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初尘 ...
-
那时候,人们津津乐道的还是《五美图》。画了武林中五位美人的《五美图》。
那时候,人么还记得,掀起武林风浪的花湮,和他的眸卿颜宫。囚禁了荻萧谷的大谷主二谷主,逼死逝泱宫的宫主墨夷浅羽,飞花楼的楼主淳于无双消失无迹,八剑阁的阁主日益消沉。
可是,《五美图》上五美人,那时的说法是花湮最爱的是荻萧谷二谷主沐清水,最心疼的是八剑阁主尉迟离,最宠的是荻萧谷大谷主姬温玉,最爱恨不得的是逝泱宫宫主墨夷浅羽,似乎最放心的,却是飞花楼的淳于无双。
那时的说法是,从始至终,爱他的却只是他身边默默的男宠欢喜。
传闻《五美图》是一幅波斯国羊绒织成的壁挂,占了一大面墙,用三百织工,耗时一年,才织成,其上人物栩栩如生,花湮将它挂在寝宫之中,日夜欣赏。
那时,武林分四大势力,岿然隐世却在冥冥之中决定了武林局势的琴阁,天下第一的杀手盟逝泱宫,除了杀人包做一切事的飞花楼,还有维护武林正邪两道平衡的八剑阁。
那时,武林还有一个地方响当当的名头,不掺入武林,却没有人敢惹,那便是荻萧谷。
荻萧谷被世人称医仙谷,一日医治一个病人,诊费按时辰计算。谷中谷主医术超然,还是有重症者趋之若鹜。
荻萧谷中,大谷主名姬温玉,其人飘逸出尘,天人样貌,谪仙一般,二谷主名沐清水,其人如月,高贵矜持,典雅端庄,实在是个天下第一的美人。
两位谷主夫妻同心,鸳鸯交颈,恩爱异常,羡煞了江湖儿女。直至多年后,江湖人知晓沐清水谷主男儿身做女儿装,吃下生子药九死一生生下孩儿,还是令江湖中人唏嘘不已,依旧羡慕不为世人所容的一双人。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江南的秋若有若无总会带着些细细绵绵的雨。
江上来来回回的画舫风花雪月,霎那雨停了,多出行人,除了那些风花雪月,偶尔说道的还是名震江湖的五美图,还有名震江湖的眸卿颜宫宫主花湮。
再莫过,就是五美图中,花湮生死相求的第一美,荻萧谷原二谷主沐清水。真真的美人,却不是朱唇皓齿、艳冠桃李可称,人们总爱卖弄风雅吟唱一句话:冰肌玉骨叠清绝,眉峰凝语菡烟淡,说的就是琴阁阁主尉迟逸。
当年花湮蓦然大张旗鼓地显出眸卿颜宫,一下子搅乱了江湖四大势力,却是为了五美图上五美人,若是再指名道姓着点,大半还是为了尉迟逸,想那时,尉迟逸也还是荻萧谷的二谷主沐清水,时还被人当做女子赞叹。
那时被当做女子的沐清水与荻萧谷的大谷主姬温玉鸳鸯交颈,不知羡煞了多少人,想那时,花湮突兀地横插一脚,却让人心酸地说不出话,仿佛姬温玉与尉迟逸才是那豺狼虎豹。
其实,那故事说起来,简单也是简单地很,花湮喜欢上了五位绝妙的公子罢了,且看眸卿颜宫,一眼眸却卿之颜,卿亲,却是天朝男子对所爱之人的亲称,他不过是爱上了,便嫉妒了,痴情了,便心狠了。
纵使那花湮搅起了多少腥风血雨,也莫过痴情二字,最后一个死,也是对江湖的交代了。
不知是哪艘画舫上的寻欢爷们说了句:“那荻萧谷的清水,管他是琴阁的阁主怎的,都是狐媚子养的,才会一个一个地只勾搭男人!”便举着酒樽要旁边的小倌学着。
微风带起了画舫的轻纱帘子露出舫中的人来,肥头猪耳的恩客,娇嫩妩媚的小倌,生生地扎眼,扎了临近的画舫上华服蒙着面纱的人的眼。
想记起一些过去的记忆,蓦然从忘川水中捞珠子,才见颗颗剥开都是苦涩无比。
也不知是哪位小倌先惊呼出声,红烟如薄幕,将雅致的画舫幻化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态,惊扰了一船人,独独让华服蒙着面纱的人欢喜起来。
一位白衣裳的琴阁低辈弟子,只是冷冷地扫了眼在座的人,蓦然便消失了,肩上一朵突兀的金线彼岸花,不知在嘲笑谁。
霎那尘埃落定,船上站着的人蒙着面纱不辨容颜,颔首的样子却让人轻易看出他是不高兴的。
一双手从画舫中伸出蓦然将他拉入画舫中生生跌在一怀广阔的胸膛中,舫中坐着的人伸手撩开他的面纱,露出乖巧的脸灵动的眼。
乖巧人儿羞涩地颔首轻轻讷出个字:“爷!”
阖紧了牙齿,末了还是被爷看得松了牙齿,声音如蚊蚋,讷讷道:“爷,就忘了他们罢!”
一双玉手轻轻覆上,转头抵住乖巧人的下颔,蒙面人眸子里印着深沉。
声音一字一顿,莫名的穿透力道,穿透了谁的心也不知。也就那几个字,早就,忘记了!
三月情花四月琼,十月却只有江风穿堂,故事,吹过边角没落的故事,就如他,乖巧异常的少年。
等待一天,他亲口说出他简短的过往。
就如那时,千丈风沙莫不过的城楼春色。
黄金御座上,胭脂滋养出妖冶的人,我看见他,眼里无神,倒印着《五美图》里的五位美人。他做五美图,我知道,可我还是爱他,我还是爱上了他。我不输给五美图里的五位美人呀!我爱他!
我要盈盈轻笑,我要轻盈施礼轻声说:“我,叫东野欢喜!”
“在本座面前,岂有你自称‘我’的权利!”他说。
他的无意让我心寒,可我还是要镇静,我说:“我还不是眸卿颜宫中人,为何要自降身份?”
我看到他笑了,我听见他笑了,我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指勾起我的下颔,我感觉到,他冰冷的唇在我的唇上留下印记。
身也好,心也好,忠诚也好,痴心也好,欢喜是主上的,欢喜已经身无长物以自力了!夜里,我躺在他的身边,我抱着自己的膝,我自言自语。
尽管我知道,他不会爱上我。爱一个人怎么那么难呢!
我知道,我叫欢喜,主上的欢喜。