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在前眼里的妞》容纳

2、2

　　提着行李，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我竟然很陌生。我一直想要飞出去的，飞去我心心想念的城市。我想念那个城市的繁华还有那个城市的意外。然而，我竟然没有那样子的命可以飞走。
　　小飞鹰飞不出去。竟然很莫名的感伤。这个最熟悉的城市，有时快，有时慢。这个时候，竟然那么慢。我踏着步伐，数着步子。尽头，便是我以后要生活四年的大学。所有的期待已经磨损了，只剩下只言片语可以形容了。
　　我专注着，很意外地听见一个叫我名字的声音“丁凌！”。
　　她意外，我也意外。
　　“庄楚楚？”很意外见到她，她的眼神很是不屑，但是，却又隐着说不出的猜疑。庄楚楚是我的初中同学，时隔三年，早些时候听说她飞去了香港，又听说她去了英国。版本很多。皆是一贯子的故事情节。
　　富家子女，家庭背景，海外堂叔
　　我怔怔看着她走向我。对于她，我是敬而远之的。其实说敬而远之，不如说是避而不见。初中是贵族学校，所以接触的都是一等一等的贵族子女。她是那个张扬，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她转得人。然而，我的不屑使她对我产生了兴趣。网络上的示好，现实中的靠近。让我觉得周边寒气逼人，我觉得是我自己的敏感，但是，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的班级，就我和她可以对决，以至于形成两派。那段日子，往往我觉得我身处后宫，虽然有点儿夸大其词，不过，那种勾心斗角，就我现在来看，完全不能属于初中的学生。

　　这个邂逅使我很不自然。她的身子更加消瘦了。向来，她以瘦为美，现在的她拔高了的身子，凸显出的身材更加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而我，却没有那种怜香惜玉的气度。
　　为什么如此敌意她，我也弄不清楚。可能是她的巨富背景给我一丝丝不安还有那种隐而藏匿的自卑。我承认，我是嫉妒她的。

　　她的脸颊读不出一点点的敌意，但是，我总觉得她内心已经把我嘲笑十万几千次了。
　　“你也读这里？”她似乎看不出我脸上的窘迫。我硬着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我似乎怕与她再同一个屋檐下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那时候的我锋芒露尽。现在，我隐隐怕那些再发射出来。但是，陈翔宇说过，我的锋芒是不经意的。尽管我已经很努力遮掩了。但是他说，我的锋芒就像是阳光一样，尽管把这儿封得密不透风，但是还有隐约几米会掉出来。他的话，让我很白目，但是我却无言以对，只是一笑而过。

　　“陈翔宇也读这里。”她见我不说话，莫名地吐出这一句。我尴尬极了。何必再说到陈翔宇呢？难道，她看出我脑袋里浮出他的名字。这就是让我惧怕她的地方，语言没有像我一样露骨，却针针刺中我的软肋。
　　“是吗？”我慌忙掩饰我的不安。其实，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但是，还是要做做表面文章。
　　“陈翔宇读这里，谢隶卿当然也是随来了。”她扑哧一笑，那样的让我觉得很嘲讽。尽管有人说过她的笑如风扶铃。
　　她看来也是听说了，陈翔宇，我，谢隶卿之间的故事。
　　看我无动于衷，她似乎有点儿冒然。于是很客气地告辞。
　　“我家的车在等我呢，我先走了。”
　　她走了几步，回过头，似乎看我孤身一人，她笑着邀请。
　　“听说，宿舍区在最里面呢。你也知道，大学城是那么大，你起码还要走一个钟头呢。不妨，我让司机送你一程如何？”她似乎在商量，似乎在邀请。看我没有反应。她愣了一会儿，很轻巧地夺过我左手的袋子。
　　“没事儿，反正不是反方向。”

