担心了，对此事，我自会早作打算，话说回来，二小姐如今就是并无婚配了？”
　　“是这样的，可是韩府的大公子一直不停的上门提亲，我真是恨够了！”莫老爷听出了姬英伦的话外之音，他也曾想过，为了让两家更好联手的方法就是联姻，他本打算让自己的三女儿莫子菁嫁给姬英伦的，但现在好像不能这样做了。
　　“韩府？就是富甲一方的韩家公子？”
　　“是的，他们本知我素常不喜与这类人打交道的，却还是死缠烂打，我只好把子兰关起来，不让她出门。”
　　“子兰小姐也喜欢那家的公子？”
　　“曾今让她嫁给尹府公子时，听她嚷过非韩府那小子不嫁的，但是自从她离家出走后再回来时，性情好像发生了些变化，对成亲之事闭口不提，道，‘全听父母之命’。哎呀！女儿心海底针呀，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明白她每天在想些什么。”
　　“这样就有意思了……其实让子兰小姐嫁给韩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能保证我们在银两上的需求吧！”
　　“公子，说的没错……来请这边走。”莫老爷引着姬英伦向着自己的书房走去，心想还是让三女儿嫁给他吧。
　　这晚，姬英伦在酒席上见到了莫老爷的三个女儿。正如传闻中所说，他的三个女儿都美丽动人，各有千秋。不知是何缘故，他总觉得莫子兰的长相更胜一筹，更让人感到熟悉，这可能是他曾今见过她的原因吧。席间他的眼神多次落到了莫子兰的身上，莫老爷也只是知而不语，毕竟都是她的女儿，谁嫁给他说不准谁就是未来的皇后，他们莫家都是皇亲国戚。
　　“子兰小姐，请留步，我有话与你说。”饭后，姬英伦及时找到了准备回房的莫子兰。
　　“我……公子请快说吧，掌灯的乳娘还等着我的。”莫子兰心虚的说道。
　　姬英伦的眼神跳过莫子兰身上，只稍微对跟随莫子兰的仆人们一个目光，他们就明白了一切。乳娘把手中的灯笼挂在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树上，“那就请姬公子将我家小姐送回吧，”说完果断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因为府里的人都受了莫老爷的特别指示，所以大家对此事都心照不宣。
　　“乳娘！”莫子兰对她们这种弃而不理的做法表示了强烈的反对，可是还是没能挽留任何人。
　　“现在我能和你说会儿话了吧，莫小姐，而不是蓝茉小姐。”姬英伦笑着说道。
　　“你真是纪公子？”莫子兰还是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尚存一丝侥幸。
　　“这样看上去是挺像一个大家闺秀的，只是为什么跑到清音阁那种地方去呢？难道莫小姐还不清楚那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姬英伦的这一番嘲笑把莫子兰气得够呛，想到自己的把柄在别人手中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现在的姬公子可真不像纪公子。”莫子兰委屈的说道。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我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吧！”姬英伦说道。
　　莫子兰眼前一亮，高兴地说道：“真的吗！”
　　“当然真的。”
　　解除这一障碍之后，他们的话匣子便打开了。姬英伦由她长姐的婚事，巧妙地过渡到莫子兰的身上。他猜想莫子兰是一定会嫁给韩府的大公子，因为她能做出逃婚这样的举动，实在是非一般女子的性情。
　　“我不知道，反正大姐都还没有出嫁，爹爹也不会忙着把我嫁出去的。”莫子兰再次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姬英伦没有从她口中听到有关韩世延的一个字。
　　这不禁让姬英伦感到奇怪了，他从莫府里的人口中所知的都是莫子兰的执拗呀，她曾今不是还口口声声说非他不嫁，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韩世延今年二十五岁了，比韩世钰大上五岁，是韩府的长子，虽是年纪轻轻，却早已顶起了韩府的大梁。这一切只因为韩老爷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而韩府又受到了更多人的窥视，如果无人接管的话，韩府将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延儿，快去见见你的父亲吧，他一直在等着见你。”韩世延一回府，韩老夫人就迫不及待的让他去见见他的父亲，近来韩老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孩儿也甚是想念父亲，这儿马上就前去。”韩世延答道。
