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太阳撞地球（上） 下午 ...
-
下午离开公司后，我到了LIME咖啡馆，不同于一般咖啡馆的小资情调，这里有浓浓的摇滚味。粗糙的石砌砖墙上挂着一系列英国摇滚乐队的等身照片，吉他和贝斯是装饰角落的亮点。冷色调的光照在厉己一和他朋友身上，我惊艳了。两年来只接了鸡毛蒜皮案子的失意律师，看起来就像是个追求另类潮范儿的大男孩。南天气还很热，他居然带了一顶柠檬黄的毛线帽子，还是白血病人专用的那种。穿着实在是明骚到爆，橘色系拼接款长衬衫搭了浅蓝色的水洗牛仔裤，脚上是我喜欢的converse黑色经典款。他也戴着一副眼镜，镜框的纹路让我联想到一种同样明骚到爆的蝴蝶幼虫。咖啡馆的冷光打在他身上，就是飞蛾扑火，被不这个断氢核裂变散发大量光和热的太阳吸收了……
我走过去坐下，厉己一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名字你早知道了。”
他向我挥动粘着松饼渣的手，说：“其实长什么样也早看过，好一枚清新的妹子。”
我好奇地打量这位明骚的律师，他毫不尴尬，由我上上下下地看。他长着一张清秀的脸，有点像女孩子，身材瘦高。厉己一笑说：“他穿衣就是这么出位，其实搭得蛮好，不过我们确实都叫他high哥……”
“扑哧——“我是在忍不住笑了，“精辟了！”
因为我确实从他的五官里看出唱high歌的黄龄。
然后厉己一开始介绍他这朋友。
High哥此人，是他小时候的邻居大哥，毕业于华东政法，又在华盛顿大学读研两年，海归一枚，可是回国两年打的官司全是老头死了，子女争夺家产这种乌烟瘴气的破事儿。
“我现在真觉得人死之前一定要把遗嘱立好，我碰到的老头死了还没凉呢，姐姐弟弟就打起来了。有时候老太婆呼吸机还插着，子女们就想着抢钱了。”
眼看他就要喋喋不休地批判现代人的价值观，我打断他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向你们坦白。”
我从包里拿出赵子建的那本梦露写真，翻开书页叶，露出那张照片。
“这本写真，是赵子建的。”
High哥的眼神让我想起看到小怪兽的奥特曼。
“这是我几天前就发现的，当时完全傻了。”我把几天前的事和盘托出。
“你当时怎么没告诉我。”厉己一有些生气。
我觉得还是别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暴露给他比较好，便说：“当时身心俱疲，然后惊悚的事接踵而至。”
接着我又告诉他们赵子建的梦话，看high哥的脸色我忽略了我那个噩梦，直接把钟总的故事说给他们听。
我看见厉己一和high哥意味深刻地交换了个眼色。
High哥竟然朝我鼓掌：“妹子英勇啊，直入敌区心脏。”
厉己一拿出几张A4纸，说：“我们的结果和你的对上了，知道那个躲在厕所里的鬼是谁了。”
“谁？”
厉己一把high哥的手稿给我讲了一遍，把尔轩这个人的百度百科调出来，我发出了和high哥一模一样的感叹。
“当真凶残啊！”我喝着店里免费的柠檬水，“我以为是赵子建请他做的模特，现在觉得尔轩作为摄影师可能性更大啊。”
“凶残到杀人哪……”厉己一的严肃让我和high哥打了个寒颤。
“到底是两人中的谁呢？”我思忖。
“从你们钟总的话里，像是合伙的。”high哥回答，他收起了太阳光芒般的气场，“但他们可能不是故意杀人。”
“你别这么专业行不行……”厉己一觉得很不舒服。
“抱歉——我只是很久没兴奋过了。”high哥摩拳擦掌，“想象报道爆出来的情况，‘知名青年导演及摄影师涉嫌杀害妙龄少女‘我觉得我飘飘欲仙了。”
High哥学历高，事业却没发展，现在抓到了一个一夜成名的机会，会这样想也很正常。
“别这么庸俗——也考虑一下我们这种苦主亲友的心情好吧。你这样只能上三流娱乐小报。”厉己一白他一眼，他很关心地看着我，说：“我知道你一直犹豫是为什么，你怕他真的有问题，电影拍不下去了吧。”
我就说同一星座的人恋爱真的太容易变成彼此肚里的蛔虫。
我默认了。
厉己一低下头，刘海遮住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肯定没有好表情。
我问high哥：“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笑了，说：“妹子你别太紧张，现在离把他绳之以法还远，我们只有猜测，尽管猜测很有根据，可我们连一件有说服力的证据都没有。”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问他。
“找出那只手机，那会是很有说服力的证据。”他回答。
“他很有可能扔掉了，毕竟他已经半年没有和我联系。没人能经受那种煎熬吧。”我觉得不可行。
“我觉得很有可能他还保留着那只手机。”high哥信誓旦旦，“那个发短信的人或许真的有些心理变态，既然他偷偷留下手机，他应该不会扔掉。”
“凭什么这么肯定？”厉己一不相信。
“留下被害人的东西行为本身，就是他人性中病态的暴露，他很有可能会把这东西一直留着，说不定某天变态病发的时候，还会拿出来把玩。”high哥把玩着他自己的手机，他的手瘦骨嶙峋。
听了这句话，寒意从我的脊背升起，咖啡馆的冷光打在我们三个脸上，我觉得大家看起来都有些狰狞。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太阳撞地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