　　这个对决，我是输了。我没有以前那种争夺的心思了。我答应了我哥哥，一切，放下。

　　放下的是我的自尊吗？我俨然很不情愿地妥协。
　　看来庄楚楚是知道我家的情况了。我知道她对我调查重来没有停止过。为什么那么自信呢？我自己嘲弄自己，自己顶不过她的一个手掌。为什么那么抬高自己呢？自己何尝是她的对手？
　　“对不起。”庄楚楚莫名其妙的道歉让我很不自然。我抿抿嘴，正要问为什么。她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
　　“为我刚刚的失礼。”她很乖张地讨好说，“还是朋友吧。”看着她伸出的右手，我怕她收回，赶忙握住。其实，这一刻，我才是失礼的那个人吧。有种是攀上浮木的那种侥幸，是的。坐在宝马车里，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王者。钱，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不用顶着艳阳，拖着行李在蒸发着热气的水泥地上爬行。而是在车内，吹着冷气，看着别人爬行。
　　“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还是没变。”庄楚楚的语气很淡然，似乎在看待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又视乎在回忆往昔。但是，对她的话，我从来都是很变态的理解。她似乎在说，哼，你还是一样，没变，还是一样高，三年你就没长高过，也没有瘦多少。
　　我点点头，很让我违心的一句话冒然出口。
　　“你变漂亮了呢。”
　　或者，庄楚楚原来就是那么漂亮。瓜子脸，大眼睛，高鼻子，小嘴巴。
　　“你也要知道，那些昂贵的化妆品不是白花的。”还是一样子的个性。炫耀的语气不时透露着她的信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很有钱的语气。
　　我不知道接什么话。接什么话都会觉得很突兀，难不成我要说，难怪，也是。这不是变相说别人的脸是靠化妆品才成了的吗？不过，这也是事实吧？
　　“呵呵，那你又用了新的化妆品了。”尽管两个月来我已经没有接触化妆品了，但是，对它的敏感还是一样。还好，在这个新的贵族大学，这个知识是用得上的。
　　“呵呵，不告诉你。你也知道啦，你的皮肤那么好，要是我再告诉你，你在用，那我不是给你比下去了。”她的语气藏不住的嫉妒。庄楚楚啊，你可知道，我已经买不起了。嘴角弯上一丝笑，回忆起初中时候，跟她比化妆品的场景，不禁觉得幼稚。

　　我不知道当初她是不是把她妈妈的化妆品全部拿来了，但是，我的都是我的。虽然数量比不上她，但是却因为某舍友的一句话，让她差点儿流泪。
　　“哎，楚楚，这眼霜不是要有鱼尾纹才需要的吗？你也用哦？”想起那时候庄楚楚的脸像煮熟了的大虾一样我就黯然失笑。

　　“你别乐啊。我逗你的。”她看我不说话，只是笑，或者觉得尴尬吧，或者因为自己竟然会毫无隐藏地说出那番话而懊悔，故意翻起包包找东西。她的化妆包被塞得满满的，好不容易找到一瓶睡眠面膜。“喏，就是这个，刚刚好我带着。”
　　我顺着她递过来的手接着，我不想再触碰奢侈了，但是，此刻我不拿，她也会把手伸到我面前的。
　　“你别刚刚好了，你明明就是一定要带着。”我故意把她的话挑开。
　　“好啦，我承认，故意的。嘿嘿。”她笑了，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话里透露着骄傲。
　　我看了看牌子，知道价格不菲。于是很客气还给她。
　　“怎么？不好吗？”她可能想不到我的反应是这样，吃惊了看了看瓶身。转而看看我。
　　“好，怎么会不好呢。下车啦！”

　　还好这个路标解救了我，不然我也不知道如何接下去跟她周旋。
　　学生宿舍大楼。终于到了。

　　其实，庄楚楚的内心是孩子一样的娇嫩，但是，我就是看不起。不知道是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我自己。明明对金钱是那么渴望，对奢侈是那么爱慕，竟然可以装作一副清高自傲的姿态来俯视这一切。然而，庄楚楚与我不同的是，她对金钱的爱慕，对奢侈的膜拜是表现得众所周知，淋漓尽致的。她坦荡荡地告知天下，对，本小姐就是钱的王者。相较之下，我如何能告知天下说，对，本姑娘就是钱的奴隶呢。
　　不同的心，决定了不同的人格。我变态的心理也让我的人格开始畸形了吧。
　　“丁凌！”庄楚楚很不情愿地喊我。
　　“怎么了？”我忙着寻思，却忘记了她的存在。
　　“喏！”她嘟嘟嘴，示意我看大楼外面的黑板牌。

　　“家长禁入。”
　　贵族大学，怎么能不隐藏点贵族气息呢？不可以让外界有话说。
　　“我的东西那么多！”庄楚楚大小姐脾气又来了。“我自己搬不动嘛。”

　　“那你先让司机等你，你先提着两袋，等等，我和你折回来拿。”
　　“好呀。”

