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幻想短篇集》阡陌存思

3、眼珠

　　我看见了他的眼睛，那是拥有天下最湛蓝色彩的东西，无暇得我移不开目光。注意到我极不自然的状态后，店长拱腰谄媚的极力向我推荐，于是我买下了。
　　没有在乎店长几近敲诈的开价，我仍是固执的将一双都没回来了。因为只剩一只的话，无论是摆在店里又或是家中，都显得有些寂寞，我又怎么忍心让他寂寞。
　　将两支装着眼珠的玻璃长管端正的摆在床头柜上，我一下子瘫在了床上，紧抿双眼平复下异常的心跳后，我睁眼片头，与那双眼睛正好对视。
　　他还活着。即便是我早在十年前亲手把他埋在花园中，即便我为了确保他已死亡甚至挖出了他的心脏，但是我知道，他还活着，他正在看我，这边够了。他用他的眼睛告诉我，他回来了。
　　我不在乎本该在泥土中腐烂的双眼为何会被精心保存到现在，我不在乎我杀了他的事情就此暴露。我的他，那个在教堂起誓只会爱我一辈子的他回来了，他的眼中只有我了，他只能看我了，他只能与我相望了。
　　他的手不会再去拥抱别的女人，他的嘴不会再对别人说情话，他的腿再也带不出别的女人跑出城堡了。
　　我双手抚上玻璃长管，眼珠存在里面与我相望。对，你不会骗我，你的誓言你要兑现。你说你会永远爱我，你说无论什么都要同我相守。我们的宝贝十二岁了，长得和你好像，你想不想看看？放心，我保护他好好的，他的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他的房间全是你的画像和照片，他不会忘了你这父亲的。我们去，现在就去……
　　我拥着长管，走到房角唯一的书架前，扭了下书架上的雕像，瞬间出现一道暗门，我提着灯，走了进去。
　　嗒、嗒、嗒，长长的暗道里，我听见自己鞋帮踏地踩出的声音和微弱的呼吸声。
　　“母……是母上大人吗”传来细到极致的询问声。“是我。”我朝着声源走去，轻声道：“你父亲来看你了。”我将灯搁在桌上，灯光勉强的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我把长管举到胸前，眼珠的高度和宝贝的视线齐平。
　　“父…父亲…”宝贝轻轻的喊着，双眼灼热的看着长管中的眼珠。
　　忽然，眼珠诡异的浮动了一下，本是瞳孔对我，眼珠却自转了起来，将瞳孔对着宝贝的脸。
　　“不…不…不不！！！你又想看别人了吗？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你是我的！你只准看我！！！”我尖叫起来，失控的将长管甩向宝贝。长管在空中打转后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眼珠滚了出来，浸泡液也洒在地上，散发着不祥的味道。
　　我急忙跪在地上捧起眼珠，柔声说着：“答应我…只许看我…你看着我…这里没有别人…没有别人…”右手拾起最大的一篇玻璃碎片，我猛地一下向宝贝的颈边划去。强大的压力，将动脉中的血喷洒到我全身，将洋装染成红色。
　　现在，终于没有别人了……
　　我狂喜的跪倒在地上，捧起眼珠轻轻抚摸，喃喃的诉说离情。
　　空中味道愈来愈浓烈，一种眩晕感占据了我的大脑，眼前不断浮现诡异卷曲的图案，我将眼珠贴在胸口心房处，随后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我”的死是因为浸泡液有毒，中毒身亡，或者说循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