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诞幻不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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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越来越来的雨洗刷着苍郁的树叶。叶燃踩在浮动的积水中，医院的白墙在他的身后，是他背景的全部。
“真难受啊——”叶燃把手插进深黑色的头发，雨水不断浇注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湿透了。
那么接下来，该去哪里？
暴雨形成的雨雾，潮湿，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很陌生。
叶燃移动脚步，就这么一直向前走，反正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砰！”这是脑袋撞在铜像上的声音。
“疼！”叶燃感觉到额头突然间传来一股强劲的冲击，一个趔趄摔倒在水中。
他抬起头，有些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座巨大的铜像。不知不觉中，叶燃已经走到罗伊广场。叶燃从水中站起来，看着面前这座铜像。不知不觉中，叶燃已经走到罗伊广场。叶燃从水中走过来，看着这座铜像，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手持利剑，象征着下达进攻指令的铜像，这就是这座叶孤城一千年前到达第一代守城将军——罗伊。
“罗伊啊……”叶燃走过去，低声呢喃。“哗”水声响起，一支水箭射向了罗伊铜像的头顶，水落后，这里已经站在那里的叶燃。他伸出手，抚摸着那把铜剑。有些粗糙的手感，带着阴冷和潮湿，即使过去了这么久，这座铜像也不曾损坏半分。
“喂！那边的混小子，你给我下来！”夜摊王后咬着黄瓜站在雨中，手中打着一把破旧的大黑伞，正在想一些事情的叶燃回过神来，有些呆愣得到望着她。
“你小子耍什么帅啊！装忧郁？想变成铜像吗？”夜摊王甩了甩她红色的长发，不满地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叶燃。
“哟，大妈！你有事吗？”叶燃手撑在剑上，另一只手摆出大大的“V”字，露出异常夸张的笑容，就像是某个没有品的观光客在拍纪念照。
“你说谁是大妈啊？！”夜摊王后做出一个掷飞镖的动作将黄瓜砸向叶燃。
“喂喂！不用这么激动吧？！大妈。哈哈~”叶燃笑得很夸张，他装作脚下一滑的样子从铜像上滑下来。“啪！”他以半蹲的姿势，伸手比出一个墙的手势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歪头看着面色难堪的夜摊王后。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夜摊大妈啊，白天看起来比晚上还要吓人……”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因为夜摊王后伸手按住了他的脸。
“咔~”叶燃觉得自己的脸骨快断了。
“叫我王后！”
“是！小人遵命，王后大人！小人愿意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夜摊王后松开了手。叶燃扯了扯领口，松了口气。
“咳！那个夜摊王后大人，请问您在这样的雨天特意撑着那把尊贵的伞，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叶燃摊开手，故意摆出“怎么可能”的姿势。他走到这里只是偶然而已，除非夜摊王后会预测未来。
“嗯，的确是这样的。”夜摊王后咬了口黄瓜，认真的望着叶燃。
“哈？找我有事吗？”
“其实……昨天晚上我向罗伊将军许了一个愿望。”夜摊王后闭着眼睛，拿着黄瓜，脸颊微红。
