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狐言乱语（颜良）》江楼风月

5、第四章

　　话说自那日宝宝误饮果酒之后，无繇虽已给它服了梨汁，但醉意却没有那么快退去，一连两三天来，宝宝都是昏昏沉沉的。无繇特意吩咐下人以后将东西收好，以免小家伙再误食误碰。
　　话说当无繇回到屋里，看到床上的宝宝无精打采的样子，无繇走上前轻抚小家伙的绒毛，宝宝软软的身子让人忍不住的疼惜。宝宝见无繇抚摸自己，一双圆润润的黑眼睛满是委屈的看着他。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无繇看着小可怜的样子，顿时觉得好气好笑，随后对它说道。小家伙听后顿时闹起了别扭，一边低声的呜咽着，一边把身子往里倾，不让无繇摸自己。
　　“呵呵。”见小家伙这般孩子气，无繇忍不住笑起来，随后将宝宝抱起，一手揽着小小的宝宝，另一手为宝宝细细的按摩着身子，让小家伙更舒服些。宝宝见无繇为自己按摩，一改刚才的不情愿，乖乖让无繇揽着自己，轻闭上小眼睛，还不时发出惬意的哼哼声，看上去很是享受。看着宝宝前后如此不同的表现，无繇只得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为它按摩身子。这几天因为果酒的事，宝宝一直不好好吃东西，无繇看着小家伙这么没有胃口，心里自然是着急，因而让厨房准备些开胃的稀粥，然后每次开饭自己都哄着它尽量多吃一点。话说在无繇的用心照料之下，宝宝逐渐恢复了精神，没多少时日便又和原先一般调皮贪玩起来。
　　小狐狸长起来是很快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来月后，无繇很明显的觉出这小家伙比自己刚捡回来时沉了太多了，身子不再像当初那般娇弱，身上的皮毛也变得愈发水亮柔滑起来，然而这淘气傲娇的性子却没有丝毫转变。
　　话说无繇年纪虽小，但是却在医术和药学方面有很高的天分，平日里便常常去山中采药，研习药理药性。山中虽多猛兽，然而无繇在武学上的天赋也是绝佳的，再加上自年幼时父母二人便用心培养，传授毕生绝学，因而即便无繇独自一人入山林，父母对其也是比较放心的。自宝宝入住无繇家这段日子以来，无繇每日除了照看小狐狸以外，还要像往常一样练习父母所教授的武艺以及攻读医书，近日，无繇见上次在山中采到的药材已经基本用完，便思索着想要再到山中去采些药材来以作配药研习之用。
　　这日，当无繇准备好了用具，背起药篓想要上山的时候，宝宝忽然跑到他跟前不让他走。
　　“乖，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见宝宝过来咬扯自己的裤脚，无繇忙哄着说道。话说无繇入山采药，清晨出发，要到傍晚才能回来，一去便是大半天，宝宝死活都不想独自留在家里那么久，因而无论无繇怎么哄，小家伙就是不松口。
　　“唉，上来吧。”看到宝宝这么不愿独自留在家里，无繇叹了口气，放下药篓，将宝宝抱到了药篓里，随后又去顺手拿了几个果子放到药篓里，让小家伙无聊的时候啃啃。宝宝一见无繇愿意带自己一块去，立马便安静了下来，随后无繇背起药篓，带着宝宝就出发了。话说这一路上还没见到草药呢，倒是光听到药篓里小家伙啃果子的声音了，无繇一边听着药篓里传来的声响，一边苦笑着继续走着山路。
　　正值秋高气爽，无繇将宝宝放在平地上玩耍，自己则专心鉴别着药材。话说宝宝在地上跑来跑去，饶有兴致的玩着，却始终都围在无繇的身边，从不到远处去，待到累了便躺在一旁，嗅嗅刚刚被无繇采下来的草药。无繇采药的同时也不忘留意四周，若是见到什么熟了的果实，便将它摘下来，以免小家伙待会饿了没东西吃。
　　话说按照计划，无繇中午会在一处熟悉地点好好休息一会，然后下午再继续采药，大约在傍晚会回到家中。本来一切进行的很好，谁知下午忙了一会之后，山中突然传出一声虎啸，宝宝当时本在附近玩耍的，一听到这声音顿时脚都软了，连忙慌慌张张的往无繇怀里钻。无繇来山中采药惯了，有时也会听到虎啸声，甚至见到很多凶猛的动物，但自己毕竟是有些功夫的，况且即便真的有猛兽向自己袭击，除了跟它们硬拼，还有很多其他可以对付它们的办法，因而无繇表现的就很淡定了。此刻，无繇抱着钻在自己怀里不断发抖的宝宝，轻轻抚摸着，宝宝随即抬起小脑袋，可怜巴巴的瞅着无繇。无繇一看宝宝的样子，就知道它是想让自己早点回去，无繇摸了摸宝宝的额头，随后瞥了一眼药篓中的药材。忙活了这半日，草药也算采的不少，够自己用一阵子了，况且为了不多点的草药而把小家伙吓出病来，那就太不值当了，这么琢磨着，无繇收拾了下东西就抱着宝宝往回走。
　　这一路上，尽管无繇温柔安慰宝宝，但是小家伙还是在不住的哆嗦，毕竟，狐狸怕老虎也是天性。话说好不容易回到家中，无繇打开房门，宝宝突然就从无繇的怀里蹦下来，然后跳上了床，一点点的钻进被子里。无繇将药篓和用具放好，随后走到床边，看来这小东西真是被吓得不轻，看着在被子底下颤抖着的宝宝，无繇心想道。随后无繇伸出双手，将宝宝连同凌乱的被子一同抱了起来，小家伙感觉自己被抱起，于是在被子里乱踢乱动。无繇见状伸手扯了扯被子，让小家伙把脑袋露了出来。