　　“娘亲，请让孩儿为大哥带路吧。”韩世钰道，他不沉住气了，他不能忍受莫子兰以后将成为他的嫂子。
　　韩老夫人看了看韩世钰，又看了看韩世延后，含笑点点头。这两兄弟间一直相处得很好，韩老夫人很安心，韩世钰虽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可她待他也与亲生无差别，因为老爷还是这般对待这个孩子的，即使她十分不喜欢慕乃馨。
　　韩世延不枉江北此行。铁矿的交易不停的在扩增，各地的将使也有蠢蠢欲动的痕迹，看上去平稳的事态，其实早已经暗流涌动。与前王朝一样，袁氏的大权也遭到了旁落，仿佛皇帝一旦过于年幼，权利总会掌握在其他人手中，说不定前朝之鉴就要在本朝重演。
　　当今的皇帝是年仅十七岁，先帝最喜的隋康王袁裕坤。隋康王自小聪明伶俐惹得先帝格外喜欢。袁裕坤是先皇的第十六子，当然他不是一出生就被封为隋康王，若要追问就需飞回到袁裕坤少不更事遇险的那一年。
　　打小袁裕坤身边就有不少大臣暗中看好他，默默向他靠拢，似乎大家达成了某种共识，这个孩子就是将来继承大统的最优人选。他的十二岁初夏之夜是恐怖的一晚，留在他心中的恐惧同时也书写在了扬海国的史书上。
　　正名教，一股只知道很早便发展起的教派组织，在民间有着极强的感染力与威信，亦非正又非邪，弄不清楚其存在目的。他们偶尔会为百姓除害，杀死一些他们早已积怨已久的贪官，但有时也会突然地袭击一些平常百姓家。
　　就是这样一个摸不清底细的教派，那晚突然将矛头直指朝廷，而且居然大胆到夜闯皇宫，并刺伤了十六皇子袁裕坤。这件事震惊朝野，先皇大怒，开始在全国范围内肃清正名教人员，而得到的结果也让人惊讶，因为参与正名教的人中有不少是在朝官员。
　　朝廷对这场惊天之变的追查一直持续到第二年春，牵连进来的人也逾万人后，事态才开始稍见平息。先帝为他照顾十六皇子的安危，在袁裕坤年满十三时，特赐袁裕坤为隋康王，搬出皇宫。表面上是让所有人感受到先皇对隋康王的特别恩宠，实则却是悄无声息的告诉所有人，袁裕坤失去了争夺皇位的名分了。因为谁都知道被赶出皇宫的小皇子再也没有能力赢得皇位了，于是曾今喜爱围着袁裕坤的一帮大臣立马见风使舵寻找他们的新主子去了。
　　四年之后先皇驾崩，任谁也想不到，袁裕坤最终还是登上了权利的顶端，成为了扬海国的第三位皇帝。
　　没多久，韩世延见到了他的父亲，韩老爷的身体已经极度糟糕了，他如今只能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稍一用力便会虚汗淋漓，气喘吁吁。
　　“延儿……延儿……”韩老爷艰难地抬起了他的右手呼唤着韩世延。
　　“父亲……”在韩世延的手触碰到韩老爷的手时，一种不好的预感一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韩世钰此时也在韩老爷的房间里，看着父亲被病痛折磨得日渐消瘦，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他平时里是很少到父亲的房间的，因为他内心里不愿父亲曾在他心中的形象轰然崩溃，但更深一层次来说他惧怕责任这个东西，他认为有父亲在有大哥在，他不用操心任何事。
　　韩老爷虽说还在病里，但韩世钰那飘忽不定的眼神立刻入了他眼，多年的经商经验使得他特别敏感。“钰儿，你先出去吧，我单独有事要和你大哥商议。”韩老爷颤颤巍巍的说道。
　　待韩世钰出去之后，韩老爷才长长松一口气说道：“钰儿还是喜欢把自己藏在别人身后，咳咳……，我也不想勉强他，随他去吧。”
　　“可是这样的话，小玉儿何时才能长大，我也不可能永远照顾好他，父亲也知道的…..”（‘小玉儿’是韩世钰的小名，因为小时候个头比同龄的孩子小且皮肤温润如玉而得名。）
　　这件事是他们两父子所共同担心的。韩府的男丁都有着不治之症，这种传男不传女的疾病伴随韩氏一族走过了几百个岁月，却没有将这个家族埋在历史的烟云中，相反他们越挫越勇，牢牢地掌握着自己家族的命运走向。
　　韩氏家族的男丁一般在三十岁左右开始逐渐发病，随后他们会丧失行走能力，瘫痪在床，最后在饱受疾病的折磨中难受的死去。韩氏家族的女子虽然不会犯病，但是她所生的孩子如果是男孩，那么这种病还是会继续延续下去。这就像是永远摆脱不了的诅咒，韩氏一族一直沉浸在这样的灰暗中无法自拔。
　　韩世钰一直在韩老爷的屋外等候，直到他的大哥走出了门外。
　　“大哥，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哦？是吗，我也有事想和二弟谈谈。”