“……啊？”叶燃有点反应不过来。
“希望在今天此时能在罗伊将军的雕像前遇到我命中注定的……保镖！”夜摊王后扔掉了黄瓜，打着的大黑伞在雨中转了个圈。虽然身材臃肿（夸张……），脸上皱纹堆积（夸张……），但是那个表情的确可以用“少女怀春”形容。
“……”叶燃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大妈。
“然后你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夜摊王后指着叶燃：“这就是命运！”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自己的安危吗？你知道当我知道全城的女人都进了医院，这个消息时，我是多么的痛苦吗？！”
“你还没进医院就说明了你已经被排除在女人之外了……”叶燃小声嘀咕。
“你刚才说什么？”夜摊王后恢复了满脸杀气的大妈形象。
“没什么……所以你希望我保护你？”叶燃抱着双手，笑得灿烂。
“废话，老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夜摊王后撑着伞，从衣袋里面又逃出来一根黄瓜：“现在开始，我要去尔等菜市场进货，跟着我。”
“遵命！”叶燃跟在夜摊王后的身后，虽然他知道这个女人估计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想要调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能跟在她的身后，这个叶孤城少见的还未出事的大妈。
路边的景色渐渐换成了东大街，叶燃踩在水中，看着前面的夜摊王后。听说这个女人不仅卖东西厉害，打架也很强，那她怕什么呢？但是病魔是没有实体的，不可能打的过……
【？】叶燃走在离夜摊王不远的身后，浓厚的雨雾中只能看见它那把黑色的大雨伞。他有些呆住，复杂的空白席卷了他的思路。
病魔是无实体的，这个是正常人都知道的。那么那个夜摊大妈究竟为什么要我保护她？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用人的力量打退掉的。也就是说，这个夜摊大妈掌握着别人所不清楚的情报！只有一种可能，那些进医院的人不是突发病症，而是被什么东西袭击。
“我知道了。”他笑了一下，脸色却越发阴冷起来。雨水从他的发梢不断滑落，他有着抓住了重要的东西，却因为巨大的冲击而不知道做些什么。
夜摊王后收起来伞，把它扔给叶燃：“给我好好保管。”叶燃回过神，看着那些长方形的菜台和支架棚顶上“尔等菜市场”的名字。
“你不是卖动漫游戏碟子的吗？怎么会跑到菜市场来？”叶燃突然反应过来。
“商业机密。”夜摊王后咬了一口黄瓜，走进菜市场。
叶燃呆滞在那里茫然的望着变湿的水泥地，不知所措。脑中滑过罗伊广场的竞技音乐，流畅的动作，和天生的默契。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让他暂停了思绪。虽然因为大雨没有一个买菜的人，但是卖菜的老板却一个都不少，他们一向集体包着蓝色头巾，凶声恶煞的卖菜，不多话。现在却出现了喧闹声，叶燃回过头，发现菜棚中的人全部消失，只有那些新鲜的蔬菜还摆在案上。喧闹声从管理员的小屋里传来。叶燃想起夜摊大妈正在屋里，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连忙跑过去。
支架棚开始摇晃，有些粉尘从上面纷纷扬扬的落下，当叶燃伸手转门把手的时候，整个支架棚彻底倒塌，轰鸣声伴随着碎裂的钢筋瞬间砸下来，叶燃的身影被埋没到其中……
夜摊王今天起得很早，他梳洗一番，揣着几根黄瓜出门了。平常都是睡到吃中饭的时间，而今天之所以起这么早的原因是，他要去跟踪他的分居人——夜摊王后。
那个老女人平常都是每七天进一次货，这一次一定要查出她的商业机密，挽回自己身为夜摊王的尊严。
