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伤》闻凉

8、闹清鸢 清晨的薄雾

　　8清鸢阁
　　蒂姒莉安小心地扶住她，下了马车。莫怜对于一路同行而来的青娘甚是感激，她环顾四周，只见这街头巷尾往来行人委实是稀少了些。不见司马晋的身影，她才微不可闻的轻叹。她似乎并不急着进去，抬头望见匾写着三个苍劲而不失清逸的字“清源阁”。这大抵是个学富五车、行事稳妥的男子所书，字形尤是好看。有道是字如其人，这人大约是个有担当的男子吧。
　　“莫小姐，您就暂居于此，等王爷的安排吧。小的先告退了。”这小厮恭恭敬敬的说着，却并不做跪拜之礼。毕竟，莫家小姐虽然是王爷的女人，但在王爷尚未册封前他也只好以“莫小姐”相称。不敢越矩。
　　莫怜点了点头，转而望向蒂姒莉安：“青娘，你呢？现下是要往哪儿去？”
　　蒂姒莉安小心的执起莫怜的手,她笑道：“好孩子，青娘要去找自己的孩子了，等我找到了她就会一辈子陪着她。你要好好的，凡事要学会看开些，你一定会好的。”
　　莫怜望向蒂姒莉安淡淡的点头，她并不希望蒂姒莉安离开，但是她又不希望她与她的女儿再无相聚的可能。所以，就算在她的身上有再多的母亲的味道，无论自己有多么不舍，她都不会留下她。莫怜不开口，是因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泣不成声。
　　莫怜低头快步进了这清源阁，进了他为她设的牢笼。她深知，进了这里，从此不再有那“为得一夫而刻尽曲意，极尽柔情”的心思。从此也不过是守着一庭风日。
　　小厮见莫怜进了府便转身离去，在经过蒂姒莉安的身旁时，只以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王爷请夫人顾全大局。”他是来传话的，如今自然是要回去复命的。
　　蒂姒莉安有些疑惑的望着他，但也点了点头，迅速的离开了这里。他的步伐稳重，不像是普通的小厮。
　　小厮恭敬的跪着，头几近低到地上。不仅仅是因为对司马晋的惧怕，更主要的原因是晋王爷与他而言就是他的天，是他活着的原因。
　　“金焕，她可有说了什么？”司马晋立于一幅仕女画前，眼底似是平静，背对着跪于地的男子。淡淡的问起，似是随口一提。
　　“回主上，莫小姐并无说话，不过她看了匾上的题字，沉默了良久。”这名叫金焕的小厮静静的回答道。
　　司马晋的身形一僵，题字，那是他五年前题的，是他为自己题的字，“清源”，浑浑浊世，天下皆黑。浑浊之中寻求一滴清源，一滴足以洗涤这世间的源。想来，当时的他还是太过于稚嫩了。这世间是无尽黑暗的炼狱，这无数懦弱的人被奴役，用支离破碎的血肉，被压榨殆尽的精血，化作尘土，消散，留不下一丝痕迹。只有奋起拼搏，用杀戮来抗逆杀戮，用那些罪恶的鲜血来洗涤世界的不公。
　　司马晋挥了挥手让金焕下去，屋里只留了他一人，他望向这画上的女子，眼底飞快的闪过一缕悲伤，快的令人无法察觉。
　　清源阁内，桃花依依，曲廊幽静，清风吹过带着一抹沁人心脾的淡香。莫怜有些醉了，若是于此孤独终老，这清源阁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清源阁的小楼之上从纱窗内透出昏黄的灯光，一剪消瘦的人影临窗而坐。尖尖的小巧的下巴，抵在手中的书卷上，若有所思。
　　莫怜略一侧目，透过纱幔，望向窗外。此时，院内的桃花开得正盛。月影之下，玉树琼花，暗香浮动。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微薄的光芒透过云层，洒下一派朦胧的光晕。莫怜穿着白色的里衣，披了件外衣便起了。她立于窗前，这帝京的春，果真与江南城的不一样，带着刺骨的寒。莫怜却似感觉不到一般，她望向天空的眼眸带着雾气,眼底是伤，是渴望，渴望离开这儿。
　　“小姐，醒了吗？”