　　两人眼神中的那种光芒充满着试探，使他们意识到两兄弟之间第一次感觉那么有距离。
　　“大哥是何时与莫子兰相识的……大哥很喜欢她？”韩世钰问道。
　　韩世延很清楚他二弟此话何意，只是他何尝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人又是何时相识的。他是真心喜欢莫子兰的，在感情上，他不想退却。“我第一眼见到她就已经喜欢上了她，我告诉过二弟的呀，她将来会成为你嫂子的。”韩世延笑着说道。
　　韩世延见到莫子兰的那一天，是上元节的第二天。他们之间的相遇如果说是一种巧合，还不如说是错位。韩世延一直记得莫子兰那一双美丽灵动的大眼睛，他们就这样一直望着对方，直到莫子兰开了口。
　　“韩世延？”
　　韩世延被她能一下道出他的名字而震惊，竟然忘了应有的礼节，目光紧紧的盯着莫子兰。
　　莫子兰莞尔一笑，又说道：“你忘了昨日上元节，就在柳溪河边，你告诉过我你叫韩世延，韩府的大公子对吧。”
　　听这话，韩世延心里犯嘀咕了。他昨日何时有时间到上元节游玩，就韩府上下的事就够他忙乎了，除非是世钰顶了自己的名字欺骗了她。想到这里，他也微微一笑，或许这也是两人之间的缘分呢。从那一刻开始，他顶替了世钰，陪伴在了莫子兰的身边。
　　韩世钰与莫子兰相识于上元节。只因当时双方都戴着面具，未以真面目示人，但是谈话之间却十分投机，或许他们两人都喜欢在人最多的时候找一个宁静的地方卸下伪装的面具吧。
　　那一刹那间，两人相遇了，心跳漏了半拍，因为在这广阔的空间里只有对方眼里的自己，还有属于这时节的美好在作祟。
　　“在下……韩府的韩世延。”韩世钰在他们即将分别时最后告知到。
　　“黄府玉莹是也。”莫子兰同样也没有以真名示人，但是她却错误的相信了韩世钰，这个和自己有太多相似之处的人。
　　韩世延已经知道这其中的姻缘了，虽然莫子兰曾是和自己的二弟有着深厚的情缘，但是他却不想因此放弃子兰。他想，此生且让自己为自己而活一次吧！二弟也只是对子兰一时兴起吧，他觉得自己很了解他的二弟。
　　大哥明显的不肯退让使韩世钰犯了难，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愁苦无处可消。那次他已经让莫子兰那样误会了，不知道她到底是否原谅了自己，他心中不知哪来的自信，总认为莫子兰对自己也是有情的，只是游洛的那件事来得是太突然了，他想定要找个机会重新单独和她见一面。
　　经过谨慎的筹划后，莫府的所有女眷们在大小姐出嫁前的半月前特地到了京城中灯火最旺的普众寺上香还愿。得知这个消息的韩世钰当然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普众寺坐落在城北的香山上，成寺庙在山顶处，从山下可以隐隐看见佛寺露出的飞檐一角。莫府的一行人不久后就来到了普众寺山下，一路望去是被绿林层层包裹着，一条蜿蜒的小路看不到尽头，而这也是通往普众寺的唯一一条路。
　　莫家的夫人和小姐们下了马车，准备和其他一起朝拜的人一起徒步走到寺中去。
　　“我的好女儿们，走吧！”莫夫人说道。这并不是莫府第一次来这普众寺了，莫夫人是位虔诚的向佛之人，她总是热忱于向菩萨祈求莫府的平安。
　　这一浩荡的人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虫，在白石路上不断地向目的地蜿蜒前进。
　　当普众寺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时，除了莫夫人还精神旺盛外，大家都累坏了。
　　莫子莜此时穿着一袭绿纱水袖裙，因走了不少山路，气喘吁吁，鹅蛋脸上均匀的两朵红霞，看上去清纯可人。她站在一旁，拿出一张手绢准备擦着额头上的热汗，转面见母亲也出了不少汗，于是先走去轻轻地给母亲拭汗。
　　莫子兰的精神头恢复得很快，一会儿，莫夫人就没见她人了。此时的她如身着淡蓝色的凌波仙子在人群中穿梭着，引得不少少年的侧目注视。莫子菁一见她的二姐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又把她们扔在原地，很不高兴。她皱着眉头跺着小脚直呼：“二姐，等等我！”莫子菁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追随着她的那个‘不安分’的姐姐。
　　“子兰！子菁……”莫夫人的声音很快淹没中佛寺宁重的钟声中。莫夫人想想也罢了，自己这三个女儿中就属子兰让她操心了，别看子兰一副文弱的女孩样，性子打小就倔，拿她总是没办法。以前来普众寺也总是一会就见不到她人。可是子兰每次却能很准时的在莫夫人上香的时候即使出现，久而久之，莫夫人也就习惯了。
