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如梦》荼蘼未央

9、第九章 宫里好不容

　　冰嬉的热闹劲儿过去了几天，宫里来了一批秀女。这日早晨听绿儿说秀女都开始进顺贞门了，这就是要去给皇阿玛和老佛爷阅看挑选的，说不定还有些“幸运者”能入选后宫嫔妃，最后过起“寂寞消寒填九九”的日子吧。
　　“格格，您不去瞧瞧啊？”绿儿见我今日如此安分便笑着问道，以前选秀女时我都是拉着她去看的，可今天我有些累，也懒得出宫门了。
　　“叫香玉过来吧。”我喝了口茶，对绿儿说。我可一直没忘了这永和宫里还住着一位蒙古格格，对她的关心是时刻不能少了的。
　　绿儿应声出去了，不一会儿香玉就来了，她给我问完了安便低着头等我问话。“齐格雅在屋里吧？昨天、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么？”“回格格话，齐格雅格格一早就出去了，往慈宁宫去，是老佛爷叫的。”香玉回答道。
　　“老佛爷？做什么去了？”“因为今儿个遴选秀女，老佛爷叫齐格雅格格去瞧瞧新鲜，赫哲格格和晶格格也一起往太和殿去了。”“是吗。这回选秀女有什么特别的，老佛爷这么上心？”我有些纳闷，香玉自然是不知道的，绿儿代她说道：“格格啊，您忘啦？这回挑出来的不只是给皇上充裕后宫的，还得指给几位阿哥贝勒，他们再不成亲立府可就不合典制了。老佛爷这是关心自己的孙子们呢。”“不是已经有了赫哲和齐格雅吗？八哥哥和九弟一人一个分了正好。”“这开枝散叶的事儿嘛，多几个福晋又没什么。”“你说得也对。既然是这样咱们也过去看看吧，瞧瞧会有谁入了老佛爷和皇阿玛的法眼，日后又是谁得跟赫哲和齐格雅争风吃醋那么辛苦。”我这可不是幸灾乐祸，看看晨嫂子和椿嫂子就知道福晋多了的结果会怎样，真正可怜的可是即将进到夹缝里的八哥哥和九弟啊。
　　太和殿龙椅金制屏风后头，晶儿、赫哲和齐格雅都在了，她们三个各自坐了张暖椅子三两句地闲聊着，秀女还没进殿来，老佛爷和皇阿玛却已经在前头的宝座坐定了。
　　“九公主吉祥。”这三人起身向我行礼，晶儿依旧言语带刺地说：“九公主也被老佛爷叫来看遴选秀女了？”“我只是想着无事可做，又听宫里的丫头说齐格雅到这儿来了就过来看看，反正以前这选秀女也看了好多回算是阅人无数，今日多看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晶儿你头一回见那么多秀女吧？这些姑奶奶们指不定就有几个哪天能爬到上头的，可不容小视呢。”
　　“九公主说得是。”晶儿听出我话里没兴趣与她斗，也缓和了些。正说着，已听得殿外太监高声道：“秀女入见！”大门开启，外头的阳光直直地照了进来，整个大殿顿时亮堂起来了。
　　秀女是五人一排走进来的，这五个女子身着旗装，旗头上也花枝招展，想必都是费尽了心思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好吸引皇阿玛的。可越是看着这些个花蝴蝶眼睛就越乱，连我都觉得入不了眼的秀女，皇阿玛自然是一挥手——可以出宫待嫁了。
　　眼见着三五批秀女离开，赫哲皱着眉头道：“这些女子真不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啊，中原女子在家里本来就没地位了，要是再没选上嫔妃，家里对她们一定不会好的。”“有人也许是和你想的一样，不过如果是我的话，能离开皇宫不当嫔妃真是好事一件。皇宫里可什么自由都没有的，赫哲你上次不也写过一首诗写的是宫妃哀怨的吗？”
　　赫哲叹了口气，轻轻地摇着头。
　　这是第七批了，五个秀女一进殿，我的目光就被最左边的那个吸引了过去，这女子身材本就高挑，再加上脚上一双绣花花盆底儿宫鞋更显修长高贵，像只天鹅一样。这女子不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很出众，加之装扮典雅，入选的可能性很大。
　　果然不出所料，皇阿玛留了她的牌子，一旁的小太监举了绿头牌起来念道：“宋佳云莹，年十八，汉军整白旗。”我不禁又多看了她两眼，这叫云莹的汉族丫头听见自己被留了牌子也没什么特别欣喜的表现，只是屈膝谢了圣恩后随其他四个秀女一道退了出去。
　　“想不到倒是汉人女子占了上风。”晶儿轻笑道。