　　大小姐很满意的表情，原来我落入了她的圈套，无非她就是等我这番话嘛。

　　折回来的时候，我碰见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丁凌，你看！”
　　“嗨，楚楚。” 语气顿了一下，然后很勉强的说“丁凌。”
　　我看着庄楚楚给我的方向看，然后顺着熟悉的声音。看到陈翔宇。
　　“你还好吗？”楚楚用手肘碰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
　　“潘量天，你好了没啊。”陈翔宇扭头往后面喊了一声。然后转头对我们笑笑。“我等同学呢。”
　　很蹩脚的借口。明明看到刚刚庄楚楚很小心翼翼得接了一个电话。才一个转角就遇到。当我是傻瓜吗。庄楚楚。你明明是想让我难堪吧。
　　我表面没有波澜，看着他，礼貌笑笑，侧身离开。
　　庄楚楚追上我之后，就上气不接下气了。涨红了的脸蛋铺着一层毛茸茸的汗珠。
　　“拜托，你有那么急吗？”
　　“你还说，别跟我说是巧合。”我瞪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发作，只好玩笑的说。
　　“你还别说，真是巧合。”她似乎知道我察觉什么，然后转念一想.。“刚刚那电话是我妈妈打来的。问我司机回去了没有。”她说话明显底气不足。
　　我好笑地看着她，看得她慌了手脚，等着她露出狐狸尾巴。但是她很识相地避开了。
　　“丁凌小姐，搬东西啦。”她抬起一个箱包让我拖着。
　　“是你的东西，我只是帮你搬东西，你要说谢谢的。”我刻意强调了帮。她讪讪闭嘴。
　　等我走远了，她突然说，“谢谢啦，反正谢谢也不用钱。”

　　刚刚那么愉快的气氛让我很轻松，但是，这个钱的出现。让我如此难安。之后的大学路，我该怎么才能赚足我的生活费呢。
　　尽管爸爸妈妈给我的钱够我用，但是不够我花。用和花是不一样的。而这个贵族圈子里，你不花钱，怎么能活得下去。我太清楚贵族学校的规矩了。或者，现在我该装萌，什么都不懂的好。
　　“楚楚，你知道，你家请得钟点工是多少钱嘛？”我本来想问，你家是不是需要临时工。上星期父母听说了，她家的内务已经打算换人了。因为竟然发现了内贼。
　　“丁凌，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也觉得我们家亏欠她工资”想必，这个豪门的消息走得紧。不然她不会那么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其实，我并不知道她家内务的分歧。想必是那个钟点工犯罪未遂，然后大张旗鼓要敲诈一笔。但是看着庄楚楚的阔绰，是不难预见她家不会为了几百块而亏欠那个大妈的。

　　“不是，当然不是，我”
　　“丁凌？！”我的话硬生生被人打断。我回头看看，原来是小焕。“想不到，这儿竟然遇到你！”小焕自顾自地说这话，没有想到他会不会打扰到我和庄楚楚。
　　“小焕。”我也问候了他。小焕是我暑期打工遇到的代理业务，我是做临时促销员，上司自然是业务了。小焕当初也没有说他是学生，只是说他对这个学校很熟，还说以后如果遇见了，可以请我吃饭。他是代理的，我们只见过几次面。但是，他给我的印象不只是代理。网络上的热络，让我们觉得距离拉的近了。
　　“楚楚，这个是小焕。”我转身拉了楚楚上前一步。楚楚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我想那个笑应该是很美的，因为后来，小焕跟我说，就是因为那个笑，他才会对楚楚产生感觉。他还说，那是一见钟情。
　　“小焕，这个是庄楚楚。大美女呢。”我像老朋友一样，给小焕介绍庄楚楚。

　　“今天我是来迎接新生的，想不到，那么巧，我带你们进去吧？”
　　“帮我们提行李才是真道理，因为我们识路了。”庄楚楚一点儿也不客气，把东西全部堆到小焕的胸膛。小焕呵呵一笑，很绅士地领着我们两个两手空空的闲人，捧着庄楚楚的家当。

　　“其实，我叫陈克焕。大二了。是你们的学长！”
　　“是学长，注意楼梯。磕着碰着了我的东西，我找你没完。”庄楚楚生猛地叫唤，像是呵斥她的男朋友一样。我愣愣看着庄楚楚，重来没有见过她这个失大小姐风范的样子。全然不见平日里的那副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