　　莫子兰眼看自己又将所有人都成功的摆脱了，心里有一种不小的成就感。她觉得每当自己在其他人面前总是展现出的是另一个自己，一个大家都喜欢的莫子兰。她频频会偷听到其他府上的人到莫府做客后都会对自己赞美有加，她很奇怪为什么不是像大姐那样的真正淑女也不是像妹妹那样的碧玉美人，而是自己，况且那些人根本都没有见过自己一面，就这样妄下结论，可知这些人是有多肤浅。摆脱所有人的她，感觉那一刻才是真正的自己。
　　她把身上最外层的纱衣脱掉挽在了自己手上，露出了她那雪白的肌肤，尽情的享受呼吸着，身上很快就凉爽了。莫子兰顺着寺庙后不引人注意的小道穿到了后山上，一般这里只有僧人会从这里经过，但那也只有做早课的时候才有人。她找了块大青石，稳稳地躺在上面，耳中回荡中钟声，她心中默数着，只要再敲十下，自己就该回到大家身边做回‘莫子兰’了。
　　“子兰！”有人用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大叫了一声。莫子兰被这声音吓坏了，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就要出丑了，可是是谁会追到这个地方，而且还是个男子！
　　“是我……韩世钰。”
　　莫子兰匆忙的套上了衣服，毫不可客气的说道：“韩公子神通之人呀！这里都能被你找到。”说完，她走下青石准备离开。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冷漠？”韩世钰低着头，不敢正视莫子兰的脸。
　　“韩公子，再会了！”莫子兰像没听到般走到他身前面带笑容的微微鞠礼，这分明是有意刺激韩世钰。
　　“我不想看到你嫁给我的大哥。”韩世钰大声说道，莫子兰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停下了脚步说道：“那也不关我事。”
　　“那你自己呢？你想嫁给我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想嫁给我大哥？”他的音腔颤抖着。莫子兰回头见他一脸的失意与伤感，心中树立起的不可触碰的碉堡松动了。
　　莫子兰眼里的一抹柔色给韩世钰带来了莫大的鼓励，以至于他追上前去一把将莫子兰拥在怀里说道：“我知道你不会那样绝情的。”
　　莫子兰在他怀里用力反抗，韩世钰却将她更加用力的拥在怀里。“不要嫁给我大哥好不好？”他带着哭腔的说道。
　　“能嫁给谁，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我……”
　　“胡说！你可以决定的，问问你自己的心，到底它是怎么想的？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吧，找个没有人的地方。”
　　“不可能，你不要这么自负好不好，我从来没有表露过我喜欢你！”
　　“你有的……”说着韩世钰用一个缠绵的吻堵住了莫子兰嘴。这一招很管用，莫子兰激动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略带羞涩的回应着韩世钰。待韩世钰放开莫子兰时，莫子兰的脸上飘着红晕，胸口上下起伏，止不住的呼气娇声骂道：“坏家伙！”她朝笑自己太脆弱了，深埋在心中的种子被韩世钰这一挑拨便立即生根发芽，这不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生性放荡！自己太丑陋了，自己之前不是一直喜欢的是世延，为什么短短一段时间就全变了呢？
　　“和我一起走吧！不要嫁给我大哥好吗？”
　　一提起韩世延，莫子兰便觉受到良心责备，她是多么用情不专的人啊！她眼一红，推开韩世钰朝着树林外跑去，本来突然见到韩世钰心中最初闪过的是高兴，可马上却要让人想起自己心中解不开的疙瘩，所有的感受都变了味。
　　“子兰，一起走吧！”韩世钰朝着她的背影吼道。
　　莫子菁看到二姐和一个陌生男子相拥相吻被吓坏了，她躲在大树背后看见了整件事实发生的经过。“这是真的吗？我没有看错？”莫子菁反问自己。她探出头仔细的看了那名陌生男子的长相，只觉是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笑起来特别的优雅，眼神中流露的全是对自己姐姐的爱慕，竟然比那几日到莫府做客的姬公子还要美上几分，她原本认为此人的长相是世无双的。可是莫子菁也不清楚一向待在闺房的姐姐怎会遇上此人，难道是姐姐逃出府时认识的，不是说姐姐那些日子就在韩府？莫子菁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