　　再往后就实在没什么看头了，全是些庸脂俗粉没意思，我起了身叫上绿儿跟她们三个说了声儿便先离了太和殿。这会儿日头才算是全升起来了，可因为正在化雪所以天气还是凉的。我们正急急地往永和宫走，刚过景运门就看见香玉跑来，似乎是在到处找我们。
　　“格格，娘娘正叫您快些回去呢，各宫的待选秀女都已经到了，用和宫也来了三四十个，娘娘说叫您也回去挑一两个以后带出宫的。”香玉喘着气儿把话说完，我点点头，便带着绿儿和她回了永和宫。
　　永和宫后头的园子里，额娘已经坐着在等我了。“瞧你，这一大早的又跑去哪里了？过来过来，看看这些秀女多水灵。”又是秀女，园子里有几个秀女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十三四五，一个个新奇地看着这园子。
　　“这是九公主，还不快请安？”秀英姑姑说，那些秀女们赶快行了礼，我坐了下来，秀英姑姑才低头问道：“娘娘，能开始了么？”额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排排的秀女站在了我面前，大概是刚才在太和殿看多了秀女有些视觉疲劳，实在提不起精神来，看额娘在细心挑选，我也不好太随意敷衍，便挑了两个还算顺眼的留下。
　　谴走了其他的秀女，秀英姑姑扶起了额娘往槐影宫走，额娘说：“真琳，齐格雅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打听过老佛爷的伤寒症也已经痊愈，总把她留在永和宫总不太好吧？”“知道了额娘，我会处理的。”我应声道。
　　留了齐格雅这么多天，也叫香玉留意了她这么多天，可还是什么都没打探到。真不知道是香玉胆子太小还是齐格雅真那么安分受己。算了算了，现在我可懒得去和蒙古格格们斗法。
　　正一个人呆呆地想着，绿儿推了推我的手肘，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被我留下的两个丫头还站在原地等我安排呢。
　　“跟我来吧。”我带着她们回了荼蘼宫，路过落英宫门口我朝里看了看，门窗紧闭，还没回来。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啊？”在荼蘼宫，我坐在靠椅上问道。左边的蓝衣女子先说：“奴婢叫妞儿。”“妞儿？这是什么名字！”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绿儿也有些忍俊不禁。那蓝衣女子有些窘迫地扭捏起来，脸色红红的。
　　“行了，我给你改个名字吧。”要是叫我成天妞儿妞儿地叫她，我自己都受不了了。蓝衣女子道：“全听公主的。”
　　我想了一下，最后说：“我身边儿有一个绿儿，一个香玉，那你就叫碧纹吧。”“那奴婢该叫什么名儿呢？”还没等妞儿应声，右手边的丫头便抢先开口了。
　　这丫头眼睛大大的，目光很是机灵，见了她这样我挺喜爱的，便歪着脑袋看着她问：“你叫什么呢？”“回公主的话，奴婢没名字。生下来阿玛额娘就叫我三丫头。”“三丫头，这不算名字。”“是啊，所以还求九公主给奴婢赐名。”三丫头笑了笑，果然伶俐。
　　“云破月来花弄影。”我想起《天仙子》来，便说，“弄影是个好名字，很有几分韵味。喜欢么三丫头？”三丫头欢欢喜喜地谢过了我，朝碧纹又笑了笑。
　　这两人是一时入宫的，自然亲近些，我便把她俩安排在同一处厢房住下。弄影很是活泼，刚安顿好没多久就跑进了荼蘼宫，硬缠着绿儿教她怎么服侍主子，我看她可爱，便赏了她些果点。
　　“格格，我瞧着弄影倒是聪明伶俐。”绿儿刚应付完了弄影，眼见的她蹦蹦跳跳地走了才走过来说，我正坐着看书，便也点头说：“是啊，难得有这样的丫头进了宫，倒真是比香玉机灵些。”“格格，以后您再有那些事儿就叫弄影去办，我瞧她应该没问题的。”“你呀，是怕麻烦担子落在自己身上吧？”我轻笑着睨了她一眼，绿儿赶快说：“格格这话说的，绿儿跟着格格这么些年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可全是为格格好，格格不领情就算了。”她小嘴一撇转过身去倒茶，我说：“好啦，我可没怪你的意思。这弄影和碧纹都是新进宫的很多规矩都不太懂，你可得管教着她们些，省得在外头惹出麻烦。”“知道了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