今天的雨真大，夜摊王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雨披，一路跟踪自己的分居人。那个老女人似乎一直再往罗伊广场的方向走，难道秘密就是那个地方吗？夜摊王这么想着。就看见那个老女人从衣袋里掏出来一个黄瓜开始啃。夜摊王愣了一下，黄瓜是他们20年前的定情信物，自从分居以后，那个老女人便不再吃黄瓜，今天这是怎么了？
“喂喂！那边的混小子，你给我下来！”老女人的吼声将夜摊王从发愣中拉回。他连忙躲在路灯下窥视。天哪天哪！夜摊王狠狠的捏住手中的黄瓜，他看到那个老女人正在和一个站在罗伊雕像上的少年搭讪，那个少年还向他比了一个“V”字，露出很灿烂的笑容。
【私生子？！这是她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的私生子？！呃……似乎不太可能……那就是说，这个是她的新欢？！】夜摊王很震惊，然后他看见夜摊王后将黄瓜扔下那个少年。
【竟然还把我们的定情信物扔给那个小子？！果然是新欢！】夜摊王在心中乱想的时候吗，夜摊王后已经和叶燃往尔等菜市场走了。
夜摊王振作了一下，追了上去。
昏暗的雨雾，但并不影响夜摊王看清楚那块“尔等菜市场”的照牌。他有些狐疑的转了下手中的黄瓜，决定做回梁上大叔。
【那个老太婆，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说货源是尔等菜市场？】夜摊王抱着根支着棚架的柱子往顶上爬，这里是尔等菜市场后方的一块静僻的地方，从这里爬上棚顶应该没什么人会注意到，夜摊王趴在棚顶，慢慢爬向管理员的小屋，管理员的小屋是铝合金材质的，相当的坚固且密不透风，想要窥探里面的情况简直是不可能。可夜摊王并不怕这个，他从雨衣中掏出一个高压水针，朝屋顶钻了一个小孔，并迅速用塑料膜堵上，防止雨水漏进去让人起疑。
【哼，这种小玩意，老子居然又得用。】这些其实是一种职业习惯，让有限的东西成为自己想达成某种目的的工具，并随身携带这些奇怪的东西，这些都是夜摊王还不是夜摊王之前的职业习惯。
一个小孔并不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于是夜摊王从雨衣中掏出来一枚针孔大小的立体影像机放在塑料膜上，然后将一枚单镜片显于眼上，这样就可以看清楚屋子里面的情况。
夜摊王后似乎是在管理员说些什么，那个包着天蓝色头巾，眼神凶恶的大叔手上拿着杀猪刀点一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出一枚钥匙，他突然间抬了朝夜摊王这边看过来，夜摊王心中一惊【被发现么？！】但依然保持镇静，没有做出什么慌乱的举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夜摊王觉得身边的支架棚剧烈的抖动，那种颤抖不像是假，波动很快蔓延到管理员这边，在夜摊王的单镜片中，那个管理员的杀猪刀抬手飞上来，夜摊王连忙躲避，由于屋顶的颤抖，他差点因为没有掌握好重心差点从屋顶滑落下来。“嘶——”夜摊王倒吸了一口气，那把杀猪刀砍到了他的肩膀，血流如注。
【就算是被发现了，也不必灭口吧！】夜摊王有叫嚷起来的冲动，却见无数黑影像金字塔那样突然间从阴霾的天空直冲下去，从他那个钻出来的小孔中，一股脑涌进去，持续不断，夜摊王龇着牙捂着伤口，跪坐屋顶上。那些黑影宛若无数只黑蝴蝶汇聚而成，夜摊王的单镜片里是黑压压的一片，刚才针孔影像机被冲进屋内，不过好像没有被摔坏。夜摊王在想着先去医院还是继续在这里看看怎么回事，还没有等他想明白，旁边举例颤抖的支架棚“轰”地一声垮了下去塑料棚上的积水泼了他一声。
【啧，这下伤口要感染了，陌非也那小子得把我按在手术台上了。倒霉倒霉！】夜摊王抽出一根黄瓜狂啃。镜片上的影像竟然一瞬间清晰起来。那些黑影幻变成了无数个穿着赤红色铠甲的虚无影像，手中拿着战斗用的长矛和盾牌层层叠叠地挤在小屋里，有着会把屋子撑破的错觉，夜摊王后站在蓝头巾的身后，眼神锐利。
“蹭！”蓝头巾从一旁的木桌抽出两把马贼刀横在身前，做出戒备姿势。夜摊王跪坐屋顶，一时间弄不清楚怎么回事。【演灵异片？】
“头发……头发……头发”