　　门外传来柔柔的熟悉地询问声，莫怜怔了怔，开口道：“进来吧。”
　　“小姐，莫要立于窗前，小心受凉了。”小叶担忧的望着自家小姐，眼里是担忧，是怜惜。她是知道的，自家小姐在这儿一点也不快乐。小姐并不希望做这晋王爷的妃子，小姐她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不想做这华丽牢笼里的金丝雀，被人养在笼子里，失去了飞翔在天空的生存资格。可惜，她只是个小小的丫鬟，什么也做不了。
　　“好，我知道。”莫怜对着小叶笑了笑。面对这未知前路的命运，她没有改变的能力，但至少，她不能连一点点的希望都任它消逝。只要还活着，就天无绝人之路。
　　时光荏苒，来清源阁已有月余，司马晋似乎就消失一般，至少他没有在她的面前露过脸。
　　“小姐，要去渊亭里坐坐吗？外面的天气可好了，那湖里的荷花也要开了。出去走走吧。”小叶见莫怜整日闷在屋里头，虽说每劝不听，但她还是会每日来对小姐说说外面的景象，希望小姐能出去走走。见小姐捧着书，不语。小叶有些失望的低下头。
　　小叶正准备退下，却听到，“好，带了琴一齐去吧。”小叶猛地抬头望向莫怜，眼里是怀疑，质疑。误以为自己听见了幻听，有些急切的望着莫怜。莫怜笑了笑，颔首，一脸的明媚。
　　小叶几欲是开心的要跳起来了,她乐呵呵的跟在小姐的身后。她很高兴是因为小姐终于笑了，终于答应出来走走了。她真的好想带上香火去菩萨那儿烧香，感谢菩萨保佑。
　　渊亭里，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弄着。那伶仃如水的音，那倾城倾国的貌。立于院中的司马晋，透过花树的枝桠静静的望着远在亭中颔首低眉，专注于琴音的女子。此情此景，美轮美奂，司马晋的眉轻皱，她瘦了。怀着他的孩子，两月有余她却尽显疲态。她身上的香气渐浓，他自然是知道的，知道她的身份，更知道这个孩子对于她的意义。所以，他留她在清源阁。
　　司马晋轻叹，默然离去。走过曲廊，向账房走去。
　　正在翻阅账本的闱墨突然合上账本，厉声道：“谁？”
　　司马晋一手推开门，“我。”话里带着笑意。
　　闱墨紧绷的弦顷刻放松了，他呼出一口气，“王爷，你是要吓死属下吗。”这账房在这一时间点是绝对不会有人敢来的，只因这是命令。这些账本关系这王爷和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马虎不得。
　　司马晋上前自顾自就落了座，“闱墨啊，还真是没有想到连你的胆子也是这般的小。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闱墨苦笑，他将桌上的账本扔给了司马晋，这方似是轻轻地一扔却暗带着内力。
　　司马晋淡淡的一接，嘴里却不饶人，“闱墨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这可是不对的哦。”他也不等闱墨有什么反应，便一脸正经地翻阅了起来，不复方才玩笑模样。“嗯，不错，不错。没想到这短短的两个来月竟就有九千七百多万两白银。再有个一两年的时间，怕是就要把国库里的钱给超了。”
　　闱墨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是。”
　　“如此甚好。”
　　“王爷还要留于此吗？”闱墨是少数知道他在这些夜里几乎是日日留宿于此的人。他可是知道的，那些女人可不是简单的主。
　　“嗯。”司马晋懒懒的道，晋王府里没有真心等他的人，没有他留恋的人。不回也罢。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会这样？就算写的不好也要有人看了才会知道的吧，点击量真的好少好少，都不知道有人看过没。心情好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