　　“莫要闷坏了。”无繇捋了捋宝宝有点乱的皮毛，轻声说道。宝宝歪着脑袋，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无繇，随后伸头去舔了舔无繇的下巴。无繇看着怀里如此乖顺的小狐狸，不禁低下头来用脸庞贴了贴小家伙的皮毛，温暖柔滑的触感，同时无繇还闻到了一种奇特的香气。按说寻常狐狸身上的味道都不好闻，然而在宝宝身上竟有一种淡淡的清新气息，这种气味与寻常的香料所散发出的味道截然不同，而且还很让人着迷，这让无繇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于是无繇忍不住在宝宝的脖颈上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到无繇在闻自己，宝宝难得乖乖地躺在被子里，小脑袋耷着，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宝宝身上的味道到底是什么，然而无繇却更加肯定宝宝绝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
　　秋日总是短暂的，转眼秋去冬来。如同往年一样，谷中下了大雪，白雪覆盖下的山谷，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美丽，圣洁。然而今年的冬天注定是特别的，至少对无繇来说是这样的，因为他的娘亲在这个冬天离开了这里，也离开了他。
　　话说近几年来，因为性情上的不和，无繇娘亲与无繇爹爹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疏离，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淡漠。无繇娘亲不会想到，当初自己是如此的深爱这个男人，惟愿与他白头到老，永不离弃，而如今，却也是自己决定要离开他，离开他们的儿子——无繇。
　　自己的父母已是渐行渐远，这一点无繇是能够感觉的到的，所以当娘亲含着泪告诉他说自己要离开他时，无繇并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沉默不语。毕竟，娘亲的心痛自己也是看在眼里的，如果说自己觉得心里苦，那娘亲又何尝比自己少苦一点呢？或许离开这里对娘亲来说是一件好事，也是一种解脱。如今爹爹尚且健在，自己绝无离开爹爹而与娘亲同去的道理，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希望娘亲以后的日子能过的快乐一些，至少，比在这里快乐。
　　无繇的娘亲就这样离开了山谷，也离开了无繇。话说当无繇娘亲离开的时候，她手上依旧戴着那枚碧玉戒指，然而不同的是，戒指上镶嵌的那块圆形的黄色奇石已经完全失去了光芒。如果说之前奇石表面要比碧玉还要光滑明润，而此刻那块石头已经不再是黄色的了，而是变成了灰色，就像一块普通石头一样，粗糙暗淡，更是毫无光泽可言。这些宝宝都已经注意到了，然而它却丝毫都不关心这些，因为跟无繇的悲伤相比，这些都太渺小。
　　话说这是宝宝出生以来所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也是它第一次看到雪，而这件事情却永远的印在了它的脑海里，让它从此讨厌上了这个季节，也讨厌上了这茫茫的白雪。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很久很久以后，当张良说自己最讨厌冬季和大雪的时候，颜路问他原因，张良只是笑而不语，而在心里默默的回答：因为，它们会引起你的悲伤。
　　而现在，宝宝走出房门，看到无繇正坐在一旁抚琴。原先闲暇之时，无繇也常抚琴，琴曲大多平和悠长，而宝宝则在一旁静静地听，享受着这份自在与安宁；而此刻，无繇的琴声中却透露着凄凉悲伤，宝宝依旧在一旁，感受着他心里的辛酸苦楚。一曲终了，无繇沉默无言，于是宝宝慢慢冲他走去。宝宝爬到无繇的怀里，随后轻轻地蹭着他，无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宝宝，随后将它抱起，小家伙不断蹭着无繇的胸膛，舔着无繇抚摸自己的手。无繇的眼睛渐渐变的有些湿润，宝宝随即抬起身子去舔舐无繇眼眸中流出的泪水，与他一同承担着这份悲伤与苦痛。
　　直到后来，当颜路每每想起这段时光，总会觉得张良是上天赐予自己的，他陪自己一同度过了自己年少时最艰难的那段日子，也陪自己从这份悲伤中一点点走了出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