“红色的……红色的……头发……”像是复读机一般的语言从虚像士兵的嘴里飘出来，他们同时举着长矛，在窄小的屋子里，数千名影像的长矛重叠，宛若潮涌般一同刺向夜摊王后。刀影宛若花扇向她的身边晃过，全数被蓝头巾的马贼刀双手接住，铝合金的墙上刀痕无数，密集的冷兵器呼啸的风鸣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夜摊王终于反应过来。
马贼刀的光影从屋顶上方飞旋回来，蓝头巾一跃而起，双手接住，趋势的砍杀夜摊王后身边一圈的士兵。虚拟的士兵挥动长矛，飞身穿刺，“锵！”蓝头巾闪身双倒架住长矛。其余的士兵接替着向夜摊王后刺上。
“你爷爷的！”夜摊王从天而降，伸手将肩膀上的杀猪刀拔出，横飞过去，一排的士兵化作黑色的泡沫。
大妈看向那个从屋顶掉下来，鲜血淋漓的大叔：“从哪里冒出来的？”
“路过！”夜摊王抓起地上的杀猪刀砍翻了三个士兵。他一个反旋杀的时候，一个黑色的管子从腰间抽出，夜摊王后伸手接住飞旋黑管。
“叔我家的整蛊玩具，让你这个老太婆看看什么叫做质量。”
按上黑管突出点“锵！”的一声，无数锋利的刀刃，从中冒出。“嘿嘿，这叫刀管。”
头顶倒冲的士兵一瞬间，锋利的刀管自动快速旋转，以绞杀的方式割断头颅。“挺像绞肉机的。”夜摊大妈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上千个士兵从前方同时举矛穿刺，夜摊王的杀猪刀招架不住，被逼的往夜摊王后那里退，他逼红了脸，死撑在那里，眼见刀刃快被打裂，仍有无数的士兵从空隙像夜摊王后冲去。
一个马贼刀飞了过去，又回转到蓝头巾的手中。夜摊王握着刀柄俯身攻击那些士兵的双脚，利落的断骨声，一排排士兵直直倒地，吱吱的动着牙齿说着什么。
“头发……头发……红色的……头发……”
“刷——”从屋外十几个马贼刀飞进，各自刀尖发出湛光交汇成一个圈，困住了几千个虚拟士兵。蓝头巾大吼了一声：“杀！”锁化的利刃，夜摊王只觉的眼前无数银色穿梭，转眼间，那些士兵便全部绞杀干净。
夜摊王呼了一口气，满屋子黑色泡沫，让人联想起臭水沟的地沟油，有种反胃的感觉。
有人推门而入，夜摊王抬起头，只见是平时卖菜的大叔大妈们，他们个个拿着杀猪刀，一脸凶神恶煞。他觉得有点不明白，刚才卖菜的支架棚已经倒塌了，正应该被封锁起来才对，那些家伙是怎样打开正门的？
“继续营业。”蓝头巾甩了甩手，走出管理屋。
自己的左手已经不能拖了，不然就废了。
“你从哪里进来的？你怎么知道知道我在这里？啊？！”夜摊王后手中的的黑管，以恢复原状，被她轻易的折断，刃片四飞。
“说了路过你听不懂啊！”夜摊王疼得满头大汗，骂了回去。
“哟，原来你喜欢在屋顶上散步啊！”夜摊王大妈卷起夜摊王的袖子，用腰间系着的长巾压住伤口，打了个结。夜摊王无话可说，他当时的脑袋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掩饰的抬起头，发现天花板完好无损，被他刚才用高压水针割裂的一片屋顶，全部恢复了原样。
“咦？”夜摊王疑惑了。
“出去看医生啊！你傻啊！”夜摊王后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些只是狂吼夜摊王，夜摊王跟着她走出了管理员的小屋，发现前面的支架棚也完好无损。大家表情一如既往凶神恶煞的坐在菜台前。外面仍旧是阴雨天。
叶燃站在那儿，顿了一下，将雨伞递给夜摊王后，面无表情的离开。夜摊王看见他的发梢流淌着水珠，显得有些疲惫。
夜摊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可以理解走过的少年的心情。略微的不安——除了自己受过的伤，没有一切东西可以证明，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他的伤，也只是他偷窥的下场。
虚空中破碎的幻影，
碎裂中诞生出不真实的完美。
隐喻在一线之隔的真相，
在雨雾中沉淀。
风暴游走他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诞幻不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